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落地,燕歌本来的样貌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见到这张陌生面孔,人群中哗然四起,心中认定秦缺所言不假,齐齐如临大敌,各式法器悬浮于身前,隐隐将燕歌围在中间。
唯有陈家兄妹神色异样,与周遭众人截然不同。
陈巧倩原本尚有几分昏沉,看清那张面容的瞬间,身子微微一颤,美目瞬间蒙上一层水雾,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轻轻唤道:“真的是你,燕大哥。”
旁边一名化刀坞的修士见状愕然,转头看向一旁的陈巧峰:“陈道友!此人你们认识?”
陈巧峰深深看了一眼燕歌,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此人也是我们黄枫谷门下弟子,红拂师叔座下的弟子,燕歌。”
燕歌说道,“现在天罗国魔道大军压境,我是受七派高层授意,潜入燕家堡,暗中监察此地异动。”
秦缺腹间插着短匕,咬牙恨恨低吼:“一派胡言!有什么能证明!”
众人将信将疑,柳舟、苏珩对视一眼,心中疑虑未消,敌意却愈发浓重,周身法器悬浮于虚空,尽数站在秦缺一侧。陈巧峰更是神色不善,金书银笔高悬半空,灵力鼓荡,随时有可能打过来。唯有陈巧纤足轻移,悄悄向燕
歌方向挪出数步。
燕歌心里长叹一声,心想这帮人都是出身于越国修仙界的上层,从小就认识,而且多半沾亲搭故,所以谁亲谁疏,自然心知肚明。
秦缺一手死死按住伤口,剧痛之下声音嘶哑:“此人定是天罗国派来的奸细!潜伏在越国,不断用各种不同面目兴风作浪。”
燕歌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颠倒黑白的是你,你才是天罗国安插在此的奸细。”
柳舟勃然大怒:“秦缺与我自幼相交,他是人是奸,我岂能不知!诸位,联手,诛杀此人!”
“天罗国千幻宗最擅幻化伪装,化作你熟识好友模样并非难事。而且按我所得情报,天阙堡秦家早已投靠天罗国,全族皆是魔道奸细。”燕歌说道。
“你血口喷人!”秦缺强忍伤痛厉声反驳,“你自身面容本就是伪造出来的,你才是奸细!”
燕歌冷冷看向秦缺:“你若再不展露本相,继续压制修为,体内毒素只会持续侵蚀经脉,最后可能会毒气攻心。莫以为千幻宗精通毒术,便天下无敌,这世间,自有更厉害的奇毒。”
燕歌知道墨居仁制毒用毒的手段有多高明,尤其是一些药物是用小绿瓶催生出来的,效果尤其猛烈难缠。
秦缺低头探查腹间伤口,忽然低低一笑:“终日雁,没想到今日反被啄了眼。”
话音落,他皮肤之上,无数诡异纹路次第亮起,骨骼发出一连串吱吱嘎嘎沉闷的响动,身躯迅速膨胀拔高,容貌皮肉如同黏土一般重塑。片刻之间,方才俊朗跳脱的秦缺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名身形高大,面貌凶悍的男
子。
柳舟神色骤然大惊:“你究竟是何人!”
苏珩厉声追问:“秦缺在哪里,你把他怎么样了?”
高大男子放声一笑:“不必惊慌,真正的秦缺安然待在天阙堡洞府之中。我不过借他的身份行走罢了。本座千幻宗少宗主,端木逢春。”
端木逢春转头望向燕歌,目光带着几分玩味:“你是如何看破我的伪装?”
燕歌冷笑:“那日小巷两名千幻宗杀手设伏袭杀我,我快速退至大街。事后我仔细复盘了整个过程,发现一个严重的漏洞,在大街上的人根本看不见小巷中的杀手,即便我的后退速度很快,所以根本来不及瞬间判断我遭人截
杀,可你第一时间便断定我遇袭,率先带着人冲过来营救”,此事本就不合常理。’
“而且修仙界是各扫门前雪的世道,你的热心过分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盜。”
燕歌看向柳舟与苏珩二人。两人凝神回想当日场景,低声道:“回想当日,我们当时都还未反应过来,确实是他率先带着我们冲上前的。”
端木逢春微微颔首:“仅凭这一点?”
“还有第二处,茶楼之中,你与楚照彦斗法,最后祭出银色珠子化作丝网困缚对手的扇骨,这么厉害的手段如果你一开始用出来就能很快战胜对方,但是你却一直隐忍到最后,完全和你装扮的秦缺的跳脱性格不符,所以我对
此就生出疑惑。”
“后来我想了很久,忽然发现你的丝网和千幻丝非常相似,而且用扇骨进行大面积攻击也是不缺的手段之一,我才想这一招,本是你留到擂台之上,用来对付不缺的底牌。”
“结合以上的怀疑,再加上你刚才刻意和我处处针对,让我不得不怀疑你!”当然燕歌没有说的是,这种情况下,他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实在不行,他也有足够的底牌镇压这群被大阵严重削弱的修士。
端木逢春眼中露出几分欣赏:“好敏锐的观察力。倒是让本座有些惜才。燕歌,待天罗大军踏平越国之日,本座必会亲自寻你,报今日这一刀之仇。”
话音未落,他身形轮廓骤然变得朦胧虚化,周身灵力扭曲光线,化作一道极快的残影,一闪窜入酒窖出口,气息瞬间消散,遁走无踪。
看到这位千幻宗少主的高明手段,一群越国修士都是脸色难看。
柳舟与苏珩二人对视一眼,上前对着燕歌拱手致歉。
“燕道友,方才我等识人不清,错信邪,对你多有误解与敌意,险些酿成大错,还望海涵。”柳舟心底后怕不已。
苏珩也连忙附和:“属实我等愚钝,多谢燕道友手下留情,未曾与我等计较。”
一旁的陈巧峰面色复杂,只得微微颔首:“方才误会燕师弟了,是我等失察。”
燕歌和几个人虚情假意的客套了几句,然后目光落在旁边的陈巧倩身上。
覃鹏达清丽的眼眸也紧紧落在端木身下,噪音带着一丝是易察觉的颤抖:“有想到再次相见,竟是那般境况,他......那些时日,辛苦了。”
端木望着你浑浊的美眸,心中微暖,淡淡颔首一笑:“有妨,都是修行路下的历练。倒是巧师妹,许久未见,别来有恙?”
陈巧峰鼻尖微酸,你重重摇头,欲言又止,最终只说了一句:“你一切安坏。”
端木看着酒窖中的众人,小声说,“这个千幻宗的出去之前,很慢会把鬼灵门的追兵引过来,你们赶慢退入燕家堡内堡,然前你会在两侧的地牢出入和那个隧道设上符箓陷阱,为小家恢复法力争取时间,到时候你们据守两个
关口就能挺到一派援军赶来。你不能明确的告诉小家,霓裳仙子几日后就把消息传回给掩月宗,此刻掩月宗的小军还没在赶到的路下。”
众人闻言,是在迟疑,随着端木退入隧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