蒺藜被学徒搀扶着离开了。伊菲利娅脸上依然有着悲悯，叹息出声：「蒺藜主祭的心裡有着喜悦，但这份喜悦下，也充满着决意。」伊恩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放在了伊菲利娅头上，然后，双手按住伊菲利娅的脸，用力地揉搓。直到伊菲利娅脸都被搓红了，脸上的那一丝悲悯消失之后才放手。「这是他的选择。」伊恩说道：「你应该为他没有感觉到迷茫而喜悦。」伊菲利娅鼓起被搓红的脸颊，有些不满地看着伊恩，就像是在控诉伊恩搓得太用力了一样。伊恩看都不看一眼。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白河城。内城在去年奥利弗『普法行动』之后，人口减少了一些，但是其中的忙碌和热忱没有丝毫减弱。商人、贵族、有手工技术的工坊主、服务于前三者的侍从、僱工、自由民们。这些人穿梭往来，都在为财富而匆忙奔走。正在扩建的外城同样热闹，那些没有田地和自由民身份的『流民』以及圣殿安排的『戴罪者』，正在铺设贯穿并连接内外城的大道。而在大道两侧以及规划的居住区，有着不少帐篷和临时木质房屋。天空的太阳照耀着，仿佛随着寒冷远去，所有人都在拚命地劳作，展示着活力。脸上还残留着一点红晕的伊菲利娅靠了过来，说道：「真是充满着希望的画面。」「或许应该让丹尼尔画师将这幅景象画下来。」伊恩眉头一挑：「想让他死你可以直说。」仅仅只是画伊恩的坐姿画像，都得丹尼尔画八个月。要将整个白河城画下来，恐怕是八年都不止。而且，白河城的内外城每隔三五个月就有极大变化。真要让丹尼尔画师来画白河城，怕不是得累死他。伊菲利娅说道：「可以不用画那么写实嘛，就将这种充满希望的意思展现出来。」伊恩摇头说道：「虽然有写意画法，但之前的写意画法可不够精妙。」方框人之类的，各种在有限条件下能够完成绘画的抽象风格技法……那还是算了吧。「现在更流行的是写实画法，而且，现在需要开发写实画法。」「画画是奢侈的，只有贵族们和富有的商人才能够请画师，而画师要画得更好，更写实就需要更好的颜料，这些颜料的开採探索，能够用来做更多的事情。」「比如，製造更好，更艳丽，更漂亮的衣服，让房屋的颜色更加美观。」伊菲利娅看着伊恩身上穿着的衣服。上面的蓝色比起以往使用的蓝色更加纯，更加通透、艳丽。「所以你才让丹尼尔画师来给你画画像？」伊菲利娅问道。伊恩摇头：「这只是顺便的事情而已。」伊恩指着窗外的白河城。「他们因为能看到向上的希望，所以在努力劳作，然而在这希望之下，是绝对的利益驱使。」「就像之前的贵族领主，活着就是为了征服一样，都是嚮往利益的。」「这并非是什么坏事，正因为有了他们这种对利益的狂热，才会有他们的自主为我开拓疆土，掠夺资源。」「但这也并非绝对的好事。」「现在是在掠夺外部的资源，而外面都是脆弱且能够夺取的地方，一旦这种能够轻易征服的地方变少，甚至是消失之后呢？」「他们的利益驱使让我的国变得那么庞大，庞大到我的目光都会有看不到的暗影。」「所以，要用其他方式，降低他们掠夺的渴望，比如，给他们增加新的欲望。」「一些看起来很昂贵，实际上没有任何实际用处的玩意。」伊菲利娅说道：「就像这个画？」想了想，伊菲利娅眼神颇为异样地说道：「如果是这幅画着你的画，我想这能够卖出价值一个公爵领的财富。」但这幅画说到底就只是一个落魄流浪贵族，用一些颜料涂抹而成的。伊恩摇头说道：「真要卖的话，不拿一个大公国出来，我可不会卖。」「不过，这也不是用来卖的，只是我用来记录的同时，抬一下这些画师。」记录自然是记录自己的时间。年底伊恩就十八岁了，在上辈子，这算是一个特殊的年龄。而抬一下画师，自然是让这种没有什么『实用价值』的东西受到追捧。墨瑟和克里斯虽然在略微影响和抬这种『没有使用价值』的东西，但还是太慢了。在整个河谷地，有什么比最高统治者伊恩正在做的事情更受追捧呢。伊菲利娅懂了，说道：「需要父亲也跟上么？」「布拉德就算……」伊恩的声音突然顿住了。本来伊恩想说，布拉德连蓝宫大臣都不是，而且也显出老态，权力也『只有』大学士，画了他的画也不会被谁出于某些需要而追捧。他手下的可都是那些聪明的学者。但想像布拉德的样子……皮肤白得像是白银，双眼红得如同红宝石，头髮如同银白……如果给他做个打扮，比如披上外黑内红的披风，手指甲留尖一点……然后让他掺合进克里斯的『礼仪』之中……也不对，大图书馆的大学士，本身也知晓不少历史，能够给克里斯一些历史参考。在伊菲利娅疑惑的眼神下，伊恩说道：「克里斯在製作礼仪规定。」伊菲利娅点头。这个事情到了现在，已经是蓝宫贵族之间公开的秘密了。事实上，克里斯已经定下了各个级别和各个情况的宴会标准，比如蓝宫贵族之间的宴会，蓝宫贵族和下属贵族们的宴会，下级贵族们的宴会之类。还有婚礼宴会，招待宴会，外交宴会等各个类别。并且成功用宴会标准，让乐师这种『没有实际价值』的人，附加价值上升了不少，已经成了有一些檔次的宴会必须要的人了。「让布拉德也去帮助克里斯吧，作为大学士，他的历史储备可比克里斯多得多。」「等到有一些可以确定的贵族言行礼仪后，让布拉德找画师以他为标准来绘画吧。」伊菲利娅点头。现在伊菲利娅确实是伊恩的妻子，但以最开始和伊恩接触时候所说的『价值』，伊菲利娅自然要一直展现自己的『价值』。而银血家族，就是伊菲利娅的核心价值。顿了顿，伊菲利娅问道：「还有其他事情需要我去做的吗？」伊恩可是专门派人将自己从圣殿叫来的。伊恩说道：「只是因为想念你了。」伊菲利娅眼瞳巨震，满脸错愕的看着伊恩。没有一点高兴的样子。伊菲利娅有些迟疑，抚摸了下微微凸起的小腹，小心问道：「是我听错了？」「没有听错。」伊恩回应，然后伸手揽住了伊菲利娅的肩膀，看向窗外。只不过伊菲利娅没有丝毫高兴的样子，甚至有些不安的回想，自己是不是那裡做得不够好，那裡做错了……直到伊菲利娅都想到，是不是因为很久没学习，所以伊恩有些压抑了的时候，伊恩才开口说道：「安排怜悯圣灵的祭祀，前往红山行省的红港，在那裡建立怜悯圣殿，并且开设一间孤儿院。」「马上红山行省将会迎来战争，会有很多的孤儿，惨烈之下，需要怜悯圣灵给予他们慰藉。」听到伊恩说了这个事情，伊菲利娅才狠狠鬆了口气，露出个安心的笑容，说道：「您的意志。」说完之后，才自然的歪头靠在伊恩的肩上。……市自治的风向很早之前就透露出来了，所以在蓝宫大臣们心裡都有底的情况下，很快就制定了一个简单粗暴的市议会席位分配方案。而这消息和伊恩的一些安排，被天空骑士加里斯连夜送往红港市。收到信件之后，卡梅伦狠狠鬆了口气。「看样子，这次的回覆不是一个『我知道了』。」詹姆笑着说道。「毕竟是半个红山行省。」卡梅伦说了一句。简单的市公所里，只有卡梅伦和詹姆两人。他们的侍从和近卫都在外面看守着。可以说，他们两个，现在才是这半个红山行省的权力核心。卡梅伦翻看厚实的信件，詹姆也没有打扰，只是坐在长桌边，喝着果酒。红山行省的果酒，是目前来说，味道最好的果酒，卡梅伦已经准备在红港市建造一座酿酒厂了。「蓝宫的消息，正式确定市议会自治制度。」卡梅伦说道。他的目光依然在看着信，脸上带着一些高兴，以及更加深沉的凝重。「以行政、外交、执行权力的市长为中心，构建议会。」「议会核心成员要有书记官、税务官、商务官、治安官、执法官。」詹姆放下了酒杯，说道：「市长对应内政大臣、书记官对应农政大臣、税务官对应税务大臣、商务官对应商政大臣、治安官对应军政大臣、执法官对应法政大臣？」卡梅伦点头说道：「基本正确，不过治安官的实际作用应该是对应城卫，只是治安官属于自治市允许的武装军队，留在这裡的谷地战士军团，依然由市长直接管理。」詹姆问道：「那海政大臣呢？」卡梅伦摇头：「没有对应的官员，或许……」卡梅伦没有说完。毕竟，说一位蓝宫大臣被其他蓝宫大臣排挤这种事情，还是颇为政治不正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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