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破晓,晨曦微弱。
一夜血祭过后,燕家堡静得可怕,整座城池笼罩在一种死寂沉沉的氛围里。
城外的小山之巅,一名身形高大,面相凶恶的男子静立在灌木丛边缘,远远眺望燕家堡的轮廓。
忽然,身后草丛一阵轻响,两道身影从中跃出。两名修士身着特制劲装,衣料随着周遭草木山石不断变幻色泽花纹,近乎与环境融为一体。二人单膝跪地:“见过少主。”
端木逢春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在远处燕家堡,淡淡开口:“有什么情报,讲。”
两名下属一五一十,将昨夜燕家堡内发生的所有变故细细叙说,从血灵大阵开启,霓裳仙子断后与李家兄弟大战,最后燕歌回来英雄救美,讲到燕歌祭出十二尊金丹品级傀儡,将鬼灵门李家兄弟斩杀,然后他们偷袭对方,但
是对手反应极快,没有得手,反而折损了两人。
听到这里,端木逢春猛地转过身,一双锐利的眸子死死盯住二人:“你们当真没有看错?确确实实是金丹级别的傀儡?”
“属下不敢欺瞒少主,亲眼所见,那些傀儡爆发的灵力波动,的的确确是金丹层次,若非此物,绝不可能斩杀李家那一对金丹兄弟。”
端木逢春原地来回踱步低声喃喃自语:“说得不错,若不是金丹傀儡,单凭一个筑基修士,绝无可能除掉李氏兄弟。此事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停下脚步,抬眼看向两名手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们带回这般紧要情报,功劳不小。想要什么赏赐?”
二人心中一喜,嘴上连忙躬身回道:“能为少主效力,何谈赏赐。”嘴上虽然这般说,眉眼之间,却满是难以掩饰的期待,等候少主的嘉奖。
端木逢春脸上笑意不变。可下一瞬,两道细不可见的透明灵力丝线自他袖底悄无声息弹射而出,缠住两名修士的脖颈。
嗤啦两声轻响。
两名下属双手死死捂住咽喉,鲜血自指缝喷涌而出,身躯直直栽倒在草地之上,殷红的鲜血浸透脚下绿草。
端木逢春垂眸扫过两具尸体,唇角扬起阴冷的笑容,轻声自语:“如此重要的消息,自然只能由我一人知晓。燕歌是吧?我会来找你的。
说罢,他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上面昨夜的刀伤还隐隐作痛。
99
淡淡的晨雾笼罩燕家内堡,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都发生在内堡之外,内堡本身并未经受摧残,楼阁亭台完好无损,廊下花木尚且带着露水,只是整座内堡早已人去楼空,安静得过分。
燕歌堂中托着那枚玄黑燕家令牌,缓步在内堡的庭院间穿行。这是燕家老祖昨夜交予他的信物,手持这个令牌的人,自动成为燕家长老。
燕歌悠悠荡荡的行至一处紧闭的玉质大门前,他将令牌对准门侧镌刻燕家图腾的石龛,灵光一闪,厚重石门便顺着滑轨缓缓向内敞开,毫无阻滞。
凭着这枚令牌,一座座原本需要燕家长老手谕方能开启的殿宇,尽数为他敞开。
他走过待客的雅院,室内几案整齐,案上摆放着尚未收走的灵木熏炉,余温早已散尽;途经炼器偏殿,各类砧台、淬火池完好如初,只是工匠、值守弟子早已不见踪迹;丹房的隔间门扉应声而开,药架静静陈列,只是上面存
放的灵药早已被提前搬空。
偌大个燕家堡,似乎一下子变得如此寂寞。
不多时,他来到内堡的主库房。巨大的石门在令牌催动下缓缓滑开,宽敞的石室之内,一排排高大的檀木储物架层层叠叠延伸至深处,架子上空空荡荡。所有的灵材、成品法器、丹药原石,都已经被燕家提前转移带走,只剩
下光秃秃的木架。
燕歌环视一圈,唇角浮起一丝嘲弄:“值钱之物一点不留,反倒将一堆麻烦担子压在我身上。燕家实在有点过分了,这种亲戚不认也吧了。”
他转身离开库房,循着道路走向藏书阁。阁内书架林立,摆放着不少基础典籍,燕歌神识铺开,细细扫过四壁,很快捕捉到墙体一处后面的空间——有密室。他走了过去,很快找到一个燕家族徽标志的浮雕,他持令牌碰触,
吱嘎一声,石壁横向滑移,露出一间隐秘密室。
密室之内,数排玉架整齐排布,上面密密麻麻堆叠着大量玉简。
燕歌上前,一枚枚取起,以神识探入查验。玉简之中,不仅记载燕家世代传承的各门功法、心法注解,更收录了燕家数百年沉淀下来的全套技艺:炼器的图样、火候把控、灵金提纯之法;丹道的古方、药性配伍、炼制禁忌;
还有大片关于灵禽妖兽圈养的记录,从兽卵孵化、饲灵草料调配,到妖兽伤病救治、巨细无遗。
燕歌眼中慢慢生出喜色。灵石法器终有消耗殆尽之日,可这些代代积累下来的技艺传承,才是真正无价的宝藏,尤其在这个没有义务教育和职业教育,知识都是各大家族严密把持封锁而时代,这些东西有多大价值,简直不可
估量。他小心翼翼将这批玉简尽数收入储物镯中。
收好玉简,燕歌继续游览内堡,从地面建筑到地下建筑,最后一路行至地牢入口。
黝黑的洞口静静嵌在石壁之间。燕歌站在入口石阶上方,朝着幽暗深处高声喊道:“诸位道友,可以出来了。燕家之人已经全部撤离,此地再无守卫。”
地牢深处沉寂许久,才传来一道带着疑虑的声音:“此话当真?莫不是诱我们出去的圈套?”
片刻之后,幽暗的隧道内响起细碎的脚步声。最先探出身形的是雷明顿,他高大的身躯微微弯腰,小心护着身侧几名气血虚弱的女修,走出隧道。紧随其后,寒天涯、柳舟、苏衍等人陆续从黑暗中走出。陈巧搀扶着尚且虚
弱的陈巧峰;董萱儿跟在队伍中段,目光一见到燕歌,眼神复杂,时而欣喜,时而恼怒。
人群之中,陈巧倩立于一侧,目光望向燕歌,似乎想上前搭话,但是又非常顾及身旁的陈巧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