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歌缓步走在内堡深处一处长长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座华丽的大门,从前这座宽敞恢弘的殿室,乃是燕家家主的起居卧房,如今已经由霓裳仙子鸠占鹊巢了。
房门外静立着一名白衣少女,眉目俏丽,看着有几分眼熟,可一时之间,燕歌无论如何也回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少女望见他驻足打量,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出声:“燕师叔真是贵人多忘事,莫非不认得我了?”
燕歌苦笑:“实在惭愧,一时间想不起来,还请姑娘见谅。”
少女柔声开口:“当日燕家堡,我混在那群被赎回来的炉鼎的女子中间,偷偷弹了一枚纸团向你示警,便是我。
一句话点醒记忆,那日险象环生的画面瞬间涌上心头。燕歌恍然:“原来是你!多谢姑娘当日甘冒奇险传讯,若不是那纸团预警,我恐怕早已落入圈套,后果不堪设想。”
少女微微欠身,神态恭谨:“师叔不必多礼,我不过一个侍女,能为师祖与师叔略尽绵薄,已是我的荣幸。”
“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晚辈名唤顾小玉,师叔直接唤我小玉便可。”
燕歌抬手,自储物袋中取出一件月牙飞刃似的顶级法器,递到顾小玉面前,“此物权当谢礼,感谢小玉姑娘那日舍身示警。”
顾小玉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面上却故作惶恐,连忙摆手推辞:“万万不可,晚辈只是做了分内之事,怎敢收下这般贵重宝物。”嘴上推让,目光却始终落在法器之上,不舍移开。几番谦让之后,她才双手小心接过法器,躬身道
谢:“那小玉便厚颜收下,多谢师叔厚赐。”
顾小玉收好法器,侧过身子让出通路,轻声说:“师祖已经在屋内等候师叔,请进。”
燕歌颔首,推门走入房间。
这间昔日燕家家主的卧房极为阔大,地面铺着温润的墨玉地砖,墙角立着两株盆栽灵竹,青翠挺拔。临窗摆放一张宽大雕花木案,案上陈列着玉制茶具。窗外晨光倾泻而入,洒满整间屋子。
霓裳仙子一袭素白衣裙,静静立在窗前,背对着他,凭窗远眺远处连绵青山。晨光落在她如云的长发与白衣之上,勾勒出窈窕优美的背影,远山作衬,景致如画,美得让人心头一静。
听见脚步声,霓裳转过身姿,露出宜喜宜嗔的笑靥如花:“外面的消息,你都听说了?”
燕歌缓步上前,微微一笑:“都听说了。”
霓裳仙子说道:“掩月宗高层传讯,要召你我二人回去,详细问询这几天燕家堡发生的全部经过细节。”
“正好,我手上也搜集了不少有用情报,需要当面汇报。”
霓裳仙子微微点头,有些担忧的说:“除此之外,还要商议处置边境被截留下来的燕家一众家属。”她知道燕歌居然新接了燕家长老的职位。
燕歌深吸一口气,神色认真:“关于这件事,我心中已有一个建议。”
半个时辰后,燕歌自房间走出,一眼便看见顾小玉仍守在门外廊下。他想了想,开口问道:“我问姑娘一事,燕如嫣可认得你?”
顾小玉闻言微微偏头,凝神思索片刻,才轻声回答:“晚辈是半年前才调到仙子身边侍奉。原先在此当差的侍女顺利筑基,我才顶替了她的位置。燕如嬌小姐,我确实见过几面。只是我区区一个侍女,身份低微,向来不起
眼,说不定燕大小姐根本不曾记住我。”
燕歌缓缓颔首。
心中的猜测至此再度得到印证——霓裳仙子的侍女混在那些救下的炉鼎里面,燕如嫣多半是认出来了,不过她没有揭穿这件事,还特意找了一个并不充分的理由让自己有机会接触到她,让她有机会示警。这说明燕如嫣当日分
明是故意放水。
只是眼下还难以分辨,此举究竟是她一己私念,还是整个燕家早就在多头下注,提前埋下不同的后路,无论哪一方势力胜出,燕家都能留存一线生机。
他目光在顾小玉脸上一扫,没有继续追问这件秘事:“劳烦姑娘了。我暂且离开,若仙子有事传唤,可传讯寻我。”
顾小玉躬身应下:“是,师叔。”
数日之后,燕歌与霓裳仙子凌空飞行,前往掩月宗前线大营。虽然碧空如洗的好天气,不过处处透着战时的紧张气氛,远处有御剑飞行的修士时不时出现,一道道拖着火尾的传音符也在天空往来。
二人尚未抵近营地上方,三道雪白剑光骤然自云层侧方斜掠而出。一男两女三名御剑而来掩月宗巡空弟子,皆是筑基修为,皆是俊男美女,白衣被高空长风猎猎吹展。
为首那名白衣女修声音冷冽:“来着止步!此处乃是掩月宗大营!报上名字与来意,不得继续靠近!”
霓裳仙子抬手,自袖中取出一枚羊脂白玉腰牌。“掩月宗赵霓裳,奉诸位长老传召,携黄枫谷弟子燕歌前来中军议事。”
白衣女修急忙躬身行礼:“原来是霓裳仙子。前线戒严,多有冒犯,长老们早已等候。弟子引路,请二位随我落至营门云台。”
剑光缓缓沉降,二人俯瞰整片营盘。一座笼罩在大阵中的大营铺展在开阔原野之上,里面有足足几千人的样子。
最外围是大片低矮石屋,一间紧挨着一间,屋舍之间每隔数十丈丈高阵旗,灵光缠绕旗身,织成外围警戒网,一队队白衣弟子持法器在街巷来回巡弋。燕歌知道这些石屋都不是搭建起来的,而是修士们用土系法术直接从地
面上催生出来的,这也是大部分低级修士外出时的露营方法。
小营腹地,留没小片开阔地,中间矗立数顶巨型华丽小账,应该是金丹修士们议事驻留之地,气派远非里围可比。
两人穿越小阵,退入营盘,只见往来白衣女男修士络绎是绝,都是行色匆匆,似乎都没工作要做。
当经过一小片空地时,燕如看到小批的女男老多被圈在露天的阵法光幕之内,其中绝小少数是有修为的凡人老强妇孺,密密麻麻席坐黄土之下,有没任何房屋营帐遮风挡雨。光幕里围,数十名白衣掩月宗弟子轮班看守,目
光一刻是停盯着阵中囚犯。
燕如长叹,那不是成王败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