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歌透过两侧灵晶窗外,看到景色被飞速拉成一道道残影,山林、怪石、古木飞速倒退,足以见得这飞梭的极速有多恐怖。
    他的操控手法极为娴熟,飞梭开始灵巧穿梭在密林之间,遇树侧身、逢坡压低,每一次躲闪都精准到极致。
    在地球飞行器掠地飞行是对飞行员技术、注意力和体力的极大考验,不过在这个修仙界,修士驾驭法器就如同驾驭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一样,容易的多,在加上燕歌在此之前本身就进行过训练。而且两个多月的外卖小哥工作也让他掌握了很多飞行技巧。
    飞梭贴着树梢高速掠行,底下一个掩月宗女弟子刚抬头,头发直接被气浪掀得乱飞,吓得“嗷”一嗓子。
    紧跟着飞梭又从一头青毛巨狼头顶擦过,把狼脖子上的鬃毛刮得倒竖一片,巨狼嗷呜一声怒嚎,张嘴喷出道风刃,“铛”地擦在飞梭外壳上,连道印子都没留下。
    一线天!
    一道高耸入云的山脉绵延不绝,中间一道峡谷裂缝出现在其间。
    此地地势极为险峻,两侧是笔直陡峭的千丈绝壁,岩壁黝黑坚硬,崖壁向内微微收拢,将中间通路挤压得极窄,最宽处不超过两米。抬头望去,天幕被两山岩壁死死切割,只剩一缕细长的天光垂落,狭长幽深,故而得名一线天。
    空中银芒一闪,飞梭逐渐减速,然后平稳落地,燕歌与菡云芝先后钻出飞行法器。
    燕歌目光快速扫过整片山势,视线最终定格在正面山坡的一处凸起岩壁上。那岩壁下方藏着一道隐蔽的石头缝隙,洞口被杂乱藤蔓与野草遮掩,极为隐秘,常人难以察觉。且此处地势偏高,居高临下,能够将一线天前面的一大片地区尽收眼底。
    “就这里。”
    燕歌低声示意一声,确认周围没有妖兽之后,小心爬上山坡,抬手拨开遮掩洞口的藤蔓,侧身率先钻入石缝之中。
    这处岩壁缝隙颇为狭小,勉强能容纳两人藏身。菡云芝紧随其后轻身钻入,二人避无可避,只能紧紧挤靠在一起。
    狭小密闭的空间几乎没有多余空隙,岩壁微凉,将外界风声尽数隔绝,周遭安静得只剩彼此的呼吸声。
    菡云芝身上萦绕着一缕清淡雅致的幽香,不是脂粉味,而是少女独有的干净气息,丝丝缕缕萦绕鼻尖,悄无声息浸透心神,让燕歌心头微微荡漾,险些有些心猿意马。
    二人身躯相贴,距离近得极致,燕歌甚至能清晰感受到身侧少女微微紧绷的身躯,以及她胸腔里逐渐加快、略显紊乱的心跳。
    菡云芝本就心存紧张,此番与燕歌近距离贴身藏匿,更是心绪纷乱、耳根微热,只能竭力收敛气息、压制慌乱。燕歌也迅速收敛杂念,压下心底悸动。
    良久,二人气息渐渐平稳,心绪彻底沉静下来,双双敛尽所有动静,屏住呼吸,凝神专注地紧盯一线天外侧的山道,静静等候目标现身。
    不知过了多久,山道远方终于传来一阵急促的破风之声。
    一道矫健身影疾驰而来,是一名巨剑门的青年弟子。他后背负着一柄厚重宽大的重剑,身形挺拔,脚下神行术催动到极致,速度快得惊人,一路风驰电掣直奔一线天而来。
    这名青年信心满满,在途经峡谷之时,根本不曾驻足观察周遭是否有人埋伏。显然对自己的极速身法极为自信,笃定自己是全场第一个抵达此处的试炼弟子,无人能及。
    片刻不停,青年脚步一踏,身形一闪,径直钻入狭长的一线天峡谷,飞速穿行而过,转瞬便消失在峡谷另一端,远去无踪。
    峡谷再度恢复寂静,又过了片刻,一道悠然的身影缓缓出现在山道尽头。
    来人是向之礼。
    他步履闲散,姿态从容,一路走得慢悠悠,一步三摇,但是速度却诡异至极。每一步落下都能跨越数丈距离,这正是元婴后期才能掌握的缩地成寸秘术,看似迟缓,实则瞬息百里,远超那些玩命狂奔的试炼弟子。
    途经一线天峡谷时,向之礼脚步未停,头也未抬,却偏偏对着燕歌二人藏身的石缝方向,淡淡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心照不宣的浅笑。
    二人继续耐心蛰伏。
    又等待许久,天边一道窈窕纤细的身影飞掠而来。
    那身影身姿纤细挺拔,腰肢束拢,体态轻盈曼妙,奔跑起来婀娜多姿,好看的不得了。
    燕歌远远望见,难免生出几分期待,暗自猜测是否是某位宗门绝色女修。
    可待那人一步步走近,看清面容的瞬间,燕歌眼底的期待瞬间碎裂,只剩满脸黑线。
    那是一张精致漂亮的脸颊,但是却是属于一个男人,正是化刀坞的寒天涯。
    燕歌嘴角狠狠一抽,咬牙低声诅咒:该死的人妖,白瞎了这一副绝佳身段,简直辣眼睛!诅咒你今晚被十八个壮汉搞!
    时间一点点流逝,日头逐渐西斜,山林光影缓缓偏移,不知不觉便熬到了午后。
    再次期间又有若干弟子经过了一线天,可以依然看不见谷野,燕歌心情有些焦躁,毕竟时间对于他是非常宝贵的。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两道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低低的谈笑,正快速朝着一线天方向逼近。
    燕歌眼神一凝,顺势眯眼远眺,只见两道身影并行疾驰而来。
    为首一人身形粗野、面相跋扈,正是他们蹲守已久的正主——谷野。而他身侧紧跟着一名身着天阙堡蓝色制服的弟子,二人皆是脚下生风,催动神行术全速赶路,身法迅捷。
    “老严,你的神行术倒是越发精进了,如今跑起来竟比我还要快上几分。”
    身旁的被称为老严天阙堡弟子闻言,语气带着几分自得:“我这段时间日日苦修身法。毕竟我们在融灵符上砸了海量灵石,若是因为速度不够快,捞不回来成本,那才是真的得不偿失。”
    谷野肆意大笑,“以你我二人如今的遁速,估计九成以上的弟子都还没来得及穿过一线天。接下来有的是落单的肥羊,足够我们肆意宰割,大发一笔横财。”
    忽然老严骤然脚步一顿,身形猛地停住,眉头紧紧蹙起,目光警惕地望向前方山脉。
    谷野见状立刻止步,低声问道:“怎么了?”
    “不知是不是我眼花了……”老严语气带着几分迟疑,“方才恍惚间,我好像看见峡谷处有道人影一闪而过。”
    听闻老严的话,谷野脸上的笑意瞬间尽数敛去,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前面有人并不奇怪。”他声音压低,“但最麻烦的是,对方极有可能和我们打着一样的主意,提前守在一线天,打算这里拦路抢劫。”
    老严面色一凛,但是旋即又有些释然:“怕什么!你我皆是炼气十三层大圆满的修为,联手之下根本无人是我们对手?”
    谷野目光沉沉扫视着一线天,“单独一个人我们自然无惧,可就怕对方也是结伴抱团而来。此地地势狭隘,最适瓮中捉鳖,被堵住就逃不掉了,万万不能大意,我们小心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