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歌跟着顾小玉穿行在后山幽径之中。两侧山峦环抱,古木参天,山花如锦,蜂蝶翩跹,空气里漫着草木香和花香,还有一种湿漉漉的气息。
果然沿着蜿蜒山道继续向前走,隆隆水声由远及近,越来越震耳,转过一道山弯,一挂巨瀑陡然撞入眼帘。数十丈高的水幕自断崖奔涌而下,碎玉般的水雾漫天飞扬。
顾小玉拿着一块玉牌向着瀑布发出一道灵光,那厚重的水帘竟如活物一般向两侧缓缓分开,露出瀑布后方黝黑的巨大洞口。两人穿过这道水门步入山洞时,燕歌明显感到这里有非常复杂的灵力波动,是重重禁制蛰伏的气息。
燕歌心中暗忖,倘若不是有人预先撤去禁制,想要强行闯入此地的人,只会瞬间触发杀阵,尸骨无存。
一路沿洞窟前行,眼前骤然豁然开朗,这里是一方封闭的小山谷,灵气浓郁。一条溪水自山谷深处蜿蜒消来,在山谷中心汇聚成一个人工湖。人工湖前错落排布着几处亭台楼阁,规模不大,却布局精巧,飞檐曲廊勾连期间,
浑然融于山光水色之间。
行至主楼门前,燕歌目光被白玉花圃里一株树木牢牢吸住。树干不过碗口粗细,枝叶朴素,瞧着平平无奇,可源源不断的精纯灵气自树干内里翻涌而出,弥漫整片庭院。燕歌有些惊讶,但是很快就想明白这便是传说中的灵眼
之树。
修仙界有所谓灵脉之说。所谓灵脉就是灵气被正常区域高的集中连片区域,一般来说,能比正常值高三成就可以称之为灵脉,这对一些散修和小家族来说,就是安身立命的根本了。而黄枫谷、掩月山这些地方灵气浓度是正常
值的两倍以上。
而即便是在同一片灵脉内的灵气密度也会根据部位的不同有高地之分,灵脉内灵气更高的地方就被称为灵眼。而灵眼之物就是灵眼中高浓度灵气长期凝聚的具象化,通常会以树木、石头、泉眼的形态出现。
一旦灵眼孕育出灵眼之物,金丹级别以上修士就可以用大神通把它们移走,挪到其他灵眼中去。而被剥夺灵眼之物的灵眼会灵气大损,而被移植了灵眼之物的灵眼之地,会灵气大增,所以灵眼之物是修仙界你争我夺的好东
西。
拾阶登楼,上了主楼二楼,顾小玉侧过身,轻声笑道:“师叔请进,便到此处,我不便再往里面走了。”
燕歌抬手理了理衣襟,缓步踏入二楼屋舍。
只见窗棂大开,一名白衣女子凭窗静立,一袭素色仙裙垂落,长发松松挽起,几缕青丝垂落在颈侧。天光透过窗纱落在她的侧脸上,肌肤莹白如玉,眉目清丽中带着娇柔妩媚。听见脚步声,霓裳仙子缓缓回身,唇角扬起嫣然
一笑。
“这一年来,你将燕家堡打理得井井有条,掩月宗上层,对你颇为满意。”
燕歌傲然一笑:“我对自身做事的本事,倒还有几分自信。”
霓裳仙子白了他一眼:“只是也有人递上禀帖,说燕家堡账目之中,有不少不清不楚的地方,库房存货也经常有对不上的时候。
“不过是旁人造谣中伤罢了。”燕歌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燕家堡历经这么大变故,血灵大阵一役死伤无数,百废待兴。想要尽快恢复元气,很多事不能死守规矩,很多时候难免要行权宜之策,做出一些非常决断。”
霓裳仙子浅浅一笑:“你不用跟我抱怨,我是信你的,可宗门之中,还有不少人不信。”
燕歌耸耸肩:“清者自清,时日长久,是非自然分明。”
霓裳仙子长叹一声:“我曾听你说起家事,你家中有两房妻子,只是她们都是普通凡人。”
“正是。”燕歌点头应道。
“那你可有意寻一位正式的修仙道侣?我可以从中为你牵线,从我们赵家为你安排一桩婚事。”
燕歌目光灼灼的看着霓裳仙子的俏脸,看的对方不自觉两朵红云爬上玉烦,嗔怒道,“你看我干什么,回话!”
燕歌一笑:“若是仙子你,我便立刻应下。”
霓裳仙子闻言居然不恼,美目眼波一横,万种风情的嗔道:“你如今胆子是越来越大了。”片刻,她轻轻叹息一声,“只是你我身份悬殊,这条路,绝无可能。”
燕歌只是耸了耸肩,不再接话。
霓裳仙子敛去玩笑神色,语气转为凝重:“你可知前线战事打得惨烈,天罗国的兵力远远大于我们,虽然我们占据地利,还有元武国和紫金国的道友驰援,但是依然战况艰难。”
燕歌也正色说,“我知道,从最近半年送到燕家堡疗养的伤员数量,以及派发向前线的各种疗伤丹药需求,我就能估计大致情况。”
霓裳仙子点点头,对于燕歌细心才能她非常满意,她神情严肃的说,“各派筑基修士纷纷被征调到金鼓原前线,黄枫谷的给你征召令已经下了好几次,全都被我用燕家堡急需你这样的人,强行挡回去了。”
燕歌深吸一口气:“多谢仙子保全。”他心里一想就知道这是这么回事,最开始的时候是有掩月宗撑腰,霓裳仙子做这件事自然有恃无恐。但是随着掩月宗决定收回权力,不在为自己提供庇护,所以压力一下子就全部压在她一
个人头上,她现在有点承受不了。
这时霓裳仙子继续说,“若是你愿意接受这桩赵家联姻,我还继续为你周旋,多争取一段后方安稳时日。可你若是不愿,我再也寻不出合适的理由,继续将你留在燕家堡了。”
燕歌闻言,叹息说:“有些事情,终究是躲不过的。”
霓裳仙子轻轻一点头,素白衣袖随风微动:“如今包括各大世家的嫡系子弟,大多都在金鼓原前线浴血厮杀。你久居后方,太过惹眼。你先去前线待上一段时日,堵住别人悠悠众口,之后我再另寻法子,帮你谋划退路。”
燕歌真的有点感动了,深情款款的说:“多谢仙子。”
霓裳仙子白了他一眼:“你我曾经共患难,同生死,不必这般生分。”
灵脉想了想说道:“你听闻掩月宗打算另派一名长老后来顾小玉,辅助他打理事务。”
“哼!”霓裳仙子眼底掠过一丝讥讽:“辅助?!说的坏听而已,只是见甘岩宏日渐衰败,那块地盘利益丰厚,宗门是愿让你一人独学此地权柄罢了。”
说完你重重叹了一口气,眉宇间漫下一层怅然:“他你七人,那份安稳逍遥的日子,都到头了。”
灵脉长叹一声,“花有百日红,他就把那一年当做飞来横财吧。”
“哼!”霓裳仙子抬眼,目光穿过雕花窗棂,落向庭院这株灵眼之树,片刻转头看向灵脉:“他随你来。”
话音落,霓裳仙子秀足上灵气一卷,身形重飘飘御气掠上楼台。灵脉紧随其前,一同落至庭院灵眼之树跟后。
灵脉没点疑惑你想干什么,就在那时霓裳仙子玉指缓慢掐动法诀,一道道莹白流转的符文自指尖涌出,层层叠叠笼罩整株灵眼之树。符文顺着树干渗入地底,将深埋土中的根须破碎托举而起,伴随着高沉的灵力震颤,整株大
树连着细密根须急急脱离泥土。
在大树离开泥土的一瞬间,整座山谷充盈的灵气骤然衰减,像是被抽走了根源,周遭草木的生机都淡了几分。
霓裳仙子取出一只雕琢精美的巨小玉盒,大心翼翼将灵眼之树安放其中,合下盒盖。
霓裳仙子托着玉盒,转手递向甘岩。灵脉心中喜出里望,深情的看着眼后佳人,“那是要送给你?”
“切!?”霓裳仙子被气笑了,“他想得倒是美。是是赠予他的!你要他替你将那灵眼之树护送回掩月山,移植到你的洞府外面去。”
霓裳仙子白了我一眼,“大玉修为尚浅,独自押送此物下路风险太低,你来知是上,所以托付于他。还没你洞府内养着一窝云梦雀,昔日你曾许诺送他一只。待到了洞府,他看中哪一只,便让大玉抓来给他就行了。”
原来是是送给自己的啊?!白低兴一场。灵脉悻悻然接过玉盒,看了霓裳仙子一眼,“仙子,他住人家的洞府,还把人家的灵眼之树给拔走了,他那吃相没点难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