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云宁虽然不觉得萧棠会帮上自己什么,但是转念一想,只要有她在,就有见到刘再兴的可能,人便乖顺了不少,与萧棠说话不再夹枪带棒,起身道:“好,你要是想看,我便领你去瞧。”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事发所在的假山处。
因为涉及到许云宁,刘老夫人也知道国公府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所以假山处她早就让人给围了起来。
见到萧棠与许云宁前来,管事这才让开了位置,对萧棠拱手道:“奴才见过郡主、少夫人。这现场自事发之后,便一直由奴才亲自看管,期间未有任何人进入此中。”
萧棠听完点了点头,也没有急着上前查看,而是对着空中一招手:“黑一,这事我不专业,你出来帮我瞧瞧。”
萧棠话音刚落,黑一从假山旁的大树上跃下。
自从许淳安迎娶萧棠过门之后,黑一便从暗卫变成了半明半暗的所在,只要萧棠有吩咐,他便随时现身听候差遣。对此他早已习以为常。
见萧棠唤他,他上前对萧棠拱手道:“属下在。”
萧棠道:“你瞧一瞧,这里可有什么可疑之处?大小姐说,她并没有去推蓉儿,偏偏事发的时候脚底打滑,这才身子前冲,撞到了她。”
“是。”听了萧棠的话,黑一走上前来,蹲在地上仔细观察,然后又绕到假山后和假山旁的花树前。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一脸肃容走回来,向萧棠禀报:“回禀郡主,属下在假山的高处发现了一根头发,此事极有可能是人为所致。”
说着,他将那头发托在手心,呈到萧棠面前。黑一道:“瞧这发丝粗细与色泽,应是青壮男子。”
听了黑一的话,许云宁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
她刚要开口,萧棠却制住了她,而是转向了那管事问道:“请问管事,这假山平日里可有人能随意登到高处?”
虽然黑一说得在理,但若是有花匠或者石匠去打理假山,也难免会落下发丝,不能仅凭此就断言是有人陷害许云宁。
管事听了,摸了摸胡子:“回郡主,前些日子假山处恐有碎石脱落,府里确实派了石匠前去修补。郡主若是不信,奴才可将那石匠唤来。”
萧棠知道肯定没有那么容易抓到凶手的,她不急不躁地吩咐道:“既是如此,请管事将石匠连同那日在事发现场的人一并带到大小姐的院子中,我要一一问话。”
管事道:“是,事发之后,那些人也都拘到院子里看管了起来。郡主若是要见他们,奴才现在就派人将他们送到少夫人的院子中。”
萧棠点了点头,然后才与许云宁一起又回到了院子中。
哪知刚走几步,许云宁突然抓住了萧棠的胳膊,把萧棠给吓了一跳。
“你这一惊一乍的是要做什么?”萧棠忍不住横了她一眼。
许云宁这会儿却顾不得计较萧棠的态度,双眼发亮,脱口道:“我想起来了!当时我朝蓉儿撞过去的时候,觉得脚底下好像踩到了什么!
说不定是谁弹了一粒冰珠到我脚下,因那冰珠太过细小,被我踩碎之后瞬间化成了水渍,再加上前天正好下过春雨,地面本就潮湿,根本无人能够察觉。”
萧棠听了许云宁这话,眉头锁得更紧,喃喃道:“能如此精准地将冰珠弹到你的脚下,这人应当是位高手。”
她看向许云宁:“到底是有谁想要这般害你?”
许云宁无辜地摇了摇头:“我才回京没多久,府里的人都没认全,怎么可能与人结怨。要我说,定是那蓉儿做的。”
刚说到这,她又否定了自己的话:“不对,不能是她。她平时对自己那张脸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怎么舍得拿自己的脸去冒险?”
两人说了半天,也没理出个头绪来。恰在这时,丫鬟捧着茶点走了进来。
许云宁道:“你忙活这半天,喝口茶润润嗓子。”
萧棠确实有些口渴,听了许云宁的话,便拿起了茶杯。
许云宁也端了起来,刚要入口,萧棠却忽然闻到这茶水有些不对,她连忙抬手制止住了许云宁道:“稍等。”
因为刚才萧棠在假山处发现了不对,虽然不能洗脱她的罪名,但是也不能让刘老夫人再将戕害夫君小妾这一罪名硬扣到她头上,许云宁对萧棠的话十分信服。
见她喊停,茶水虽已沾唇,还是用最快的速度放下杯子,又抽出帕子将唇边水渍细细擦净,才问:“这茶有什么问题吗?”
萧棠点点头道:“这茶没什么问题,但是配上这茶点就有问题了。”
她过去就管着小厨房,专门制作茶水点心,所以对于这茶点里的相生相克之道颇为精通。
自从有了身孕之后,萧棠对这些也愈加留意,是以那茶点一端上来,她便察觉到了不对。
她对许云宁道:“这茶水单喝并无大碍,可若与这茶点一同服下,便会叫人轻微腹泻。对常人来说倒也算不得什么,可你如今正是有身子的时候,体质敏感,极易因肚子抽痛而致滑胎。”
许云宁一听这话,登时又惊又怒,抄起茶杯便朝那丫鬟狠狠摔了过去:“说到底是谁让你来害我的?是不是蓉儿那个贱人?!”
就在这一片混乱之际,蓉儿捂着半边脸从门外走了进来。
“许云宁,你是什么意思?莫非仗着国公府出身便来欺辱我吗?先是用计毁了我的脸,如今又要栽赃我给你的茶水下药?”
许云宁不甘示弱地瞪着她:“不是你会是谁,整个将军府谁不知道你整日里就爱勾着男人往被窝里钻,就是个下作的婊子!”
她在边关待了几年,学了不少当地人的粗野骂法,这几句一出口,蓉儿脸色登时变了,眼眶一红,眼泪簌簌地落了下来。
蓉儿咬紧嘴唇扭身往外跑,正撞上了得了消息赶过来的刘再兴。
她泪眼盈盈地望向刘再兴:“刘大哥,谢谢你这段时间对蓉儿的照拂,可少夫人如此欺辱于我,蓉儿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