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当如此。”老夫人听了萧棠的话,不由地点头道。
刘老夫人听了老夫人这话,却是冷笑一声:“当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既然你们想要亲口听许云宁说,那便随我去将军府。”
见她这般笃定的模样,老夫人不禁皱了皱眉,莫非云宁当真是昏了头,竟丧心病狂到要人性命的地步?
她怎么也想不通,自己自小便教导女儿为人要正直坦荡,纵使平日里骄纵了些,也断不该做出这等出格的事来。
想到这,老夫人忽觉一阵头晕。
恍惚间,秦嬷嬷一把扶住了她的手臂,急声道:“老夫人,您若是身子不便,不如让郡主过去瞧瞧。郡主天资聪慧,为人纯善,定不会让大小姐平白受了冤屈。”
经过秦嬷嬷这么一提醒,老夫人强自定了定心神,望向萧棠,声音里透着一丝虚弱:“棠儿,母亲这身子到底是不中用了。这一趟,便只能劳烦你了。”
萧棠看了看老夫人有些发青的嘴唇,知道刘老夫人把她气得不轻,能坚持到这一刻,已经算老夫人性格坚毅。
而且,就算是她不说,刘老夫人这般欺辱国公府女眷,她作为国公夫人,于情于理也断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遂朝老夫人点了点头:“职责所在,老夫人放心。
见萧棠应下,老夫人亲自将她送上了马车。待马车载着萧棠与刘老夫人一同离去,老夫人的肩膀这才猛地垮了下来。
秦嬷嬷赶紧扶住了她,只见老夫人眼睛半睁半闭,面色灰败得吓人,连忙用手去掐她的人中,又急声招呼人去请府医。
府医听说老夫人病倒,自然不敢有半分怠慢,当即提了药箱,一路小跑赶至鹤仙居。
此时秦嬷嬷已将老夫人小心搀扶到床上躺好,府医赶忙将老夫人的手腕搁在引枕之上,三根手指轻轻搭上脉,凝神诊了片刻,眉头却越皱越紧。
秦嬷嬷急得手心冒汗,忍不住低声问道:“大夫,老夫人到底是什么情况?需不需要请太医啊?”
府医捋了捋胡子,叹息一声:“老夫人这是旧疾复发了。先前太医便反复交代过,她这身子最忌着急上火,一旦情绪激荡,极易引动旧病。眼下病势来得凶急,我先为老夫人施针稳住,嬷嬷还是快些请太医来吧。”
秦嬷嬷怎么也没想到,老夫人的病竟然来得如此之急。她怕耽搁了时辰,赶紧快步朝着锦心阁赶了去。
待到了锦心阁,脸色已然发青。
长风见状,忙迎上前去:“嬷嬷,国公爷此时不在锦心阁,您是有什么急事?”
秦嬷嬷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上,许淳安竟然不在府中,而萧棠又随着刘老夫人去了将军府。
这可如何是好?没有这两位主子在,谁有分量去请太医?
她心里一急,伸手便攥住了长风的衣袖,力气大得长风胳膊都隐隐生疼。
她深深吸了两口气,才将情绪稍稍平复,赶紧把老夫人旧疾复发的事情告诉给了长风。
“长风,主子们都不在,你可得想想法子,老夫人这病可等不起啊。”
一听这话,长风面色肃然:“嬷嬷,您先请府医为老夫人诊治,我这就去寻国公爷,我保证会用最快的速度将太医给请来。”
秦嬷嬷点了点头,知晓这已是眼前最好的法子。如今老夫人身边离不得人,与长风交代完,她便又匆匆赶了回去。
长风则片刻不敢耽搁,当即出门去寻许淳安。
待许淳安带着太医快马赶回,府医已为老夫人针灸完毕,正开了方子命丫鬟去煎药。
“太医,快瞧瞧我母亲的身体到底如何了?”许淳安担心地问。
他虽有时也气老夫人待萧棠凉薄,可终归是生身之母,他可以冷着她、远着她,却绝不愿看她缠绵病榻。
太医应了一声,先观察老夫人气色,复又伸手把脉,片刻后一言不发地掰开老夫人口唇,用银针在她的舌尖刺了两下,便见到紫乌色的血从老夫人的舌尖流了出来。
做完这一切,太医才转过脸来,对许淳安道:“国公爷,老夫已尽力,余下便看老夫人自身的恢复了。”
“母亲的情况当真如此危急?”许淳安有些不解,母亲脸色如常,看着和往日生气的时候没什么两样,怎在这两位大夫嘴里,情况变得如此危重?
太医知道许淳安不懂,便对他详细讲解道:“国公爷,老夫人此番病症,乃是气血逆乱,骤然奔涌冲于上焦,瘀浊积于脑中。外表瞧着人尚有几分神智,看着与常人并无太大分别,可颅内瘀滞沉疴,内里情势已是万分凶险。
方才老朽将体表壅滞的污血导出,暂且平复了面上躁气。可脑中淤积之血,只可慢慢缓缓收束止住,急不得分毫。至于这颅内瘀血将会壅滞、伤及哪一处脉络神经,眼下尚且难以断言。
此乃是老夫人二次犯病,较之头一回凶险数倍。瘀血若是阻滞经脉,日后极有可能行动不便。”
许淳安闻言,面上焦灼之色愈重。
他握紧双拳,看向太医:“太医,你无论如何也要救一救母亲。她这一辈子不容易,好不容易才熬到享福的年纪,怎能让往后的日子都委于床榻之上?”
太医理解地对许淳安抱了抱拳:“老夫自当竭尽全力。方才说的已是最坏的情形,只是先让国公爷心中有个底。”
二人说话间,萧棠的马车已行至刘府门前。
这一回,刘老夫人自是不敢再在萧棠跟前摆什么谱。等马车停稳,便亲自上前引路,请萧棠往后院去。
萧棠带着小蝶随她穿过刘府花园,到了后宅,刘老夫人问:“郡主,前边便是客厅,可要先进去歇歇脚?””
萧棠摇了摇头:“我是来见许云宁的,直接带我去她的院子便好。”
刘老夫人听了这话,对萧棠道:“既如此,那我们便绕过这丛花树,后头就是许云宁住的地方。出了那桩事后,我已命人将她禁足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