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三十名新晋护法尽数落地就位,惊蛟会整体高端力量直接翻倍,麾下可用精锐人手空前充盈。燕歌执掌总护法权柄,手握人事调度全权,第一时间对所有战力进行规整划分。他将全员划分为两大值守群体,分别镇守墨府本宅和城南码头片区,那里是惊蛟会最初起家的根基之地,也是帮会最稳固、最核心的资金来源。
两处驻地皆对半搭配老护法与新晋护法,以老人压制新人、以新人制衡旧部,互相牵制、互相监督。吴剑鸣和叶尘,被一同调往城南码头驻守;赵阔和石猛,留守墨府前院,拱卫本宅安全;唯独虚实难辨的柳青青,被他安置在墨府后宅。这般调度看似各司其职,实则将五名暗藏异心的人员实行分割,让他们无法私下串联集结。
夜色深沉,晚风卷着江水潮气拂过窗棂。城南码头的一间房间里面静谧无人,吴剑鸣与叶尘相对对坐,桌上摆着简单的酒菜。
叶尘端着酒盏,眉头微蹙:“少主,此事太过蹊跷。咱们几人偏偏被拆分两地、分开驻守,这姓燕的,是不是已经怀疑上我们了?”
吴剑鸣指尖摩挲着酒杯边缘,略作思索,便轻轻摇头:“他若是真的彻彻底底怀疑我们,根本不会费心思拆分制衡。江湖帮派处置奸细从来都是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可眼下局势太过被动。”叶尘语气焦灼,“我们几人被分割两地,无法集结,根本做不了大事,处处受制于人。”
吴剑鸣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冷笑:“你不必急躁。师尊布局深远、早有后手,从来没指望仅凭我们四人便可成事。”
他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你仔细想想,此番新晋三十名护法,人人每月都有四枚黄金洗髓丹滋养修为。可惊蛟会那些老牌护法、旧部老人,却半点好处没有,眼睁睁看着新人独享绝世丹药。他们心中,岂能真正平衡?”
叶尘眼神骤然一亮,瞬间恍然。
“惊蛟会这些年一直群龙无首,大权落在墨府后宅女眷中。一众老部下早就心生不满、人心涣散,我们前几年能鼓动马天空叛乱作乱,今天依然能够在故技重施一遍。”
叶尘眉眼舒展,由衷赞叹一声:“庄主果然智珠在握,看得通透、算得深远!只不过那个墨居仁是绝世枭雄,如果他这个时候回来,是不是我们就无法继续煽动他们内部动乱了。”
吴剑鸣冷笑,“失踪了这么多年的人,哪有那么容易回来,我看多半是他们故弄玄虚而已。而且墨居仁当年传的神乎其神,什么武艺高强,算无遗策,我看多半是以讹传讹,我就从来没见过比师尊欧阳飞天更英明神武的江湖人!他就是真的回来又能怎样?”
听吴剑鸣这么说话,叶尘自然不敢反驳,只能跟着说欧阳飞天的好话。
吴剑鸣端起酒杯,浅酌一口,眸色幽深:“除此之外,墨玉珠这条线,我们也必须紧紧跟进。此女是墨府嫡长女,身份尊贵、深得宠爱,说不定意想不到的大用。”
他稍作停顿,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淫亵笑意:“我听闻这几日墨玉珠前往西山秋猎散心,正是最好的机会。我寻个时机前往西山,亲自去会一会她。”
叶尘会心一笑:“如此甚好!那属下便提前恭祝少主,此番行事顺遂,届时立下奇功,人财两得!”
嘉元城外,西山。
山间秋风萧瑟,层林尽染过后,草木尽数枯槁零落,远山苍苍、野径荒芜,视野开阔无遮,正是一年之中最适宜狩猎的时节。
墨玉珠一身利落黑色劲装,高高的束发,身姿挺拔英气,一双长腿夹着骏马在林间小道上轻驰——这是一匹通体雪白的高头大马,神骏非凡、蹄踏如风,在枯黄的山野间格外醒目。
一阵阵猎犬的狂吠声在山林中响起,数条精壮猎狗在草丛林木中来回奔走,肆意驱赶着草丛深处的藏匿猎物。蛰伏的走兽受惊奔逃,慌乱冲出密林。有麋鹿、也有野兔,在猎犬的驱赶下,慌不择路。
墨玉珠手持宝雕弓,目光锐利如鹰,锁定逃窜猎物,抬手拉弓、松弦之间,嗖嗖数道箭鸣响起,箭矢破空如流星。几头奔逃的麋鹿应声中箭,重重栽倒在草丛之中。
忽然身侧密林中忽然传出一阵粗重的呼哧声,一头体型硕大的黑棕野猪猛地撞碎灌木丛冲出,皮毛厚实坚硬,看着蛮力惊人、凶悍无比。
墨玉珠反应极快,当即搭箭拉弦,一箭精准射中野猪肩胛。可这野猪皮糙肉厚、野性十足,中箭非但没有倒地,反倒被剧痛激得凶性大发,四蹄翻飞,逃窜速度骤然暴涨,朝着深山密林狂奔而去。
“孽畜哪里走!”墨玉珠性起,双腿一夹马腹,雪龙驹长嘶一声,四蹄绝尘,循着野猪逃窜的方向猛冲追击。
身后随行的一众护卫见状大惊,纷纷策马急追,高声呼喊劝阻:“大小姐!山势凶险,切莫冲得太猛!”
可雪龙驹乃是千里良驹,脚力冠绝一方,提速极快,转瞬之间便将一众护卫远远甩开,前后拉开大片距离,孤身冲入僻静山道。
眼看即将追至野猪身后,墨玉珠正要搭出第二箭,就在这时目光扫过前方小路,骤然抬手狠狠勒紧马缰。
吁——
雪龙驹人立而起,稳稳驻足停蹄。
前路秋风萧瑟、落叶纷飞,小路正中静静立着一匹黄骠马,马上骑着一个白衣男子,身姿清雅挺拔,白衣随风轻扬,腰间佩剑素雅绝尘,正是专程赶来的吴剑鸣。
四目相对,秋风骤停,山野喧嚣仿佛瞬间褪去。两人静静伫立,隔着数丈距离痴痴对望。
片刻沉寂,吴剑鸣率先回过神,俊美温润的脸上扯出一抹牵强至极的笑意,眼底裹挟着淡淡的落寞与伤感,声音轻柔如风,缓缓传开:“玉珠,我来看你了。”
墨玉珠唇瓣微动,眸色复杂,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就在她迟疑刹那,身后马蹄声急促逼近,一众护卫已然策马赶来。
墨玉珠眸光骤然一凝,瞬间收敛眼底所有复杂情绪,抬眸望向吴剑鸣,语气清冷疏离:“我就要嫁人了,吴公子请自重。”
短短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耳畔。吴剑鸣浑身巨震,身形微微一晃,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中胸口,方才牵强的笑意瞬间碎裂消散。他眼底温情尽数褪去,只剩一片猝不及防的空落与愕然,怔怔望着眼前的女子。
墨玉珠不再多看他一眼,神色淡漠,果断调转马头,雪龙驹踏蹄转身,朝着来路疾驰而去。
山间秋风萧瑟,徒留吴剑鸣一人驻马原地,在秋风中茕茕孑立,孤独而寂寞。
下一瞬,一道轻快马蹄声自身侧响起。一名身着俏丽青衣、佩剑随行的贴身侍女策马靠近,悄悄停在吴剑鸣身侧,抬手递出一封折叠整齐的素笺书信,压低声音道:“公子,大小姐有悄悄话藏在信中,嘱我悄悄交于你。”
吴剑鸣抬手接过书信,两人交接书信时,吴剑鸣如玉的手指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轻轻碰了俏丽侍女的手指一下,侍女顿时满脸羞红,赶忙调转马头,去追大队。
吴剑鸣打开信,看清信中内容的刹那,方才眼底的错愕、空落、伤感尽数烟消云散。那张俊美无俦的面容之上,缓缓勾起一抹阴险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