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风雨后,第二天早晨,燕歌盘坐在床榻上进行晨间的修炼。昨夜两名热情如火的佳人天刚亮就已经离开,托娅照例是要早起干活,而青岚则是据说部落有总要的事情要商议,似乎是关乎北上贸易。
晨光透过半开的帐篷帘门映照出来,落在有些狼藉的床榻上,一朵殷红的梅花静静绽放在床单上。燕歌知道这不可能是托娅留下的,所以只能是青岚,没想到昨晚居然是这位青玉部大小姐的第一次。这让他欣喜之余,也有些
压力,如果是在天南,他是必须对这个女人负责任的,不过慕兰草原似乎无需如此。
就在这时,托娅一阵风似的冲进来,俏脸上带着喜色:“大人,大小姐叫你去大帐议事!咱们部落要组建商队北上,和天南那边的人通商,想邀你一同随行,我也可以一起去。”
燕歌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这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这正是他离开草原,返回天南的绝佳机会。但是面上依旧平静无波,微微颔首应下。
大帐宽敞开阔,毛毡层层铺在地面,中央烧着一堆干燥的牛粪,火光摇曳。一大群法士和武士头领们围坐一圈,青岚站在摊开的兽皮地图前,指尖点在上面。
“这次商队北上,咱们先要绕开黑石峡谷,那处是黑骨部的地盘,和咱们素有旧怨,一旦撞上,商队货物难保。这边还有一片沼泽洼地,春融之后地面松软,人马极易陷进去,必须多绕行两日。”青岚青葱般的手指指尖沿着蜿
蜒的虚线滑动,讲解路线。
“此行最终目的地是天南丰原国,我们先在集市把带着的物资卖给他们,顺便观察情况。丰原国边境平坦,无险可守,大量村落、商栈防备不足。若是机会合适,我们可以动手劫掠。”
听到劫掠二字,帐下一群人野蛮人眼中顿时亮起光。
这时青岚话锋一转,“如果对方戒备比较严,找不到合适目标,就老老实实用交易。不过如果一切顺利,一旦在丰原国得手,我们立即向西转去虞国。咱们部落如今缺盐、药材、布匹和铁器都短缺,单靠抢夺未必能凑齐全部
所需。虞国商贾都是黑心商人,不追查货源,我们可以把丰原国劫掠到的东西就地卖掉,再换咱们草原紧缺的物资带回来。”
“大小姐英明!”众人都拍马屁说。
青岚神色忽然一肃说:“长生天在上,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勇士,总是用流血的方式获得别人流汗才能获得的东西。但是任何事情总是有风险,如果我们遭遇对方大量修士围堵,立刻舍弃战利品和辎重,分散突围撤退,绝不
恋战。愿长生天保佑每个勇敢的心灵。”
青岚收回目光,继续安排人手、清点驼队与兵刃,敲定出发的时日。
大帐内的法士与武士头领陆续散去,各自忙自己的工作,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面喧闹的人声。青岚转过身,一把环住燕歌的腰,将俏脸轻轻靠在他肩头,一时间帐中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
温存片刻,青岚才稍稍退开,柔声开口:“阿古!这是你头一回跟着我们北上走商。路上宿营,夜里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轻易离队,荒野里除了野兽,还有游荡的散修和小股盗匪。遇到别的部落,不要轻易展露法器,
他们见了宝物容易起歹心。若是遇上争执,尽量交由我来交涉。
“嗯!我知道了!”燕歌笑道。
托娅从储物袋中掏出两张绘制在兽皮上的符箓,递了一张给燕歌,低声说,“这时血遁符,非常珍贵,都是只给商队中最重要的人,遇到糟糕情况需要突围时,把精血涂抹在上面,就能激发,可以让你飞速遁走,只不过会损
伤少许精元。”
“好!多谢!”燕歌接过来。
她微微扬起嘴角,继续说道:“还有托娅,我已经把她调到身边做贴身侍女,以后不用再跟着普通牧民放牧、干粗活。往后一路北上,由她伺候我们二人的起居。”
燕歌微微颔首:“多谢你安排。不过,这一路上我们三个人还是像昨晚一样睡一张床吗!”
“你想得美!”青岚给了他一粉拳。
数日光阴一晃而过,青玉部的商队终于整装完毕。
几百头健壮的驼马排成长长一列,载着沉甸甸的货物。最主要的是冬日鞣制好的皮毛、草原深处采挖的草药,还有当年宁兰港破城之时劫掠所得的一些东西。
此外燕歌知道,一些最贵重的商品都是保存在青岚和几个法士的储物袋中,他自己的储物袋也被安排携带了一些丝绸,这些都是去年从宁兰港劫掠到的,分了一小部分给部落贵族,其余都要送去贸易。至于普通牧民是无福消
受的,据说这是为了他们好,避免养成奢侈的习惯。
随行的武士披挂皮甲,腰间佩刀,青岚与燕歌骑马走在商队中段,托娅则骑着一匹温顺的小母马,紧随二人身侧。
商队缓缓离开春季牧场,向着天南方向进发。初春的草原冻土刚刚化开,地面满是泥泞,随处可见融化的残雪。偶尔能远远望见零星放牧的牧民,望见这支规模不小的商队,都会远远驻足观望。时不时有其他部落的骑兵队伍
上来问话,青岚都小心应对,然后双方宾主和睦,显然只要不是有世仇的,草原上商队经过其他部落地盘都是被允许的。
虽然被骂想得美,不过每晚扎营时,他和青岚、托娅二女还是最后挤在了一张床上睡,因为为了节省辎重,他们只带了这一张床,这让他一路上尽享欢愉。
连续两个多月风餐露宿,跨过大片草原与丘陵,青玉部商队终于踏入丰原国边境。
燕歌骑在马上放眼望去,田埂交错,田地里铺着成片青翠的麦苗,远处散落着茅草农舍。他心底翻起万千感慨,一别三年,终于踏回这片土地,可脸上依旧不动声色,装出一副草原来客的略带好奇的模样。
青岚分出数名精干斥候散开,探查附近村镇与关卡动静,随后便领着长长的马队,驶入边境集市。
集市街道两旁是木石搭建的店铺,往来有行商、脚夫与本地农户,空气中混杂着粮食、布匹与兽皮的味道。不少商贩看到这支带着草原气息的驼队,纷纷投来目光。
一名面色圆润的绸缎铺掌柜看见燕歌,立刻满脸堆笑迎下来,“燕歌小大姐,坏久是见,外面请,先喝杯冷茶快快谈货。”
孟红便带着法士退了店铺前院的客厅。掌柜端下冷茶,寒暄几句,便拱手赔笑:“实在抱歉,里头没桩缓生意要你亲自料理,七位稍坐片刻,你去去就回。”说完匆匆进出客厅。
可足足等了半柱香功夫,掌柜始终有没回来。燕歌心中生疑,抬手端起茶杯,忽然看见杯垫上压着一张大大的纸条,下面草草写着两个字:慢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