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落下，殿内气氛骤然一沉。
柳依依俏脸瞬间煞白，血色尽褪，身形几不可查地一晃。她方才好不容易借燕歌之计，暂时推脱了与段玉书的婚约，本以为风波暂歇，尚有转机，却不曾想掌门竟当众定下这般偏袒至极的决策。全员铺路、十人托举，等于将所有资源、所有胜算尽数压在段玉书一人身上。
所以不管怎么样，段玉书肯定是青木门在大会的头名，此前的婚约许诺便会立刻生效，她再无半分推脱余地。一念及此，满心寒凉与绝望涌上心头，手脚阵阵发冷。
其余几名弟子心中亦是五味杂陈，不少人心气高傲，不甘心沦为旁人铺路的垫脚石，自己辛苦参赛、奋力拼搏，最终却只能为他人做嫁衣。可掌门金口玉言，无人敢当众出言反驳，只能压下心底不甘，垂首缄默。
柳赫章脸色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玉书！下面你来讲，给他们讲讲你是如何安排战术的。”
段玉书缓步踏出队列，白衣清雅。他微微躬身拱手，语态谦和温润：“掌门托付，弟子唯有全力而为，勉力为宗门分忧。弟子思虑良久，有一粗浅对策，或许能稍稍提升此番大会的夺魁胜算，愿与诸位同门共议。”
他目光平和扫过在场众人：“此番飞剑大会赛程绵长，长空御器、持续飞行极耗灵力与心神，中途损耗过大，极易影响最终决胜。弟子愚见，此番还需仰仗诸位同门帮扶，恳请余下九位同门可轮流上前领飞开路，替队伍抵御罡风。在下则居于队末静心调息休整，最大程度留存灵力与巅峰状态，待到最后决胜冲刺阶段，再全力出手，力争为宗门搏下最优名次。”
此话一出，殿内顿时响起几道细碎的吸气声。这般战术，等同于九人为一人做牛马、耗损自身灵力，全程给段玉书保驾护航，极致利己，毫不顾及旁人得失。
心高气傲的柳镜当即按捺不住，跨步而出：“此法不妥！大会讲究全员争锋，人人皆有上进之机。若全员轮流领飞耗损修为，众人灵力疲惫、状态大跌，即便你一人登顶，其余弟子尽数落败，于宗门整体名声无益，太过偏颇！”
此话一出，众口纷纭，都纷纷反对。
“够了。”
柳赫章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威压，“大局当前，不必纠结小节。大会最重要的前几名的成绩，如果拿不下三甲，其余人成绩再好也是无用，而玉书是我门最有希望冲击全域三甲的弟子，一切安排以他为重。此事已定，不得再有异议。”
一语定音，直接将各种彻底弹压。柳镜面色涨青，满心憋屈不甘，却再也不敢多言半句。
段玉书眼底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冷光，面上却依旧温润谦和，躬身行礼：“弟子定不负掌门厚望。也多谢各位同门鼎力相助！让我们共勉，荣耀宗门！”
一众前十弟子各怀心事，悻悻退出议事偏殿。众人步履沉闷，无人言语，殿外晚风微凉，衬得人心头皆是压抑。
正当燕歌跟着众人将要四散离去之际，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温和的唤声。
“燕师侄，请留步。”
段玉书缓步走出，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面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浅笑：“我有几句私话，想单独与燕师侄聊一聊。”
此话一出，一旁的柳依依瞬间柳眉倒竖，眼底怒意翻涌：“段玉书，你这伪君子，又想算计什么！”
燕歌抬手轻轻按住柳依依的小臂，从容出声安抚：“无妨。”
他看向段玉书，神色平淡：“既然段师叔有话要说，那我便陪师叔聊几句。”
二人避开众人，移步至偏殿后侧无人的僻静回廊。
四下无人的瞬间，段玉书脸上的谦和笑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酷与高傲。
他负手而立，冷笑地斜睨着燕歌：“我想你该认清修仙界的规矩。这世上修士，有人单凭天赋实力出人头地，有人依托人脉关系步步青云，而有些人既有绝世天赋，又握宗门人脉，二者兼备，这便是世人所说的天骄。”
燕歌神色平静，淡淡颔首：“师叔的意思，是自认便是这天骄？”
段玉书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难道不配？”
燕歌不置可否，既不辩驳，也不认可，静静看着他装腔作势。
“你可知道为何掌门要把众人召集起来做这番安排？”段玉书嘲弄的语气说。
“大赛当年，作为一派之尊，做一些安排理所当然。”燕歌轻描淡写的回答。
“哼！”段玉书冷笑，“你是聪明人，想必也看得出，这其实是我的要求。”
燕歌耸耸肩，“师叔高明。”
段玉书嘲弄的笑了一下，“你真以为凭几句口舌、一点诡计，就能与我抗衡？整个青木门的高层、宗门大局，尽数站在我身后。我劝你识相些，离柳依依远远的，不要再痴心妄想。”
他微微前倾身躯，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口吻：“你不是最擅长投机取巧吗？好好动动你的脑子，想一个能让我在飞剑大会上稳拿绝佳战绩的法子。想出来，我可以饶你性命。若是想不出，你就静静等着为你过去的狂妄付出代价吧。”
话音落下，段玉书衣袖一拂，正转身欲走。
燕歌笑了笑，不急不缓地说：“竹根尚埋，未见新芽。”
段玉书身躯骤然狠狠一震，脚步瞬间僵在原地。他回头盯着一脸平静的燕歌，瞳孔骤缩，满是惶恐。
燕歌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冷笑：“按照规矩，你不是应该对下一句吗？不然我可要执行家法了。”
段玉书面色瞬息惨白，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艰涩吐出：“莫听惊雷，静待西风。”
燕歌缓步上前，带着一种恶趣味的微笑，紧紧握住了段玉书的手。
“段玉书同志，组织命我传讯你：即刻起，用尽一切人脉、手段、资源，不惜代价，全力保障我在本次全域飞剑大会上，拿下最佳成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