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时分，由于菡云芝已经卖出大半东西，兄妹索性将剩余货品尽数合并，拼成一处。
菡云松这个傻大个，主动揽下了吆喝招揽的活计。燕歌与菡云芝终于得空清闲，趁着闲暇进一步闲谈交流。
燕歌问道：“姑娘能誊抄如此齐全的修仙基础书籍，家中必然藏书颇丰，想来应该是修仙世家出身吧？”
菡云芝闻言轻轻摇了摇螓首，眉眼间掠过一丝淡淡的怅然：“往日确实是修仙世家，如今早已没落，不过比寻常散修，稍稍多一点底蕴罢了。”
燕歌心想墨家想要真正扎根修仙界、成为源远流长的修仙家族，功法典籍、知识积累是根本底蕴，所以必须有自己的藏书。
燕歌说道：“既然如此，我想向姑娘订购一批基础修仙类书籍，功法注解、术法杂记、灵药辨识、阵法基础之类，种类越齐全越好，不知姑娘可否应允？”
菡云芝急忙摆手，说道：“若是燕兄需要，何须谈购字，我家中留存的书籍都抄录一份，直接送你一批便是了。”
燕歌连忙抬手婉拒：“万万不可。抄书是一个辛苦活，我怎能白收？便按方才五灵石三本的成交价格结算如何。”
菡云芝再三推辞，执意想要赠予报恩；燕歌却始终坚持等价交易，不愿占便宜。二人几番温和推辞协商，最终各退一步，敲定了十灵石八本的优惠价格，远比市面均价划算，两全其美。
敲定典籍订购事宜，燕歌只觉腿上贯穿剑伤舒缓不少。他当即向菡云芝兄妹拱手告辞，拄着木杖，去街道上逛一逛。
燕歌拄着木杖，慢悠悠游走在太南谷集市之中，四下打量着沿街各类摊位。
正缓步前行间，一道身影迎面撞在燕歌肩头，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抱歉抱歉，道友一时失察，多有冲撞！”
一道轻佻的少年声响起，燕歌眸光微凛，手腕骤然发力，一把死死扣住那人的衣袖，将人硬生生拽停在身前。
眼前是个油头粉面的年轻修士，见到被拽住，露出惊怒神色。
“一句对不起，就想了事？把我的储物袋还回来。”
燕歌是江湖人，市井扒手的惯用伎俩早已烂熟于心。方才那一撞看似无心之失，实则是最娴熟的移花接木、顺手牵羊，实则早已暗中摸走了他腰间的储物袋。可这点小动作，在他面前形同儿戏。
被当场戳穿，青年脸色骤然大变，眼底的慌乱一闪而过，下意识想要挣脱逃窜，却被燕歌牢牢锁死，动弹不得。
就在场面僵持之际，不远处传来一道温润平和的喊声：“这位道友手下留情，切莫动怒。”
燕歌循声扭头望去，墨居仁正与一名中年道士并肩走来。那道士身姿挺拔，丰神俊朗，道袍整洁飘逸。
“吴九指只是年少贪玩，一时手痒，想练练手上的小巧功夫，并无真心偷窃牟利，还望道友海涵。”中年道士含笑开口，打圆场的话说得极为得体。
墨居仁见状，淡笑着上前开口：“无妨，都是自己熟人。这是燕歌，是我的弟子。”
中年道士惊讶，“二位同为炼气七层，何以师徒相称？这倒是贫道从未听闻的奇事。”
燕歌不等墨居仁解释，笑道：“这是凡俗间的缘分。我五岁那年，村子遭了百年不遇的大水，全村三百余口几乎死绝，是师父将我捡回来抚养成人。师恩如山，岂敢因境界相同便忘本改口？”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眶甚至微微泛红。
中年道长听得抚掌大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燕道友倒是尊师重道的典范，难得，难得！贫道青纹道人，这顽皮小子吴九指，是我身边的小兄弟，平日顽劣惯了，还望不要见怪。”
吴九指不敢再耍花样，老老实实将偷取的储物袋双手递还给燕歌。
几人顺势寒暄几句，场面和气融融，看似一派熟人相交的融洽氛围，随后各自错开人流，分头离去。
待青纹道人与吴九指的身影走远，燕歌才转头看向墨居仁，低声问道：“师父，您何时与这位青纹道人相识的？”
墨居仁语气轻描淡写：“不打不相识罢了。”
燕歌心想这是墨居仁企图打劫青纹，还是青纹企图打劫墨居仁，亦或是两人为了争夺同一个有利位置同行竞争起来，总之，他们可能是物以类聚吧！
“此人看着一身正气、道貌岸然，只是眼底眸光频繁闪烁，藏而不定，多半是阴险狡诈之辈，师父需多加提防。”
墨居仁闻言，眼底笑意更深：“你能看出来，不算愚钝。方才相交寒暄之际，他已然悄悄在我衣摆袖口撒了细碎药粉，无色无味，寻常人根本无从察觉。”
“想来是打算借着药粉气息暗中追踪，待我离开谷中、落入偏僻山路，便半路设伏，伺机图谋。”
燕歌一惊，说，“师父！到时候他多半会有帮手！”
“无妨，他想伏击我，我便顺势陪他玩玩，届时，我自会给他一场意想不到的惊喜。”墨居仁胸有成竹。
燕歌闻言心中暗自轻叹，墨居仁这种老狐狸，应该无需旁人费心担忧，一切尽在他掌控之中。
二人缓步前行，避开喧闹人流，墨居仁随口问询，语气闲散：“你这大半日与菡家兄妹相处，可有什么收获？”
燕歌收敛心绪，条理清晰地将今日见闻尽数道出，末了，他特意提起正事，提醒道：“另外我敲定了一批基础修仙典籍的订购事宜，谈妥了十灵石八本的优惠价，师父届时需备好灵石结算。”
墨居仁微微颔首：“这笔钱花得值得。灵石你放心，真若灵石吃紧，必要时直接用丹药抵付即可。”
他话锋一转：“不过既然菡家祖上是修仙世家，底蕴远胜寻常散修，你方才只问了基础典籍，未免太过可惜。”
“到了这里，我才知道我们如今修行的长春功，是多么粗浅的功法。你待会抽空问问他们，家中是否有中高阶功法，我们出钱购买就是了。”
燕歌闻言无奈失笑：“师父怕是想简单了。这种东西修仙者们都是捂的很严的。就像师父也不会把困龙诀和魔银手拿出去刻板发行吧！”
墨居仁却不以为意：“世事无绝对，问问总无妨。落魄世家最缺的就是修行资源，只要我们开出足够让他们心动的价格，没人会死守着虚无的祖宗传承，放弃唾手可得的机缘。”
燕歌随便“嗯”了一声敷衍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