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歌一愣,旋即明白,解除咒杀术的过程修复了大脑的旧伤,让她恢复记忆了。
南宫婉剑尖微抬,架在他颈部,咬着银牙说:“这么多年,你一直刻意欺我、骗我,利用我失忆伴你左右。燕歌,你当真好手段。”
“婉儿你听我说!”燕歌想要解释,但是却不知道如何说,心想向之礼,我要被你害死了。
此时凛冽剑锋贴在燕歌脖颈肌肤之上,冰凉的感觉丝丝渗入皮肉,只需南宫婉手腕轻轻一送,便能瞬间了结他的性命。
南宫婉立在原地,绝美的俏脸上神色阴晴不定,复杂心绪翻涌交织,时而表情凶狠,时而露出温柔的追忆神情。神色几番变幻,眼底寒芒数次起落,终究是化作一声轻轻轻叹。
嗡的一声轻鸣,长剑收回,南宫婉脸上的杀机敛去,只余下一片疏离。
“你我之间,过往恩怨一笔勾销。自此之后,桥归桥,路归路,再无瓜葛。”
“这艘船会送你抵达天沙大陆。到岸之后,你自行寻船返回天南,我会独自前往乱星海。”
燕歌心头五味杂陈,望着眼前判若两人的女子,下意识开口追问:“你不回掩月宗了?”
南宫婉眸光望向窗外无垠沧海:“我在掩月宗呆了这么多年,日复一日苦修,从未有好好看看这世界。”
“此番我攒足了修炼到元嬰所需的全部资源,既已功成可期,自然要趁此机会游历天地。我计划先去乱星海,再从乱星海去五龙海,最后去大晋,领略一下修仙圣地的繁华。”
燕歌闻言,只剩一声无奈苦笑。知道这就是实现修仙财富自由的女人,打算去周游世界了。
一月后——
燕歌立在天沙大陆的一座港口码头之上,目光遥遥望向海面。南宫婉那艘大船已经缓缓驶离港湾,白帆撑开,在万顷碧波之上越行越远,最后缩成海天之间一个模糊的小点,消失在天海之间。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一声叹息在风里消散。五年多的朝夕纠缠,爱恨缱绻,恍然如同一场大梦。他与南宫婉之间的那一段缘分,终究到此,彻底画上了句号。
燕歌收回目光,转头仔细打量这片全然陌生的大陆。
眼前海港一带市井繁华,屋舍连绵,街巷之间人来人往,远处沃野千里,土地肥沃,全然没有传闻里的荒芜萧瑟。他心中记得情报所言,整个天沙大陆九成疆土皆被大漠黄沙覆盖,可眼前所见,却是一派富庶景象。抬眼向远
方极目眺望,天际横亘着一道巍峨绵长的巨大山脉,峰顶皑皑白雪勾勒出清晰雪线,横铺在天地尽头。
燕歌暗自思忖,此地地貌多半地球中东一带颇有几分相似。全部适宜耕种的沃土尽数聚拢在沿海狭长地带,一旦翻越这道雪山巨岭,往内陆深处而去,便该是干旱戈壁与茫茫沙漠。
他迈步踏上码头旁的滨海长街。天沙大陆本就以各类珍稀矿产扬名,长街两侧矿石店铺鳞次栉比。不少铺面门楼雕梁画栋,梁柱镶嵌着打磨光亮的各色晶石,琉璃窗格折射出斑斓流光,装潢极尽华丽。
虽说心中记挂赶路,可如今已然踏入这座遍地矿藏的宝山,燕歌自然不愿白白错过机缘。他目光扫过一间间铺面,抬脚走入其中一间矿石商行。
店堂之内出乎意料的冷清,看不见半个客人,只有几名伙计百无聊赖靠在墙角打盹。只是一排排高大木架之上,层层叠叠摆满大小不一的原石矿料,红的似火,黑如墨玉,蓝色若水,五彩斑斓,种类着实不少。
燕歌目光一扫,发现一块拳头大小、通体赤红的矿石静静搁在木架之上,认识这是赤莲地火矿,很名贵的火系炼器主材。
“老板,这块怎么卖?”燕歌开口问道。
原本趴在柜台之后昏昏欲睡的店铺老板,瞬间如同打了一剂鸡血,身子一晃,一阵风一般冲到燕歌跟前。他二话不说取出矿刀,直接将那块赤莲地火矿一刀切为两半,断面之上,点点金红色光晕流转。
老板仰头大笑一声:“客官好眼光,天大的运气!你瞧瞧,内里藏着材料不是一般的多,这一趟你可是赚大了!不二价,一千下品灵石!来人,快给客官包起来!”
燕歌微微一怔。这个价位,竟比望汐港的市价还要高出一截。
“我只是随口问问价钱而已,并未说要买。”燕歌眉头微蹙。
老板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得干干净净,横眉目,“这位客官说的什么话,矿石我都切开了,你不要我卖给谁?”
“是你直接切开的!”
“你不问,我为什么切!”
燕歌感觉又好气又好笑,但是想想也正常,地球的法治社会都可能遇到,更何况这个修仙界是一个丛林社会。
这时两名身材魁梧的伙计一左一右,直接将燕歌的退路堵死。
燕歌静静看着眼前一幕,区区炼气九层的店主,带着两名炼气四五层的伙计,竟然敢对着一名筑基修士玩强买强卖的把戏,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他周身不动声色,一般筑基修士的灵力威压骤然向外散开。
轰隆一声无形压力笼罩整间店铺,老板与两名伙计脸色骤然惨白。
店主咬牙硬撑,色厉内荏地嘶吼:“筑基修士我也见过不少!我这铺子背后可是有金丹修士撑腰!识相的就把灵石留下,不然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燕歌懒得与这种地痞一般人物多做纠缠,冷笑一声,将一名伙计撞飞出去,转身便向街外离去。
老板追到店铺门槛之前,冲着燕歌的背影高声叫骂。
“小子,我记下你的模样!你给我等着瞧!”
燕歌懒得理会身后店主的歇斯底里,走在滨海长街之上。
一名须发花白的老者看了看他,压低声音提醒:“外地修士,你赶紧走吧,别在这条街上逗留了。”
燕歌脚步一顿,侧目看向老者。
“方才坑你的那家店,背后靠着本地大宗雪山宗。这条街上所有矿石店铺,都是一伙的,专门盯着外地修士宰客。”老者语重心长道,“往后若是要买东西,去城东修士集市,那里公允规矩。”
燕歌心中微暖,当即取出一包成色上好的灵茶,双手递过:“多谢老先生提点,恩情记下了。”
他顺势问道:“晚辈想问一问,此地可有渡船前往宁兰港?”
老者闻言神色一紧,连忙催促:“那你可得抓紧!宁兰港冬季会结冰,到时候航线便会彻底停航,今年最后一班远航大船,此刻正要拔锚起航,再晚片刻就赶不上了!”
得知消息,燕歌不敢耽搁,谢过老者后,身形快步疾驰,直奔码头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