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烈焰红唇酒馆。
光线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麦子酒精与呕吐物混合在一块儿的刺鼻味道。
声音很吵,一张张旧桌子前围了三五成群的酒客,一边喷吐着唾沫星子,一边大声吹着牛逼,橡木杯砸在一块儿响起呼呼乓乓的重响。
侍女端着橡木桶来给桌上的酒客送酒,却被后者一把拉到怀里,脑袋凑过去就要往上亲。
被侍女一顿臭骂,手脚并用地连拍带打。
酒客也不着急,从口袋里抓出一把钱币,在跳跃烛光下能够看到几枚银光闪闪。
侍女一改之前的横眉冷对,瞬间笑颜逐开,伸手抱住酒客并在酒客的脸上亲了一口。
酒客哈哈大笑,将这一把钱币直接塞进了侍女敞开的领口,大手干脆也不出来了,就在里面亵玩起来。
待女很配合地立刻发出几声骚叫,惹得桌边一桌子酒客目光火热。
低劣、粗鄙、下流。
很有传统中世纪味道的一间酒馆。
酒馆一个角落。
尤里安与胖子哈里对坐在一张靠窗的桌子前,月光洒进来,照亮桌上的食物。
一些咸肉、一点土豆泥、两碗干豆汤、几根烤香肠和一些杂碎拼盘。
还算丰盛。
胖子哈里一边咀嚼着食物,一边絮絮叨叨地向尤里安讲述着从潮汐集市分别这几年的各种过往。
“....我每天要清理一千份罗曼根须果,还要处理两百条灰齿老鼠的尾巴,时不时地还要被抓壮丁拉去打杂,简直是累死个人的...”
“肯定不行啊,不干活哪儿来的积分,没有积分吃饭都成问题...”
“导师?我这种外来户怎么配拥有那种东西?”
“诶~我真惨,好端端的干嘛要来这巫师的世界呢?躺在我家那两座矿山上潇洒该多好……”
当初一起来巫师世界的几个人里,哈里是混得最惨的。
没有资源、没有导师,甚至没有课程指导。
坩埚作坊就只教了他一份基本的学徒冥想法,以及一些工作中会用到的魔法知识,接着就给他下派了做不完的工作。
美其名曰:去实践中寻找真理。
整整八年下来,哈里仍然还只是个低等学徒,至于魔法?那更是一片空白...
噢~也不全,哈里还是会那么一两手的。
“嘿嘿,给你看个东西!”
哈里转着绿豆眼左顾右盼了一下,确认没人留意这个角落后,便将油纸上的几根鸡骨头挑出来摆放在桌上。
“看好了,别眨眼!”
他衣兜里面取出一根粗糙的短柄魔杖,双手握住魔杖对准桌上的鸡骨头,一边轻轻旋转魔杖,一边嘴里开始低声念起了咒语。
而当咒语结束后,桌上的鸡骨头仿佛活了过来,微微震颤,继而立起。
哈里两眼放光,十分嘚瑟地向尤里安炫耀道:“哈哈,怎么样?厉害吧?这可是我的拿手绝活!”
这....
一个物体活化法术公式的运用,甚至都不能称之为魔法。
却能高兴成这样...
尤里安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于是...
他立刻跟哈里一样两眼放光,跟着装唐:“哇塞!老兄,你太厉害了吧,已经会魔法了?”
尤里安承认,在来这里拜访哈里前他心里确实有着几分装个逼的想法在里面,但看这位同伴那么惨,那点小心思早就飞到九霄云外。
“哈哈哈!”
哈里笑得开心极了,仿佛这八年的心酸苦楚在这时候都烟消云散。
他一边抓着脑袋,一边握着魔杖摆手道:“一般般啦,其实我也没怎么用心去学,只不过是在魔法上有些天赋。”
尤里安赞叹道:“已经很厉害了好吧?”
哈里被他夺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道:“你也展示一下吧,你去了元素高塔那种地方,这几年下来,肯定学到了不少厉害的法术了吧?”
尤里安叹了口气,耸拉着脑袋道:“诶,别提了,那种天才云集的地方,我这样的小卡拉米又怎么会受重视。”
“我还不是跟你一样,刚刚进去就被晾在一边,好几年都没有导师指导,每天就只能混混日子,几年下来还不是学不到个什么。”
哈里见他这个样子也不好再问了。
反倒为这位老朋友担心起来:“这么惨?我之前看到卡琳娜殿下亲自送你过来,我还以为你已经混成了什么大人物了呢...”
“诶?不对啊,最近你们元素之塔不是有大人物过来吗?听说其中有一位还是奥义巫师的在职学徒长,你能跟他们一块儿过来,身份肯定也不简单吧。”
尤里安翻了翻白眼:“想什么呢?跟你一样,被抓壮丁,就是个打杂的,来见你都是忙里偷闲,偷偷溜出来的。”
“那位卡琳娜殿下不过是碰巧顺路,所以送了我一程。”
哈里立刻担心地问道:“那没关系吗?”
尤里安笑道:“放心,没有问题,边缘人物的好处就是你就算是当场消失不见,也不会有人记得你。
胖子哈哈大笑起来:“哈哈,是的,确实是这样,太真实了....”
仿佛找到了同类一般。
一通倾诉后,胖子又有些叹气地道:“诶,可惜我在坩埚作坊混得也不怎么样,连个导师都没有,如果人脉广点的话,还可以让你过来这边跟我混。”
呀呵,还挺热心肠。
尤里安捏着汤勺插进浓汤里轻轻搅拌,一边漫不经心,却十分肯定地道:“放心好了,你很快就会有导师指导,真正走上巫师之路。”
胖子一脸的不相信:“导师?巫师之路?哈哈,别开玩笑了。”
“坩埚作坊里的巫师都是指导那些天赋出众的天才或者是那些家世背景深厚的学徒,哪儿有闲工夫来教导我这样的普通学徒。”
“至于巫师之路……”
“确实存在,但这跟我们这样的普通学徒又有什么关系?”
“我没那么贪心,我只想过好现在的日子就行,混过这五十年的契约,等这五十年过去能返回家乡,或者去人类世界做个富豪,享受生活就可以了。”
当初签的那份契约,规定了他必须在坩埚作坊效力五十年,五十年以内都不能离开这里。
“当然,最好还是能够掌握一两个魔法,不然来巫师世界混了几十年,连个魔法都学不会也太说不过去了吧?哈哈”
哈里笑得十分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