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很静,风很轻,游艇在夜色中破浪前行。
船长室并未开灯,一片晦暗。
外面的门廊上开着灯,但也只是昏黄的颜色。
随着房门的打开,伊芙卡缓缓从门口走了进来。
夜风从甬道里吹来,撩起她的波浪长发,在她的肩侧和脖颈上招摇摩挲着,仿佛一只温柔的小手。
她身高一米七多,体型极为窈窕,全身上下只穿着一条薄如蝉翼的真丝睡裙,灯光从她背后照过来,将她那性感又完美的曲线映照地清晰无比。
修长笔直的双腿,桃形的翘臀,纤细的腰肢,傲然的峰峦,细长似天鹅的脖颈,妩媚又迷人的俏脸......
一切的一切,所有属于女人的美好,贺成风全都看在眼里,忍不住暗暗咽了一口口水,呼吸变得莫名急促起来。
他是个血气方刚的正常男人,面对这样的性感尤物,不可能没有任何感觉。
然而与此同时,他也在心里暗暗提醒自己:这是一个可怜又坎坷的女人,如果你不能给她一个美好的未来,那你最好不要占她的任何便宜,否则只会给她带去更深的伤害。
是的,伊芙卡很美,甚至是颜值天花板级别的存在,她的性感和妩媚,足以和冷嫣然这个大女主媲美。但与此同时,她也是苦难又悲哀的。
她从小就被爱泼爵士的黑恶集团豢养,不知道遭受过多少非人的折磨和虐待。
她能够存活到现在,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贺成风无法想象这个表面上坚强独立,表现地热情似火的女人,内心里已经被伤成了什么样子。
她的心灵怕是已经千疮百孔,血肉淋漓......
别的且不说,只说她曾经失去一个孩子,听说是被爵士豢养的狼犬吞食...………
贺成风不知道她当时的感觉是怎样的,他只能猜测那是一种钻心的,泣血般的剧痛,痛到麻木和茫然,痛到撕心裂肺,痛到人生彻底绝望。
女人的经历,让他禁不住满是心疼,看向她的眼神,不自觉变得清明起来,缓缓压制住了内心的欲火。
此时的伊芙卡,虽然进了门,但却并未立刻走向床边。
她在门口站了片刻,静静地看着床上躺着的贺成风,中途似是看了看手里的卫星电话,最后终于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将卫星电话甩手丢开,接着才十分果决地关上门,摸黑朝贺成风躺着的大床走去。
黑暗中,贺成风感受到大床的边角被压下去了一些,紧跟着,一阵清甜的馨香涌入鼻孔,是她来了。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唤醒她。
她只是轻轻地缩身上床,掀开了被子,仿佛一个怕黑的小女孩,缓缓枕着他的臂弯躺了下来。
她将脸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轻轻摩挲着,柔长的手臂轻轻抱着他的腰身,将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她很紧张,身体似是在颤抖。
“风,你知道吗,我真的很羡慕你们......”
她轻轻说着话,但是在和贺成风对话,又似是自言自语。
贺成风没有说话,只是也轻轻伸手揽住她纤柔的腰肢,将她抱住了。
他能够感应到女人的低落,她似乎遇到了什么心事,变得有些多愁善感。
他想,此时此刻,她需要的并非是什么光明正大的热血道理灌输,而是无声无息的温柔陪伴。
所以,他就这么做了,用自己的体温给她一些宽慰。
女人感受到他的回应,缓缓舒了一口气,心绪似乎是平静了下来。
她抬手轻轻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翻身平躺下来,双眼看着漆黑的天花板,再次缓缓开口。
“你知道我为什么对华国人情有独钟,特别青睐吗?可能你以为是狸花猫的原因,是她的精神感染了我。我不否认这一点,但真正让我对华国人念念不忘的,是因为那个男人。他是孩子的父亲,也是我唯一爱过的人。他也是
华国人,而且身份特殊,似乎是出海执行秘密任务的。”
伊芙卡幽幽地说着话,回忆她的过去,那些曾经的悲伤,就这样一点点倾泻了出来。
贺成风没想到伊芙卡还有这样的经历,更加没想到她孩子的父亲是个华国人。
话说她虽然身世坎坷,但是骨子里的骄傲,特别是身为白人那种莫名的傲慢,事实上,让她很难和华国人走到一起,更别说是为那人怀上孩子了。
这样的事情,莫说她的主人爱泼爵士不允许,就是她自己,怕是也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在贺成风看来,欧美白女大约都是这种性格,玩归玩闹归闹,生孩子就不必了。
一夜夫妻,露水情缘,年轻男人在酒精的催动下,躲进房间激情释放荷尔蒙是可以,但却绝对谈不上什么真正的感情。
可她偏偏就这么做了,这究竟是为何呢?那个攻占她这座高峰的华国男人,究竟有何魅力,他又是什么身份,最后的结局又怎样了呢?
贺成风皱了皱眉,刚要问出心中的困惑,结果伊芙卡自己就开始诉说了。
“那是五年前的一个夜晚,我在海边发现他时,他浑身是血,手和腿都断了一条,整个人都不成人形了。饶是如此,他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依旧死死抓着一个优盘不松开。他在看到我的时候,并没有向我求救,而是用力将
优盘塞到我手里,乞求我帮他把优盘里的资料传递出去。”
伊芙卡说到这里,忍不住轻笑了一下,轻轻摇头道:“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他用生命追回来的高科技资料,是你们国家的重点机密,是被坏人使用卑劣手段偷出来的机密材料。那些坏人已经暗杀了发明这项科技的华国科学
家,然后试图使用偷取的资料独占这项科技的国际市场。而他就是华国派出来执行追回任务的几个特工之一。他们一共有十多个人,但最终只有他勉强活了下来。
“他的精神,让我非常震撼,同时也让我感到很是迷惑,我无法想象一个人能够为了国家如此付出,甚至为了一份资料而不惜丢弃自己的性命。”
她说到这里,禁不住侧身看向贺成风,问他:“风,你也是这样的人么?你这次来红海,也只是为了执行任务,对不对?”
贺成风点了点头,苦笑道:“你不是早就知道这些了吗?我要救的人叫沈暖暖,她是一名卧底警察。”
“是啊,我早就知道的,”伊芙卡笑了笑,长出一口气道:“所以我才羡慕你们。我一直很好奇,你们华国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地方,你们为何能为了国家而牺牲,为了救一个战友而付出这样大的力量,你们不会抛弃自己的同
伴,你们才是真正的人类......”
伊芙卡的神情有些激动,语言也有些词不达意,但是贺成风却完全听懂了。
他很能理解她的羡慕和好奇。
毕竟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冷血和残酷,压根没有牺牲自我,为国奉献的概念,所以,当她真正看到那些闪耀着人性光辉的华国人时,才会感到如此的震撼和惊讶。
她的本心是善良的,也向往幸福而平静的生活,所以,在她的心中,华国是一处理想国,是她永生无法到达的神奇国度。
“你好像有心事,”贺成风虽然能理解她的苦恼,但也对她的反应有些好奇,不知道她为何会突然陷入这种失落的状态。
面对他的问题,伊芙卡噤了声,许久没有说话。
她摩挲着抱紧贺成风,重又将脸孔贴在他胸膛上摩挲着。
她摩挲了片刻,方才抬头看着他,忽闪着眼眸问他:“风,你救出暖暖之后,会立刻离开吗?”
贺成风皱眉想了一下,无奈点头:“我必须回去,因为有人在等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脑海里不自觉浮现了贺灵凰的身影。
话说他这次出海,从始至终都是秘密的。贺灵凰应该还不知道他的动向。他不知道贺灵凰若是得知他正在执行如此危险的任务,整个人会焦急成什么样子。
他回想着她那满是柔情的眉眼,心里禁不住也涌起深深的思念,然后他下意识地把怀里的身体抱得更紧了一些。
这是一种很错位的怪异感。
他想的是另外一个女人,却只能通过抱紧另外一个女人来消解思念。
伊芙卡并不明白他的想法,她只是有些热切地回应他,也抱紧他的身体,嗡声问他:“那我们还会再见面吗?你会记得我吗?”
贺成风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如果有缘,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我也不会忘了你。’
“那就好,那我就知足了,”伊芙卡笑了笑,突然对他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们明天中午就能赶到科伦岛了。到时我和拉尔夫他们会开船离开,用以吸引爱泼爵士的注意力,你和丽丽可以上岛去寻找沈暖暖,想办法把她
救出来。”
贺成风点点头,对她的计划并无异议。他之前也说过要帮她报仇,但是却被她拒绝了,何况就算他要帮她报仇,那也得等他正事办完才行。
在他找到沈暖暖之前,伊芙卡只能先自己想办法撑住场面,并不能得到他的任何帮助。
这并非是他冷血,而是因为他的任务使然。
“你不是和沈丽娟住在一起的吗?”提起沈丽娟,贺成风忍不住好奇地询问伊芙卡:“你这样偷偷跑到我这边来,沈丽娟就没发现吗?”
“你猜呢,”伊芙卡听了这话,却是有些狡黠地看着他,“你猜猜丽丽知不知道我来找你了。”
贺成风见状,心里禁不住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他疑惑地看着她,好奇道:“莫非她已经知道了,而且还默认了?”
“是的,”伊芙卡说到这里,有些羞涩地将脸埋进他的肩窝,一边喷吐着湿热的气息,一边支吾着对他道:“丽丽想给我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贺成风苦笑。他有些看不透沈丽娟了,这女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
“一个再次拥有孩子的机会,”伊芙卡抬头看着贺成风,目光灼灼,“亲爱的风,你愿意也给我这样一个机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