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掉谷平之后,燕歌披上灵隐纱,借着周身林木掩护催动木遁秘术,身形轻飘飘隐入绿意之中。
不久之后,他就从新发现了周敏君,并且不远不近地跟在周敏君身后。
不多时,前方探查山路的周敏君脚步骤然一顿,看向前方。
草丛乱石之间,谷平的躯体静静躺倒在地,一动不动,已然没了生机。
“找到了!”
周敏君抬手凌空一掷,一道赤红火符破空升起,在半空炸开明亮火光,以此传讯其余众人。
没过片刻,周敏之、吴锋与董萱儿接连循着火光赶来,迅速围拢过来,燕歌也现身出现。
周敏之蹲下身,目光粗略扫过谷平浑身焦黑的烧伤创口,微微点头:“看这样子,应该是逃亡途中伤势太重,毒气攻心而死。如此结局,倒是再好不过,省得我们动手。”
燕歌神色自然,顺着场面微微点头附和,不露丝毫异样。
董萱儿低头瞥见谷平满身溃烂焦黑、布满脓水的凄惨死状,吓得连忙往后缩了缩,躲在众人身后,不敢再多看一眼。
唯独吴锋站在原地,目光牢牢落在谷平右手,眉宇间渐渐染上凝重。
周敏君察觉到他的异样,疑惑开口:“吴师兄,怎么了?莫非哪里不对?”
吴锋沉声开口,语气审慎:“你们看他的右手,死死插进泥土里,指节抠地深陷,明显是临死前剧烈挣扎过。可若是毒气攻心而死,临时应该是意识昏迷,昏昏沉沉的,根本不会有这般剧烈的挣扎痕迹。”
他上前两步,俯身伸手轻轻掀开谷平眼皮,发现眼球微微凸出,并且带有血丝。
吴锋倒吸一口凉气:“不对!此人根本不是毒气攻心而死,他是不久前被人活活掐死的!”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场众人耳边。
周敏之、周敏君、董萱儿齐齐脸色一变,满脸惊愕,瞬间环顾四周,心生寒意。燕歌混在人群之中,也恰到好处地露出一脸震惊诧异的神情,装作全然不知情的模样。
吴锋目光愈发锐利:“你们再仔细看。他浑身遍布大面积烧伤,唯独胸口腹部相对完好,说明当时他的姿势应该是趴在赵师妹身上的。”
“如果是这样,那么他的颈部前方也不应该有烧伤,但是现在上面却有,这很不正常,多半是凶手用火术特意做出来的,目的就是盖住脖颈上的指印掐痕,伪造毒发身亡的假象!”
燕歌心中暗自轻叹,果然不愧是掩月宗的专业人士,居然全被你猜中了。
周敏之听完又惊又怒,抬手狠狠锤在身旁的树干上,震得树干震颤、落叶纷飞,他咬牙沉声怒道:“可恶!我们从头到尾,居然全程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彻底被算计了!”
董萱儿早已吓得六神无主,缩着脖子:“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一时间,林间陷入死寂。周敏之、周敏君、吴锋三人皆是沉默不语,面色凝重,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燕歌眼珠微微一转说道:“诸位难道不觉得眼下的局面,太过可怕了吗?”
他环视众人:“敌人藏身暗处,我们暴露在明处,对方对我们的行踪、一举一动了如指掌,甚至可以在我们眼皮底下动手杀人,事后还能全身而退。”
这番话如同冷水浇头,周敏之三人脸色齐齐剧变,眼底浮出浓浓的忌惮与惊惧。
见震慑效果到位,燕歌继续趁热打铁:“周师兄、周师姐、吴师兄此番前来岚州,本意是擒拿叛逃的有罪弟子。如今任务也算圆满落地,谷平也已身死灭口,后患基本肃清。”
“与其执着追查暗处神秘之人、非要查个水落石出,不如见好就收,即刻返程回山门。若是继续逗留纠缠,彻底惹怒暗处的对手,恐怕下一个遭殃的,就是我们几人。”
周家兄妹闻言瞬间脸色苍白,后背隐隐生出寒意,细思极恐。
燕歌冷笑,他两世为人,对于这种豪门子弟是了解的。他们对于比自己弱小的人特别凶狠,有时候一句口角就可能杀人,但是遇到真正的危险,又特别怂,所以吓唬他们是最好的选择。
沉默半晌,周敏之缓缓开口:“燕师弟所言极有道理,吴师兄怎么看?”
吴锋低头沉思片刻后缓缓颔首:“任务已然完成,谷平也已身死,再滞留此地毫无意义,徒增凶险。依我之见,即刻折返山门最为稳妥。”
“我没有任何意见!”周敏君当即应声。
董萱儿更是如同小鸡啄米一般连连点头,满心只想快点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见状,周敏之终于松了口气,勉强露出一抹笑意:“好,那就这么定了,即刻启程返程!”
密室之内,燕歌汇报了所有的工作细节。
墨居仁点点头,说,“你做的很好,但是又不够好。比如如果你提前准备一瓶下了剧毒的灵泉,那么就不会有那段波折发生了。”
“师父教训的是!”燕歌恭敬的回答说,然后又问,“谷家那边怎么办!”
墨居仁笑道,“给他们一点线索,比如掩月宗派人来抓一名叛逃弟子,这一点在岚州很多人都知道,也有人见过谷平和那名女弟子在一起过,让他们怀疑掩月宗但是又没有确切证据。”
燕歌思考了一下,“于媚娘是一个破绽,要不要灭口?”
墨居仁摇摇头,“灭口了反而是更大的破绽,会让人以为背后有大问题。而且即便她被抓住了,也只会供出掩月宗来人的事情,不会供出我们,因为她身上的有我的尸虫丹,供出我们就是一死!”
墨居仁继续说,“于媚娘和早年的姘头有一个孩子,这个孩子目前是我们黑煞教的分坛负责抚养的,为了这个孩子,她也不会供出我们,这也是我当初为何选她给谷平做情妇的原因,必要时,她可以成为我们的死间。”
燕歌心想,这确实是墨居仁做事的风格,有疏有密,环环相扣,宛如罗网,疏而不漏。
这时墨居仁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始终认为,杀人是这个世界上解决问题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但是错误的杀人方式往往会让你落入更多麻烦中,明白吗!”
燕歌急忙回答,“谨遵师父教诲。”
夜色如水,温柔而平静,就如同现在燕歌的心情一样。
墨凤舞像一只小猫一样依偎在他的怀里睡的香甜,乌黑的头发带着潮湿的感觉,上面残留着刚才激情过后的汗水。
燕歌仰头看着床上低垂的幔帐,他现在有很多问题要问,其中一些墨凤舞显然可以给他解答。他轻轻拍了拍墨凤舞的光滑的肩膀,墨凤舞从睡梦中迷迷糊糊醒来,有些害羞的问,“师兄,你还要啊!”
燕歌本来是要问问题的,但是看到她娇羞妩媚的神情,一下子克制不住,两人再次拥吻在一起。
床吱吱嘎嘎的摇动了半个时辰后,两人相依相搂,享受着余韵。
燕歌抚摸着她湿漉漉的秀发,“凤舞,岚州附近的山头上最近多了很多茶楼,这些是我们建的吗?”
“嗯!确实是我们建的,现在各种灵茶的选购都是我负责的,而且不止在岚州,沿着秀南江沿岸,有些茶楼已经远远超过了岚州地界。每月来往的灵石和金银数量简直大的吓人,不过摊子虽然大,但是大部分茶楼都在赔钱。”墨凤舞偎在他的怀里说。
“为何要建立这些茶楼啊!”燕歌问,他心想赔钱的买卖一定有其他功用。
“义父说,修仙者在空中飞行,最容易迷失方位,大部分人都是依靠观察地面山川判断自身位置的。越国南方太平坦,几乎没有大的山脉可以指路,所以修士大部分都是沿着秀南江飞行,在沿江合适的地方建立茶楼,吸引来往修士下来喝茶,就能监控整个南方的修士来往。”
燕歌点点头,心想这就是一个情报网啊。同时也明白了为何墨居仁修为突飞猛进,有这样一个情报网,要想绑架一些修士用来血祭练功,就容易多了。
燕歌忽然又问,“我走之后,墨府是不是扩建了地牢啊!”他心想,血祭练功都需要一个血牢来囚禁绑架来的修士,也许他现在就躺在血牢上方,想到这个情景,他心里有些不太舒服。
墨凤舞扬起螓首,有些奇怪的样子,“没有啊!不过我们扩建了原来独霸山庄的地牢。”
燕歌松了一口气,心想只要血牢不在墨府的地底下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