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也简单,王道会想趁着这个机会不再给本家上供奉,打算自己单干。本家的目的也简单,就是把王道会留住,这年头大家都不容易,你可以少交点供奉,但是不能不交,都可以谈嘛,大不了免他个一两年。
这种事情对范马烈来说真是新奇,别看范马烈以前经常回炎夏走动,但是他那也是响当当的响当当,回来真不用和这种人打交道。
有米国开的证明,出入都有洋顾问洋保镖陪护,那有不长眼的敢打扰?退一万步说就是没有这些,范马烈只要一到地方,自然就有当地有名号的混血种势力上前迎接套近乎了,再不济也还有神秘势力的战友秘密保护呢。
范马烈对炎夏的这种人印象只有浅浅的一点,大概是每隔几年他回东山探望楚子龙时,这些当地的地头蛇都会带着礼物上门,对着他巴结两句话就走。
实在是好奇这些人会是怎样一副样子?这帮人会不会和盲侠座头市里演的博徒们一样?
走入酒屋内,范马烈看到的是很昏暗的环境。因为用电紧张的缘故,每个小隔间前只是点燃两盏小灯笼充当照明,看起来格外寒酸,但是还挺有情调的。
主要是因为这些只有帘子的小隔间里时不时传来女人的欢笑,当然显得格外有情调了。
这特么是暗门子生意啊!范马烈一眼看出来了。
“哼!”不满的声音从楼梯的方向传来,让范马烈看过去了。
从他们踏入这间酒屋开始,无数穿合服的帮会成员便已经虎视眈眈,意图给范马烈一行人一个下马威了。甚至不少人干脆露出了腰间别着的长刀以作示威,想要威吓本家派来的这区区五人。
废物,全是废物啊。
范马烈的目光先和两边站着人对视,见到范马烈的视线投来,他们刚开始还想强硬的瞪回去,但是在和范马烈视线碰撞一刻便退缩了。
高大的身形,狩猎者般的眼神,还有他腰间挎着的四把不同造型的佩剑,都证明此人绝非善类!
范马烈更是以戏弄顽童一般的心情看向这些人,有敢和他多对视两眼的,他就将手按在自己的剑柄上,紧跟着朝着对方慢步走过去。受到这样待遇的人往往都是立刻眼神飘忽起来,没有再敢和范马烈维持对峙的了。
“都是一群废物,白养了!”
站在楼梯上的二把手景山次郎忍不住暗骂道,一进门居然就被本家的气势给压制住了,全都是一群废物!
就由他来亲自给个下马威..让本家知难而....
“刀不错,不过男人别玩这么短的刀,打起来没有气势。”范马烈把玩着景山次郎的肋差站在他一旁点评道。
“什么!?什么时候!?”
景山次郎浑身一颤,连动都动不了了,他的额头上汗已成河,如瀑布般坠下。
他根本就没看到范马烈接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难道自己已经胆怯到不敢面对此人的靠近,下意识的想要忽略躲避吗?甚至不敢正眼瞧对方!?
不,不行口牙!自己一定要鼓起勇气来,不能丢了王道会的王道!
要狠狠的回应,冷笑的夺回来肋差,嘲笑他是个傻大个,是个根本没见识过街头血腥的假把式!
“是....是呀,这把肋差花了我几十块呢。”景山次郎结结巴巴的对范马烈说道。
“哦哦!那可不便宜,老兄你确实眼光不错,这刀值这个价。”范马烈很认可的点头,旋即把肋差递了回去又拍拍他的肩膀说道。
开什么玩笑!这种轻描淡写的语气是什么意思!把他当做小孩子了吗!?
“喂!”景山次郎怒气冲冲的回头喊道。
“?”一行五人齐刷刷的回头看,同时盯向景山次郎。
“若头他在菊间,有请了。”景山次郎再度怂了起来,指了指二楼的一间屋解释道。
“这不都挺讲理吗?肯定是勇介你之前谈判技巧不对,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对着人家呲牙了?”范马烈边上楼边对一旁的有马勇介批评道。
“不应该啊,上次我来他们恨不得和我来场对决,就像是佐佐木和宫本剑豪那样。”有马勇介挠头疑惑道。
“一定是大家长您霸气侧漏,他们才虎躯一震纳头便拜的!”有马勇介旋即嘿嘿一笑拍马屁道。
“少拍马屁,我这人就喜欢听逆耳忠言!”范马烈一拍有马勇介的后背也嘻嘻哈哈起来道。
走到菊间门前时,几人忽然不嘻嘻哈哈了,一个个又都露出了严肃至极的表情,吓得门口俩帮会成员有些紧张起来,连忙拉开了门。
坐在里面的是密密麻麻的人,超十五人挤在一间单间中,而且个个腰间挎刀,一副来者不善的样子...不对,范马烈才是来者啊。
丸山勇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王道会现在旗下有超二三百号组员,可不是本家那点人能比较的!
进来吧!现在看看谁才是王道!
有马勇介这个熟面孔果然先进来了,紧跟着走入的,居然是一个神官?还有一个穿西服的年轻人?
这就是本家的使者吧?呵呵,本家已经无人到只能派出神官了吗!?
以及走进来的,是两个格外高大的家伙。
“您请坐。”有马勇介恭敬起来,做出标准的家臣范请范马烈坐下道。
喂喂喂?为什么要对这个大块头这么恭敬啊?
丸山勇有些错愕了起来,这人和他旁边的老头似乎太高大了,一个两米一个一米八,都是相当硬汉的人物,身形宛如战国时期的武士了!
尤其是这个壮汉,霓虹人中真的有两米高的人吗!?开玩笑的吧!
那个老头抱着的东西又是什么?是刀吗?这也太夸张了吧!
“本家是什么意思?谈判还要带武器来吗?”丸山勇强撑着气势先手指向范马烈发问道。
他不能露怯,尽管说这两个大个子一人腰间挎着琳琅满目的四把刀,一人手中抱着宛如大枪一样巨硕的武器,但是后面还有那么多帮会成员看着呢,就让他耍耍帅吧!
“不用管我俩,我俩只不过是有马先生请来的打手罢了。”
范马烈大咧咧的坐在了对坐的沙发上,翘起腿来又邀请周行谨一块坐下了。
什么叫不用管你俩?你们是该这样回答吗?!
丸山勇很想反驳一通,但是不知道为啥,看着范马烈小腿一样粗的手臂,他忽然就没声了。
“对!他们俩就是我请来的打手!”
有马勇介在范马烈的暗示目光下硬着头皮认下了,故作豪气的坐在了范马烈和周行谨正中,满头大汗的摆出镇定样子,一副他真的是这四人的领头人的姿态。
“别逗了!这特么怎么可能只是打手!这根本是本家派来的执法者吧?”
丸山勇心想我嘞个菩萨,就这位二米高大汉的做派像是打手吗?有什么打手会腰间四把刀?你这家伙坐在这两人中间宛如狮子老虎里面夹着一只绵羊好不好!?
怎么,你也想来一手魏王雅望非常,然床头捉刀人此乃英雄?他丸山勇是看过三国志演義的好吗?
“丸山先生,我们开门见山直说吧,目前的局势本家也很清楚,大家现在谁都不好过,本家愿意给出一定让步,无论丸山先生想要重新商议怎样的供奉比,大家都是可以谈的。”有马勇介解释道。
“明年年会上丸山先生可以尽情的提出意见,和本家商讨。只要丸山先生愿意对外宣称自己支持本家,未来引荐丸山先生进入本家工作也不是不可以的。”
有马勇介摆正心态谈判道,这已经是他能开出的最大优惠了。
“呵呵,本家放在以前可绝不会对我们这些人说这话,你们现在在关西还有多少人?有一百人吗?”丸山勇也进入状态恼火的反问道。
“本家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你们该灰溜溜的回到你们的江户京过自己的日子!关西人才是关西帮会的主人!轮不到本家指手画脚了!”丸山勇呵斥道。
“丸山先生,现在是战后,街道地盘划分都是可以谈的,本家没有限制你在关西发展的意思。”
有马勇介也很恼了,本家对敌方帮会一向宽容,只要划定好势力,什么都可以谈的,甚至反而会保护对方。
在维新初年,帮会之间的冲突是经常要死人的!哪像现在这样能坐在一起客气的划分地盘!哪怕发生冲突也都互相有克制,不会做事做太绝,这都是本家的功劳!
“我告诉你,我们关西人忍你们很久了!凭什么江户京的家伙高高在上挥挥手指头就能决定关西的地盘划分?那是因为以前你们确实有力量!但是现在呢?”
“你们现在一共多少人?实力早就大不如前了吧?还有什么资格在我们王道会面前耍横?告诉你,拳头就是正义,现在是米军当家的时代了,傍上一位米军老爷比傍上本家好用一百倍!”
“本家现在没几个人男人了,还来谈什么?听说本家的男人都死在了战场上,你们只剩下皮囊了吧!?”
丸山勇的肆无忌惮发言让有马勇介彻底怒火中烧了,这已经不是挑衅,是在指着本家的鼻子骂了。
主辱臣死,大家长就坐在身旁,他必须暴起制服,让丸山勇这个昏头的家伙明白本家的力量!
局势一下火药味很浓了起来,对面人影重重,似乎是准备动手了。
“是我杀的。”
范马烈的话忽然打破了这种紧张,让两人同时愣住看向他了。
此刻的范马烈正双手搭在沙发靠背上,两脚干脆搭在茶几上又仰头看向天花板,宛如大爷一样漫不经心,姿态嚣张至极了。
“是我把蛇岐八家的大多数男人杀死在了战场上,剑也好,手也好,雷电也好,火焰也罢,都是我干的。”范马烈缓缓的坐起,和丸山勇对视了。
气场随着这些话吐露出来,一起变得可怕至极起来。
仿佛范马烈身上有股无形的恶气,仿佛他就是阴影中的妖魔了。
丸山勇早该想到,此人如此雄猛逸才,怎么可能只是个打手?!
“这些人都是我杀的。”
“那么,你该怎么办呢?你能怎么办呢?”范马烈露出邪恶的笑容,主动挑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