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放的脸色终于变了变。
他不否认。
霍章眯眸，“你为了她，真要断了眼前的路？”
“不断。”霍放冷声说：“权，势，财，人，我都要。”
霍章盯着他。
他比他年轻的时候更狂，更有野心。
但他做着当年他想做，没做到的事。
霍章咽了咽喉咙，“你确定要解除婚约？”
“确定。”
霍章深吸一口气，“就算是不当霍家的继承人，你也不后悔？”
霍放勾唇，“霍家的继承人在我这里，没有任何吸引力。”
“……”霍章不信，“霍家现在的地位，你当真放得下？”
霍放冷声道：“霍家并不是金字塔顶尖的存在。有什么放不下的？”
霍章瞪眼。
霍放已经不想再多说了。
“我希望尽管解除婚约。另外，如果你觉得我不配当霍家的继承人，那么另请高明。当然，我也要提醒你一句，别后悔。”霍放此时对霍章的态度，宛如面对着一个只谈利益的商人。
霍章心脏绷紧。
他不喜欢霍放的态度。
这个儿子，他压不住。
霍放说完，便走了。
霍章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
阿森走进来，“老爷。”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这一年多，在背地里做了什么？”
阿森沉声说：“二少自从当上了总裁之后，他签了三个跨国项目，和五家全球百强的集团达成了合作协议。另外，咱们在国内的竞争对手都日渐没落。”
“还有，二少上任后，似乎还手握了一个国家项目。因为保密，具体是做什么方向的研究，我还不清楚。”
霍章眉头紧蹙，不敢相信，“他做了这么多？”
“是。大少爷之前做的那些烂账，二少都给清了。现在，董事会上下对二少都很信服，满意。之前站大少那一派的几个老董事，如今也对二少的决定全力支持。据说二少许诺给他们的分红，比往年多了几倍。”
阿森说：“老爷，二少实力不详，但绝对比我们想象中的更强。”
霍章深吸一口气。
浑浊的目光更加深邃，“你觉得，霍氏离了他，会怎么样？”
阿森轻蹙眉头，“应该有些糟糕。”
霍章眉头一紧，“你也这么觉得？”
“二少现在敢提解除婚约，应该是已经算好了后路。老爷，您别忘了，他在国外能够把我们不能做的事都做好。这样的人，能是善类吗？”
霍章被阿森这么一提，没由来的后背发凉。
他现在才意识到，他以为霍放是他磨出来的一把刀。殊不知，这把刀锋利到他自己都不敢碰了。
霍章坐在太师椅上，望着外面。
“我把他叫回来，是想让他跟霍辞相互掣肘。没想到，霍辞这么快就被他压下去了。更没有想到，他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占了主动权。”
“是我小瞧了他。”
阿森看得出来霍章后悔了。
但是，这个世上没有后悔药。
就好比当年他把宋茵和霍放赶出京市，不接受霍放的身份一个样。
谁曾想，那个他不待见的儿子，如今逆风翻盘，让他一点招架的余地都没有。
“老爷，二少既然放不下童小姐，不如您就顺一回他的意。”阿森说：“只要您认童小姐做儿媳妇，二少应该也会记这份情的。”
霍章真是没想到，霍放竟然比他更重情，更深情，更专一。
想到童喻，霍章沉默了片刻。
“先想好，怎么跟余家谈解除婚约的事。”霍章头痛。
。
余思静带着怒意冲进霍放的办公室。
她双手撑在办公桌上，隔着桌子质问霍放，“为什么？”
霍放懒懒掀起眼皮，睨着她，“看来，老头去余家提了。”
“我哪里配不上你？余家哪里配不上你？”
余思静以为，他再怎么样也会顾及两家的颜面，怎么着也得把这婚结了。
没想到，她等来的不是婚礼，而是解除婚约。
霍放语气很淡，“我配不上你。”
余思静盯着他，并没有因为这句话就认了。
“我说你配，你就配。”
“那你说你的，我做我的。”霍放目光重新看着手上的文件，没再理她。
余思静气急，“霍放！”
霍放眼皮都没再抬一下。
“解除婚约，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余思静咬牙切齿，“两家联姻，全城都知道。我们是利益共同体，余家给霍家带来的便利，两家的合作……”
“你就不怕婚约解决，两家股市会应声跳水吗？”
“你想过没有，难道你真的不在乎霍家现在的名声和地位吗？”
霍放有些不耐烦，冷声说：“不在乎。”
余思静：“……”
她呆呆地望着他。
霍放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他看她，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明明他们订婚这么久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一对，所有人都在等着他们的婚礼，所有人都知道两家绑在一起。
可现在，他告诉她，他根本就不在乎这些。
他到底在乎什么？
“如果余家不愿意好好和平解决这件事，闹大了，两家都不会有任何好处。”霍放拿起笔，在文件签名处签上了名字，“你知道的，我是霍家的私生子，霍家怎么样，我根本就不在乎。”
“大不了，我被踢出董事局，踢出霍家。”
余思静不敢相信他会说出这种话。
“既然这么不在乎，你当初为什么要答应跟余家联姻？”
“利用。”
“什么？”余思静以为听错了。
霍放把笔帽扣好，往后一靠，双手叉在身前，十指相扣，终于再一次正视她，“两家联姻，不都是利用彼此吗？一份长期绑定的商业盟约，为了好拿到自己想要而对方手上正好有的稀缺资源。强强联手，提振股价。”
“你总不会把这种商业价值当成是感情吧？”
余思静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真的，冷漠极了。
比起外面的天，还要让人心寒。
“余小姐，你也是个商人，应该知道怎么做对自己的伤害最小，把利益最大化，才是你现在该考虑的。”霍放眼神冷冽，话锋利又无情，“商业联姻，就别想着有感情这种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