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列·肯特的人生中面对过很多抉择。
童年被生父毒打时选择忍,后来被狮子追杀时选选择战斗,被德西蕾的信息素糊脸时选择吸收,被三宫盯上时选择拒绝....
每一次他都能选出最优解。
但现在他面前摆着两只手。
左边淡紫色的袖口下,是红发女孩柔嫩的掌心。
她仰着脸看他,水蓝色的眼睛里有些期待,也有些倔强。
右边的那只,是乔安娜纤细白皙的手指,指甲修剪的整整齐齐,是玛莎教她的,在遇到玛莎之前,她连剪指甲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说实话...
如果三宫魔这时候出现在亚列面前说来吧签契约吧继承我的六重地狱王国吧。
至少恶魔的交易只有一个选项,签或者不签。
而此刻,全场一千多双眼睛盯着他,广播站的摄像机也对着他。
沃伦女士翘着二郎腿,饶有兴味地抿了口香槟。
克拉克躲在人群里。
双眼欣慰的注视他。
目光含义翻译成人类语言大概是:
——弟弟,你终于也有搞不定的事情了,作为哥哥我为你的困境而深感喜悦。
去你的超级智慧。
亚列无奈地笑了笑,他微微抬手。
拉娜·朗看到了。
她瞳孔一缩。
可随即到来的,却反而是释然的笑容。
这个笑容让亚列抬起的手停在了半空。
女孩收回了手。
礼堂里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拉娜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事情。
她摘下了自己头上的后冠。
乔安娜蓝色的眼睛里泛起了点困惑。
“乔安娜。”
"......?
拉娜把后冠轻轻地放在了乔安娜的手心里。
水钻和铁丝做成的廉价饰品。
“交给你了。”拉娜说。
“为什么?”乔安娜歪了歪头。
这可不像是这个女孩会做的事情。
从八岁开始,她防备了拉娜整整十年,包括不限于从各种地方阻隔这家伙对亚列的死缠烂打,但这个女人总是能从各种奇怪的方向突破自己的防线,更是在最后一年,成功接近了亚列。
“因为你今晚比我好看。”棕红色马尾的女孩笑了一下。
乔安娜蹙眉。
可拉娜说完这句话就转过了身。
淡紫色的裙摆在脚踝旁边画了个半圆,女孩朝舞池边缘走去,棕红色的马尾在她背后左右轻晃。
人群里有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大概是某个正在默默流泪的拉娜粉丝。
也有可能是惠特尼,他站在舞池最中间,纸板王冠已经歪到遮住了半只眼睛,没有人看他,就像每一个悲伤的故事所会发生的那样。
但亚列现在没空可怜惠特尼,他正看着乔安娜捧着后冠站在舞池中央。
金色的发丝从耳侧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小截发红的耳尖,蓝色的眸子里映着自己的脸,与一千多个屏住呼吸的观众。
把手伸了出去,亚列这一次没有犹豫。
“给我吧。”他说。
乔安娜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后冠,随即把东西放到了亚列的手心里。
将后冠轻轻地戴在了乔安娜的金发上。
“这才对。”
亚列双手抱胸,一脸赞叹地看着女孩头顶的廉价水钻在灯光下碎成了满头星星。
“哇啊啊啊啊啊啊!!”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
礼堂里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声。
克拉克站在人群边缘,双臂环抱在胸前,嘴角微微翘起。
钢琴师也终于回过神来,手指重新落在琴键上,一段华尔兹的旋律旋转而出。
亚列退后一步,微微弯腰。
“乔安娜·肯特女士。”
“我可以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不。”
"?"
“我其实不会跳舞。”乔安娜面无表情。
“我也不会。”亚列说,“但这从来不是问题。”
他身一闪,便握住了女孩的手,另一只手搭上她的腰侧。
乔安娜的腰比亚列想象中的更细。
只不过现在不是思考这种事情的时候了。
毕竟全场一千多个人看着他们在舞池中央跳华尔兹,而乔安娜不会跳舞是真的,她脚步没有节奏感,银色的高跟鞋在亚列鞋上.....
“滋——!”
灯泡闪了一下。
亚列耳朵一动,眉头簇起。
乔安娜亦是抬起了头。
她也听到了。
两个人的目光在碎裂的灯光间对上。
“滋啦——!”
玻璃碎片和蓝白色的电弧从天而降,猛地劈向舞池边缘的一张自助餐台。
火腿和香槟在电弧中腾起一团白烟。
“嚓嚓嚓嚓——!”
天花板上的灯管依次炸裂!
礼堂顷刻间陷入了黑暗,唯独蓝白色的闪电沿着金属蔓延!宛若场微型雷暴被关在室内!间歇性地照亮整个空间!
“什么情况?!”
有人在黑暗中大喊。
“这是节目效果?!”
“天花板!看天花板!”
“你家节目效果会火花带闪电?!”
“啊——!”
一声惨叫传来。
一个穿着橄榄球队外套的男生被一道电弧击中了肩膀,随即直挺挺地向后摔倒在地上,身体抽着冒出一缕白烟!
“汤姆!”有人扑过去。
“别碰他!”另一个人尖叫。
人群炸了锅。
2
“麻烦来了。”
亚列搂着女孩的腰,两个人在混乱中站得稳稳当当。
“嗯”
乔安娜的眸子在闪光中亮了一下。
“不要在这里用。”亚列按住了她的肩膀,“这里人多。”
“我知道。”
他们对视了一秒。
然后同时点了点头。
“门口!所有人从正门撤出去!”沃丁顿校长在黑暗中大吼,“不要把门堵住!大家快出去!”
人群尖叫着开始朝正门涌去。
亚列轻轻松开乔安娜的腰。
反正这女孩能跑能打。
“伊莱恩和莫娜在餐台那边。”乔安娜低声道。
“去吧。”亚列说。
乔安娜点点头,看向餐台旁边。
那里此刻已经传来了熟悉的尖叫。
“什么情况?!莫娜!”
伊莱恩·贝洛克一手抓着莫娜的胳膊,一手还端着半盘奶酪,鹅黄色裙子下摆被桌布角绊住了,她正在一边挣扎一边大喊。
“我刚刚嗑的正起劲呢!”
“不知道。”
莫娜摇了摇头,一脸平静地把奶酪从伊莱恩手里拿走放回了餐台上,“但我建议你先把食物放下。”
“莫娜!小心!”
“轰——!”
一道蓝白色的电弧落下。
“走。”
一双手将莫娜拽开,伊莱恩回过头。
却见一双火红的眸子在电光间浮现。
“乔安娜!”伊莱恩哇哇叫着抱住了那带给她安全感满满的好闺蜜。
“我带你们出去。”
没什么废话的意思,乔安娜拽起两个女孩就朝侧门方向快步移动,顷刻间就消失在了阴影之中。
“有意思。”
贵宾席上。
在混乱的人群之外,沃伦女士优雅地放下香槟。
“有意思。”她低声说。
“沃伦女士,这是您安排的?”莱克斯侧过头来看她,双眼在黑暗中隐约闪着绿光。
“你觉得呢?”
沃伦摇摇头,她一手静静地搁在桌上,电弧在指节间跳动着,噼啪声轻轻,淹没在人群的嘈杂之中。
“我不敢说。”光头应和。
“这个小镇,总是能给我些惊喜。”
女人将褐色的短发别在耳后,黑大衣的领口在动作间敞开了些许,露出一道隐约的疤痕。
“吩咐下去了么?”她陡然说。
“当然。”莱克斯低声道,“我想那个佣兵哪怕有三头六臂,也不能在我们这次的围剿下逃走。”
被拥挤的人流推到了走廊墙边,拉娜的裙摆在混乱中被踩了一脚,女孩踉跄了一步,肩膀撞上了消防栓的铁壳。
她小声地痛呼起来,但不过片刻马上又咬着嘴唇站直了身体,水蓝色的眼睛在人群中搜索着什么。
亚列知道她在找谁。
身影一闪,他一手便住了女孩的腰。
拉娜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等到她再次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的时候...
她已经被带到了学校的人工湖边,月光落在湖面上,碎成一地白银。
而在这平静之外,是远处不断传来尖叫声的礼堂。
“啊——!”
又是一声惨叫。
跑在最前面的几个学生刚冲出门口,就有一道电弧从天而降。
“不要出去——!”有人喊。
可后面的人还在往外涌,前面的人已经停住了,中间那部分被挤压得七零八落。
而她正站在湖边的草地上。
晚风吹过来,掀起她淡紫色裙摆的边角,露出纤细的脚踝和白色的细跟凉鞋。
身旁的人...
“不要叫,安静点。”青年把手从她腰间收回来,动作很自然。
“亚列...”
女孩下意识向他靠了半步。
可亚列的眼睛却是没看她的意思,只是自顾自地落在远处礼堂。
乔安娜已经带着伊莱恩和莫娜从侧门出去了。
克拉克也在行动。
“回家。”亚列微微低头,看着正靠着他手臂、穿着淡紫色裙子的女孩,“喝杯牛奶,然后睡觉。”
“可是……”
拉娜抬起头来看他。
“把今天晚上忘掉,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青年说完,转身便走。
拉娜记得他小时候就是这样的。
在水里举起了翻入河中的校车,把尖叫着昏迷的孩子们从车窗里一个一个捞出来,然后趁所有人还在水里扑腾的时候一个人悄悄游到了岸边,湿漉漉地消失在了河岸的灌木丛后面。
那一年她九岁,她是唯一清醒着看到他的。
一个金色头发的男孩在河水里托住了一辆车的底盘,抬起头来用琥珀色的眼睛看了她一眼,最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做完他觉得该做的事情,他就转身离开。
“等一下,亚列。”
亚列眉头一般。
“晚上。”女孩低声说,“我在湖心岛等你。”
14
亚列没多说什么。
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女孩眼中。
只剩棕红色马尾的女孩一人站在原地,静静望向远处骚乱的礼堂,片刻后才提起淡紫色的裙摆,踩着白色的细跟凉鞋走进了月色里。
杰里米·克里克。
十六岁的杰里米·克里克是一个不被任何人多看一眼的男孩。
他唯一擅长的事情是修收音机。
可一九八八年的斯莫威尔高中并没有哪个女孩会因为这个男生很会修收音机而心动。
也没有哪个男生会因为他会修收音机而高看他一眼,于是在那一年返校节,杰里米·克里克成为了被戏弄的对象,以此来庆祝斯莫威尔高中又一个美好的秋天。
这个传统持续了很多年,据说最早可以追溯到印第安人还在这片土地上的时候,据说每年被选中的人第二天都会被全校鼓掌欢迎回教室。
当然...
这只是据说。
杰里米至今还记得橄榄球队的男孩们在他面前围成一圈。
他哭了。
在黑暗里,在所有人都已经走光之后,被绑在返校节的彩灯和空荡荡的看台之间,他哭了很久。
然后一颗颗陨石就带着整个堪萨斯都能看见的尾焰从天而降,冲击波将木桩连根拔起。
他和那根柱子一起被掀翻在泥地里,绿色的尘埃落在他身上,他失去了意识。
十二年,四千三百八十天。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护士告诉他现在是二零零零年,二十世纪初,互联网正在改变世界。
斯莫威尔的主街上多了一家星巴克,他当年暗恋的金发女孩苏珊已经嫁给了一个卖保险的胖子,生了两个孩子。
世界没有因为杰里米·克里克的缺席而少转一圈。
甚至没有人记得他。
护士翻了翻档案,告诉他自己的父亲在一九九四年搬离了斯莫威尔,他的母亲在更早的时候就走了。
医院的账单一直由堪萨斯州的陨石受害者福利基金支付。
十二年....
于是出院的杰里米·克里克做了三件事。
学会控制自己从陨石中获得的力量,去操控电流,然后去追踪一九八八年斯莫威尔高中的橄榄球队名单,最后回到斯莫威尔。
他在白天逛街的时候买了杯咖啡,路过返校节的彩旗和南瓜灯,看到高中生们三五成群地笑着从街角转过来,手里拎着给舞伴的礼物,嘴里讨论着今晚的舞会谁会穿什么裙子。
一个高大的黑发男孩甚至在花坛边停下来告诉他稻草人在哪里,语气十分友善。
杰里米谢了他。
然后他继续在斯莫威尔走了一个下午,他去看了球场,看了教学楼,最后他来到了橄榄球场中央。
木桩早就不在了,取而代之一个崭新的饮水台。
什么都没有留下。
“滋啦——!”
蓝白色的光在夜色中噼啪作响,倾听着脚下礼堂中传来的尖叫,杰里米·克里克面露陶醉,静静感受着电流在管线中奔涌的快感。
“砰!”
礼堂正门被猛地踹开。
杰里米微微眯眼。
纸板做的王冠歪在壮硕男孩的头上,他在台阶上绊了一下差点摔倒,但还是以一种令人叹服的本能用手挡住了地面又爬起来继续跑。
国王?这是今年的返校节国王。
杰里米歪了歪头。
在他十六岁的记忆中,返校节国王是橄榄球队队长布雷迪·汤普森的专属。
他还记得他之前去找过汤普森先生,但那位队长在他面前尿了裤子,在十万伏的电弧下哭着说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那时候我们只是在开玩笑。
开玩笑。
杰里米微微笑了一下。
他收找手间的电弧,注视着不远处正拼命往停车场方向跑的惠特尼。
“返校节快乐。”杰里米低声喃喃。
他微微抬起右手。
“嗡——!”
一道蓝白色的闪电从他掌心射出,击中了惠特尼脚下。
“轰——!”
紧接着又是一个瘦削的男人浑身炸开着电光从天而降。
“你?!”
·惠特尼双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纸板王冠差点从他头上滑落下来。
“国王。”
杰里米慢慢地走过去。
“你别低头,王冠会掉。
惠特尼惊恐地抬起头,便看到一个瘦削的男人正站在他面前,蓝白色的电弧在夜色中滋滋作响。
“你……你是谁?!"
“你不认识我。”杰里米轻轻碰了一下惠特尼的肩膀,“我是谁,这不重要。”
“滋——!”
“啊——!!!”
嘴角冒出一缕白气,惠特尼猛地倒在地上抽搐着。
“别太快晕过去了,国王。”杰里米站起来,“我需要你多疼一会儿。”
他轻轻踹了一脚!
“滋!滋滋滋!"
“别电了!我求你....呃啊!”
双眼一翻,国王的身下淌出了点橙黄色。
“别急。”
杰里米歪了歪头,“我才碰了你两下而已,你就受不了了吗?国王?"
“我他妈根本不认识...”
“啪!”
瘦削的男人乐呵呵地又打了个响指。
这一下可比前两下重得多。
惠特尼整个人弹了起来,在空中翻了半圈之后脸朝下背手摔在地上。
杰里米嘴角露出个狞笑,正准备继续....
“住手!你在做什么?!”
........?"
杰里米微微眯眼,转过头去便见一个黑发青年正大声向他喝问。
“你是下午那个给我指路的人。”杰里米说。
克拉克的拳头紧了一下。
“放开他。”青年厉声道,“不管他做过什么,这不是解决问题的方式。”
“你叫什么名字?”杰里米歪了歪头。
“这重要吗?”克拉克深吸口气,“我只是斯莫威尔高中的一个学生。”
"
“你应该也是被欺负的那一个吧?”杰里米突然说。
“什么?”克拉克愣了一下。
“我是说....”
杰里米耐心的审视起克拉克。
“你长得很壮,但你的眼神不像会欺负别人的人,所以,你肯定是被人欺负的人。”
“…………………这是什么逻辑?”
克拉克无法理解。
“我猜猜也知道。”
杰里米笑了一下,眼中居然真的带着一丝怜悯。
“走开,这位先生。”杰里米收回了右手的电弧,“今晚不关你的事。”
“你不会想牵扯进来的。”
他侧头看了一眼仍然趴在草坪上呻吟着的惠特尼,随手抬起左手弹了个响指。
“滋!”
“啊——!”
惠特尼又被电了一下,身体痉挛着蜷缩起来。
“别碰他!”克拉克连忙伸手。
“我凭什么听你的?”
“滋!”
“不要!”
“滋!”
“别这么做!”
“滋!”
别电了!”惠特尼抽搐着翻起白眼,“我不当国王还不行么…………”
“你看。”
杰里米微微颔首。
“对付校霸,我们就要采用这种方法,这位先生。"
“你是个好人,好人不应该留在这种地方。你应该回去跳你的舞,喝你的橙汁,然后明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告诉自己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杰里米的声音在夜风里有些轻飘飘。
“我可以理解他们,也可以理解你。”
14
“我说了。”杰里米微微皱眉,“走吧。”
“我不会走的。”
杰里米叹了口气。
“那就没办法了——”
杰里米手中滋啦作响,而这第一个要射去的目标居然还是...
“等等!等等!!!”趴在地上的惠特尼·福特曼突然发出了一声嚎叫,“我听懂了!你要找霸是吧?!他妈的你早说啊!你放过我吧!真正的橄榄球队长是他!是他!他才是橄榄球队的队长!”
空气安静了。
杰里米脸上的笑容陡然消失了,面色显得有几分阴冷起来。
“橄榄球队长?"
克拉克微微蹙眉,他能感受到杰里米身上的电弧似乎又强盛了不少,更是有细小的水珠在电场中被轰成了雾萦绕在他周身。
“你真是橄榄球队长?”杰里米问。
“当然....”
“轰——!”
一道闪电零帧起手击中了克拉克胸口。
“嗡!”
小镇青年被推着向后滑远,皮鞋在草坪上犁出两道沟痕,但蓝色的眼睛在电弧的余光中显得格外明亮。
“......你也是?”杰里米的瞳孔缩了一下。
又是一个超人类。
这个鬼地方到底还有多少?
要知道自己曾经对着一堵水泥墙释放过同样的力量,而这么做的下场是墙面顷刻便被击穿,钢筋混凝土顷刻爆裂!
可短暂的惊愕在恼羞成怒面前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停顿!
杰里米冷哼一声,右手张开,电弧化作球形闪电从手心飞出!
“轰——!”
但这不影响克拉克双腿猛然发力,以钢铁之躯硬生生洞穿了这个蓝白色点球,猛地朝杰里米的方向射了过去!
超级速度。
杰里米根本跟不上,哪怕他能操控雷电,但他的感知却完全比不上雷电的一丝一毫,在这个速度之下,他只看到面前的空气陡然向着两侧散去,然后就有一拳砸在了他的胸口!
“轰——!”
浑身炸开电弧的杰里米被克拉克一拳打飞。
“嘭!”
他后背重重地撞上了一根电线杆。
“你怎么敢?”他咬牙切齿。
“收手吧,杰....杰里米?对吧。”克拉克紧紧捏着拳头,咬牙低声道,“我看过你的事情,在当年的校刊里。
“你都看到了什么...”
“全部。”
克拉克叹气。
“那你还怎么敢阻止我?!”
“轰——!”
男人额上青筋暴起,一拳便是锤向身下的土地。
“轰隆!”
一根灰色混凝土杆骤然坍塌,无数位于高空的线缆纷纷从天而降。
没有犹豫,杰里米一把抓住。
将其顷刻炼化!
“滋滋滋滋———!”
杰里米的身体被一层密密麻麻的电弧猛然包围!蓝白色的光线把他就这么变成了一个人形等离子球!
他竟是就这么沿着斯莫威尔主街延伸的电线杆,将电流从整个小镇的供电网络中抽取出来!
沿着蛛网般的线路汇聚到一个点上!
汇聚到杰里米·克里克的身体里!
他在吸收整个斯莫威尔的电力!
一个接一个,一片接一片。
镇中心的路灯,主街上的店铺招牌,住宅区的窗户,最后是伊芙琳太太杂货铺里的小夜灯。
一份钟之内。
整个斯莫威尔陷入了黑暗。
帕特里克先生愣愣地看着窗外漆黑一片的夜色。
伊芙琳太太扶着柜台站起来,可老花眼在黑暗中什么都看不到。
“停电了?”乔纳森叹气。
“孩子们都没回来。”玛莎担忧道。
“他们会没事的。”
乔纳森安慰了自己的妻子,右手不自觉地摸上门后的猎枪。
“你还要继续吗?”杰里米的声音从等离子球的中心传出来,被电弧扭曲,“橄榄球队长?”
“当然。”
“为什么?”
“你不明白!”克拉克咬牙。
“我什么都明白。”杰里米说,“我在那根木桩上的十二个小时里就已经全部明白了。”
他双手向前推出。
电流涌动着炸开!
“轰——!”
气浪顷刻在地上炸开,冲击波径直将克拉克从地面上掀飞而起!更是还有不少电弧继续传导,在克拉克身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创痛!
“你很勇敢。”杰里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但勇敢从来不够。”
“一九八八年的我也很勇敢。”
“可在天灾之下,我也无法勇敢。”
他抬起右手,掌心的电弧渐渐汇聚。
“去死吧。”
杰里米轻声说,“橄榄球队长。”
蓄力完成!
“味!”
杰里米手中的电弧一散。
他怎么感觉头皮有点痒痒的?
男人冷冷地微微侧目,却见就在他手掌朝克拉克推出去的刹那...
一只手从他身后伸过来,扣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就像抓着一个橄榄球一样,这个动作唤醒了杰里米记忆里部分难以忘怀的经历。
“......谁?”他茫然道。
或许是为了呼应他的问题,杰里米被那只手按着头,整个人抽陀螺一样抽了半圈,面朝身后。
月光下。
一个金发的青年正站在他面前,琥珀色的双眼倒映着电光。
“你是....”
杰里米满脸惊愕。
又一个?又一个超人类。
而且这个………………
他手在捏着自己的头,而自己全身覆盖着十千伏的电弧!
“别碰我——!!!"
怒火燃起。
杰里米·克里克释放了他所拥有的一切!
他将从整个斯莫威尔的电网中吸收来的所有电力,在这一瞬间释放了出来!
“轰——!!!!”
蓝白色的光球膨胀开来,化为一道粗壮的蓝白色雷柱直射天穹!
骤然没入被搅动的云层之中!
堪萨斯的夜空原本万里无云,整个小镇沉浸在漆黑之中,但在这道雷柱的召唤下,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雷鸣从云层深处滚滚而来!
漩涡之下,便是雷暴!
但...
那个男人的手仍然扣在自己的后脑勺上,力度从始至终都是那个力度,熔金色的眼睛在雷光中平静地看他。
杰里米恍惚了,他愣住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有人用这种表情看着他。
就好像……
闪电杰里米并非一个足以让整个斯莫威尔陷入黑暗的超人类,也不是一个值得被认真对待的对手。
他只是一个......
“你乱了我的兴致,明白么?弄臣。”金色头发的暴君开口,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