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天，尤里安正式开始了跟随西格蒙德学习。
而也是到这个时候，尤里安才总算真切体验到有导师与没导师的区别。
「这踏马从前过得都是什么苦日子哇！」
以前他学习知识的途径就只有高塔讲解的公开课。
公开课的导师面对两百多个学徒当然不可能尽善尽美，基本都是课上照本宣科的讲一遍，准时到点就走。
即便哪天心情好了说上一句『有不懂的可以过来问』，那也是一大堆学徒挤上去，平摊到每个学徒身上的时间少的可怜。
尤里安儘管已经上课专心致志课后做好笔记，但是面对内容複杂的知识，仍然还是难免会有困惑的时候。
换做其他学徒都是直接去自己导师那裡寻求答案，而他就只能依靠开挂来强行领悟。
基础知识本来是他计划里用来刷充能经验赚取充能点的地方，现在却不得不本末倒置，别提有多难受了。
而现在就好了。
魔法学习遇到什么问题，他都可以直接向西格蒙德寻求解答。
当然，他也不是每个问题都会回答，複杂深奥一些的他会循序渐进的从最基础的环节一步步的向上引导，最终让他理解整个知识逻辑。 相对简单点的他就会丢下一句「这个你可以自己思考看看的。」
如果是过分深奥超出他当前理解上限的，他就会直接让尤里安把这个问题放到一边，等学完了某个内容后再来找答案。
别的巫师手下要带一堆学徒，虽然比公开课要靠谱，但难免还是会有些厚此薄彼，区别对待。
他这裡就爽了，西格蒙德手上就他一个崽。
老头也不见修炼、实验或者研究什么深奥法术之类的，每天就是逗逗鸟、喝喝茶，基本上尤里安随时来这裡都能找到人。
冥想蜡烛、精神之水、妖精之蜜、元素宝石...
这些从前需要靠积分去换取的修炼资源，现在老头挥挥手就能摆在他眼前。
就算是月光汐露这种这贵资源都能拿来当水喝。
冥想室、修炼房、高级实验室、高精度魔药器材、离心萃取仪...
甚至就连一些巫师级都需要排队申请的魔法设施，他这裡随随便便就能给安排上。
作为元素之塔序列排名第二的奥义执管者，这裡的许多设施本来就是由他弄出来的，西格蒙德当然在这裡享有最高支配权限。
不管是资源、设备，还是什么珍稀材料，除开领域外，元素之塔基本上他想用什么就用什么。 一时之间，尤里安只感觉像是做梦一样。
记得从前在地球上有本书叫做《爱丽丝梦游仙境》，尤里安决定等他退休了也去写本《尤里安梦游仙境》。
这书里就啥冒险都不写，就使劲儿吹西格蒙德。
怎么吹都不过分。
毕竟这哪裡是导师啊...
简直是亲爹！
......
元素之塔，云端之上。
层层迭迭的云海之上，漂浮着一座浮空岛。
这座浮空岛很小很小，只有几个平米，说是岛屿都谈不上，只能勉强算是一块浮空平台。
平台之中也没有什么别的设施，只在正中央支了一张石桌子。
桌上摆着一副棋盘。 两名上了年纪的老人正坐在桌子前对弈。
就像是两位閒来无事享受夕阳时光，在花园裡下棋的普通老人。
前提是不要去看那下方云卷舒缓的云海，以及老人斗篷那独特的奥义纹章。
巫主梅里斯，与全知智者西格蒙德。
「将军！」
梅里斯将骑士棋子向前推了一格，骑士拔出十字剑一剑将西格蒙德的士兵棋子砍飞出去，直面后方头戴王冠的国王。
西格蒙德拿起一枚棋子，看着棋盘思索了片刻。
他最终摇了摇头，没有落下。
而是带着几分不满的语气道：「你别老篡改我的记忆好吗？下个棋还总是要作弊。」
他放下棋子。
棋盘上的棋子立刻开始变动，一连退回去了数手。
「呵呵呵呵！」 梅里斯灰白色的鬍子翘了起来，好奇的道：「好久没看到你取胜的决心了。」
西格蒙德专心致志的看着棋盘：「那你今天又可以好好回忆从前被我支配的恐惧了，火龙。」
他将火龙棋子推向前方，火龙开始喷吐出烈焰，攻击梅里斯的城牆。
「巫师加护。」梅里斯挪动巫师棋子，给骑士赋予不畏火焰，准备向火龙发起进攻。
两人继续对弈，一边随意的閒聊着。
梅里斯问道：「听说你又重新开始带学生了？」
西格蒙德思考着棋盘，头也不抬的道：「是啊，刚上课。」
梅里斯好奇的问道：「是个什么样的学生？」
西格蒙德道：「跟我一样。」
很简单的一个回答，但是梅里斯却听得出这语气明显不像是往日那样的死气沉沉。
梅里斯道：「是吗？那可真是让人期待。」
「对知识的理解能力能够达到你这样水平的，在这世界上可并不多见。」 「德」「旗」「小」「说」「网」「手打」「更新」
西格蒙德点点头：「是啊！」
他看着棋盘格，嘴角多出了些许的笑容，浑浊的眼睛甚至都仿佛明亮了一些。
推动了少女的棋子向前一格，穿过森林来到了正在林中狩猎的国王身旁：「将军，你输了。」
梅里斯眉头一皱：「你作弊了，我刚刚没看到少女在这裡。」
西格蒙德笑道：「那你是你老了！」
梅里斯摇了摇头，拿起少女棋子递给西格蒙德：「这跟老不老有什么关係，我不用眼睛也看出来了，拿回去，重新下，刚刚就是你作弊。」
西格蒙德没有接过，而是端起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接着道：「少下点棋吧，我可以老，但是你还不能。」
梅里斯皱了皱眉头：「下棋就下棋，别聊这些沉重的话题。」
西格蒙德端着茶杯：「沉重吗？一点也不。」
「对于我们巫师而言，死亡并非终点，知识才是生命的延续，只要我们的知识仍然存在，就是永恆不朽的丰碑。」
梅里斯终于没再坚持。 他抬起头认认真真的看了西格蒙德好一会儿。
而后狐疑道：「我现在倒是真的有点儿好奇了，是什么样的学徒，能够让你寄予厚望。」
西格蒙德没有回答，而是自顾自的道：「你是知道的，我是一个从来不相信命运的人，从我走上巫师之路的那天，于我而言命运就该掌握在自己手中。」
「但这个时候，我也不禁有些困惑，命运是不是真的存在。」
「不然为什么会偏偏在这个时候，在我的时间即将走到尽头的时候，把这样一个学徒送到我的面前。」
「让我能亲眼见证自己生命的延续，而并非寄望于虚无缥缈的未来。」
他放下棋子，扭头看向那下方的云海。
云卷舒缓，展开而又合拢，不时在上方捲起一团团的云浪，形态万千，变幻莫测，始终令人捉摸不透，不知道下一刻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西格蒙德问道：「你说，这难道真的是命运的怜悯吗？」
「再施捨于我的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