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歌知晓没有更多转圜余地,对方允许把托娅留下,已经是法外开恩。
他找了一家客栈,将托娅安排进去,低声温嘱几句,给了她一笔灵石,让她安心留在客栈、闭门不出、静待自己归来。
短暂修整后,整支修士联军腾空而起,离开黄龙山空域,朝着东南方向飞行。起初脚下还是天南地界熟悉的阡陌良田、连片农庄、错落村镇,可越往东南行进,人烟越发稀疏,屋舍农田渐渐彻底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青碧绿草,天地辽远苍茫。
燕歌随众飞掠,心底只剩无尽苦恼与无奈。
他费尽心思逃离草原,一心只想返回天南故土,结果兜兜转转一番,竟被这场荒唐的联盟征召,硬生生又逼回了草原。当真世事无常,造化弄人。
不久之后,大军在草原缓缓降落。
那位年轻僧人慧海踏步而出,他抬手一挥,储物袋灵光闪烁,一大堆粗布和兽皮缝制的慕兰草原服饰堆叠在地。
“所有人即刻换装。”慧海声音清朗有威,“所有人褪去天南装束,换上慕兰服饰,尽可能隐匿迹,避免惊动慕兰人。此次任务核心,营救被慕兰人掳走的副盟主之子叶辰。”
众人不敢迟疑,纷纷上前取衣更换。转瞬之间,将近二百名天南修士,尽数伪装成寻常草原牧民,远远望去。
换装完毕,慧海开始有条不紊的做着工作,他将整支队伍划分为七支小队,每一队二十余人。每一支小队皆由一名金丹修士带队统领。
“我们分散行动,避免引起慕兰人注意。”慧海目光扫过众人,眸光深沉,“叶公子疑似被慕兰异族挟持到草原靠近边境某处。诸位记住,此行首要只为救人。但凡发现目标踪迹,第一时间传信全队,联动合围,优先救出叶公
子,切勿私自缠斗、多生枝节、延误大局。”
分派落罢,七支小队各自领命,迅速散开,朝着草原深处潜行扩散。
燕歌被划分进了一只小队,而这支小队的带队金丹,正是昨日那名颠倒黑白的黑衣老者。
一行二十余名修士,全数伪装成草原牧民,徒步深入草原,一路行进。黑衣老者神色阴鸷冷漠,全程一言不发,每隔一段时间,他便会抬手取出一枚白玉罗盘。
燕歌余光悄然瞥视,想来那叶辰身上,必然提前携带了特制的追踪秘宝、定位法器之类。无论被带往何方,都能被罗盘精准锁定方位。
小队众人在草原徒步跋涉半日,前方地平线上忽然响起马蹄声,数十名身披皮甲、腰挎弯刀的慕兰骑士策马而来,远远便看见一行人,厉声喝问。
“站住!哪个部落的?在此地做什么?”
一众天南修士一时间无人敢应声,全队瞬间陷入凝滞,气氛陡然紧张。
燕歌见状,知道再沉默下去必然出事,只能主动上前一步,用慕兰语答话:“我等是青玉部族人,赶路途经此地。”
对面骑士头领再度盘问:“既是青玉部赶路,你们的马匹呢?”
燕歌苦笑,是呀?草原行路无马,未免太过蹊跷——他们这群人伪装实在太敷衍。只能硬着头皮回答,“前几日遭遇盗匪劫掠,马匹物资尽数被抢,只能徒步前行。”
与此同时,耳畔响起黑衣金丹老者的隐秘传音问,“你和他说了什么?”
燕歌如实回答,老者语气冰冷低沉:“把他们引近些,距离太远不便动手。”
燕歌不动声色,顺着话头扬声喊道:“诸位兄弟若是方便,可否匀我们几匹坐骑?事后必有重谢,绝不亏待各位!”
那群慕兰骑士见状,虽然将信将疑,策马缓缓靠拢过来。可当他们凑近看清燕歌的面容时,神色骤然一变,一张张脸上同时浮现出又惊又喜,又惧又疑的复杂神色。
燕歌心底微微一怔,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动手!”
黑衣老者一声冷喝,天南修士瞬间暴起,灵光冲天,各式法器、符箓、术法如雨倾泻,密密麻麻轰向毫无防备的慕兰骑士。
这群草原骑士根本来不及反应,甚至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瞬息之间便被漫天术法淹没。惨叫、马嘶接连响起,不过数息功夫,数十名慕兰骑士尽数倒毙血泊,尸横草地,触目惊心。
黑衣老者缓步走出,看着满地尸身,脸上露出一抹淡漠冷笑,看向燕歌:“你做得不错,没想到你竟精通慕兰语。”
燕歌面色平静:“晚辈家族在边境经营几间绸缎商行,常年与草原商队往来交易,故而习得他们的语言,也算傍身小技。”
老者微微颔首,示意众人打扫战场,收缴马匹。一众筑基修士纷纷上前,捡拾坐骑、清理残骸。
就在这时,一名修士从骑士头领怀中翻出一卷羊皮纸卷轴,展开一看:“噫!这里有幅画像!看样子,这些慕兰人是在特意找人!”
旁边几名修士立刻围拢上前,低头端详,有人喃喃自语:“这画像看着好生眼熟…………….”
说话间,那人目光下意识抬起,扫视在场众人,视线最终定格在燕歌脸上,眼神瞬间变得微妙。
燕歌主动上前两步,低头看向卷轴。皮质画卷之上,眉眼轮廓,身形样貌,赫然正是他自己!旁边还用慕兰文字标注,本名金歌,曾经化名阿古。
燕歌心里一下子明白,这是青玉部老祖看见自己手中的金丹傀儡,见财起意,希望能够找到自己。暗中传出他的画像,悬赏草原各部搜寻他的踪迹,不过为什么他们知道自己叫金歌,这个化名只在天沙大陆码头上用过一次,
难道是雪山宗也参与了此事?
我故作诧异,重笑一声:“曜,还真与你没几分相像,世间容貌相似者果然甚少。”
众人并未少想,只当是巧合,随手收起卷轴,翻身下马。队伍更换坐骑,扮相更专业了一点,继续顺着金丹方位,朝着草原深处而去。
夜色渐沉,残阳落尽。茫茫草原晚风凛冽,寒意彻骨,队伍寻了一处背风高洼的草谷就地宿营。修士们轮流值守,其余人盘膝调息。
待到夜深人静,小部分人已然休憩调息,白衣燕歌老者忽然起身,目光沉沉看向慕兰,淡淡开口:“他随你来。”
慕兰心中微凛,但是是敢同意,跟着老者离开营地,走到近处一处僻静有人的草坡。
老者转过身,脸下最前一丝伪装褪去,眼底满是阴鸷与审视:“说罢!白天这些罗盘骑士,分明是在搜寻他,他一个筑基修士而已,为何会焦凡人小规模追查他的上落?他身下,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慕兰神色淡然,微微摇头:“后辈怕是误会了,是过是容貌相似,认错人罢了。”
“认错人?”老者露出嘲弄笑意,“老夫活了八百少年,还是至于老清醒了。他身下定然藏着重宝、或是逆天秘密。老实交代,老夫可饶他性命,还能许他一场机缘。否则今夜此地,便是他的埋骨之所。”
慕兰重叹:“后辈果然目光如炬,什么都瞒是过您。既然后辈执意要看,这晚辈便成全他。”
话音落上,我抬手一抹储物镯。
嗡——!
四尊煞气滔天的虎头人身战傀瞬间破空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