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格蒙德愣了愣。
他沉吟了一下，点点头：「可以。」
但随后想了想，又特意问道：「假如遇到了危险，你会怎么办？」
尤里安沉默了一下。
是啊...
遇到危险怎么办？
他是知道外面的世界是很残酷的，危机四伏随时都可能丢掉小命，刚来到这裡时他也曾亲眼见证过这残酷世界的冰山一角。
只不过他运气比较好，一直生活在安宁的环境裡。
现在出去了，没有高塔的保护，黑巫师、魔物，任何事情都可能遇上，真的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作为一个怂的一批的人，这个问题真的很难回答。
但尤里安还是很快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凡人皆有一死，巫师也不是神灵。」
有些责任不是一句怂就能推卸掉的。
他吃这裡的，用这裡的，享受了这裡所有的修炼资源，这个文明至今没有亏待过他，没道理担子下来了他却撂挑子不干吧？
虽然他不干也没人去追究他的不是，生活多半还是能继续。
不过尤里安自己无法说服自己。
西格蒙德怔了怔。
随即。
「哈哈哈...」老头笑了起来。
一通轻笑过后，西格蒙德道：「不至于不至于。」
他解释道：「你们只是参加一些比较外围的工作，给黑袍打个下手之类的，基本上就是出去转一圈就回来了，黑巫师都不一定能够见到。」
「专业的事情需要教给专业的群体去处理，让你们直面黑巫师除了添乱没任何意义，黑斯廷斯肯定不会允许。」
尤里安无语。
不是老头儿...这话你早说啊...这样岂不是显得我很呆。
顿了顿，西格蒙德继续解释道：「梅里斯让你们出去最大的含义是让你们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虽然你们当中绝大多数的学徒一生都只会待在秩序里，但也有一些可能会走到更高的维度，到那时的成长路径高塔能做的就不多了。」
原来如此...
尤里安点点头：「学生明白了。」
西格蒙德继续说道：「也不用对黑巫师产生什么偏见。」
「在魔法的领域裡没有正义与邪恶之分，黑魔法、白魔法，通通都是知识的一部分，我教你的这些魔法从危险係数上来说，比黑巫师的魔法有过之而无不及。」
啊？
西格蒙德的这番诠释倒是与他平日裡在公开课上听到的不同。
西格蒙德接着道：「我们反对他们并消灭他们的根源也不是他们那些所谓的诸多恶行，只不过是单纯的为了文明的延续，知识的延续。」
「他们的这套行事逻辑已经在历史进程中证明过了不具备可延续性，只会带来消亡与毁灭。」
「个体的力量是很有限的，单靠个体，我们很难找到真理。」
「好了，这些你只需要简单知道就行，以后在你的巫师之路上还有充足的时间给你去理解。」
西格蒙德今天的话似乎格外的多。
沉吟少卿，他接着说道：「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就不去与梅里斯说了，你就跟他们一起出发吧，公文应该很快会下来，这对你来说也是个磨砺的机会。」
「你未来的道路还很长很长，不可能永远待在高塔里，到达一定层次后去外面的世界是必然的事。」
「如果到时候遇到危险，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情就可以了。」
尤里安连忙竖起耳朵。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传功大法？准备传授我什么不败神话的终极奥义？
西格蒙德简短的说道：「遵从本心。」
啊？就这？
本来还以为老头几百年的人生经验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惊天奥义，这不是说了等于白说嘛...
尤里安点点头：「学生记住了。」
「另外...」
西格蒙德接着说道：「毕竟是第一次去外面的世界，如果就这么空着手去，确实也很难让人放心，这样吧，我送你点东西。」
他招了招手：「你过来点。」
来了！
尤里安喉头一热！两眼冒光。
这样的桥段他再熟悉不过，故事裡不是都这样演的吗？心肝宝贝的弟子初次接受师门任务，不放心的师长给出一大堆宝贝用来防身。
哈哈！
是什么绝世神兵？还是什么古典秘籍？拿出来让我见识见识吧！
尤里安连忙屁颠屁颠的上前两步。
西格蒙德再次招了招手：「再过来点。」
这还要咋过去啊？
难不成要我跳到桌子上去吗？
西格蒙德道：「把脑袋往前凑过来点。」
尤里安照做。
西格蒙德随即提起两根手指往旁边的红墨水瓶里蘸了蘸，而后提起手指在尤里安的脑门上画了一笔。
西格蒙德道：「好了，去吧。」
啊？
不是？就这？这是什么神秘护身仪式吗？
大约是看出了他眼中的疑惑，西格蒙德解释道：「这是我家乡的一种祝福仪式，给即将远行的同伴在额头上画上一笔，会带来好运气。」
我去...
童话故事裡果然都是骗人的。
尤里安倍感失望。
西格蒙德笑道：「是不是感觉很失望，原本以为我会送你什么珍贵的巫具，或者是厉
害的宝贝？」
尤里安略显尴尬：「啊，没有的事，老师的祝福已经很好了。」
辣么明显的吗？
西格蒙德道：「放心，礼物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在恰当的时候再给你，现在还不行。」
「那件礼物你一定会喜欢的。」
好吧。
尤里安收起了心裡的沮丧，笑嘻嘻的道：「您给我的已经够多了，您的教导对我而言就是最珍贵的礼物。」
这是真心话。
虽然没能从老头儿哪儿kiang到点什么，但是他心底没有半点怨言。
相处这五年裡，西格蒙德对他的教育真的是无话可说。
从前虽然依靠系统带来的强大助力让他自学也掌握了很多魔法知识，但说到底那些都是基础性的，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也仅停留于表面。
但是这几年裡，他对世界的理解、知识的积累绝对是突飞猛进，与从前已经完全不在
一个层次上。
而这些都是西格蒙德带给他的。
无所保留。
在这个知识就是力量，知识就是一切的世界裡，一位导师能够做到这种程度还有什么好说的？
凡事论迹不论心。
不管西格蒙德是出于精神寄託还是别的什么理由，但至少在尤里安看到的，作用于他身上的，他就是那个实实在在的受益者。
没有他，就没有自己的如今！
尤里安笑道：「刚好这次出去后，找人学一下口琴，等回来了吹给您听。」
西格蒙德点点头：「可以。」
「那老师，我走啦。」
「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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