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里安用镰刀尖挑着那片残骸,精神力探入其中,仔细分辨那股残余的精神波动。
波动很微弱,但结构完整,不像是雾妖自身产生的。
雾妖作为元素生物,精神层面本应是散乱而无序的,但这片残骸里的波动却呈现出一种有规律的周期性起伏。
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冲刷过后留下的痕迹。
“这个精神波动……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他又挑起另一片残骸,同样探了一遍。这次他加强了精神力输出,沿着波动的残余方向向外追溯。
精神力的触须从残骸中延伸出去,穿过雾气,穿过树干,一路向丛林深处的方向探去。
探到几百米外时,触须碰到了一层极薄却持续存在的力场,力场在缓慢地脉动,频率与残骸中的精神波动完全一致。
尤里安收回精神力,站起来,看向黑雾丛林最深处。
“力场是从那边传过来的。雾妖被这股力场驱使,才会出现在外围。”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摸了摸下颚,“那边难道发生了什么吗?”
他想了想,从空间戒指里取出笔记和纸张,蹲下来,把刚才观察到的情况详细记录下来。
雾妖的数量、出现的位置、攻击方式、残骸的精神波动特征、力场的脉动频率和方向。
写完之后他又从地上采集了几片雾妖残骸,用特制的密封容器装好。
做完这些,他抬手弹出一团黑雾,聚成一只乌鸦,把笔记和容器绑在乌鸦的爪子上。
“送回隐修会。”
乌鸦扇了扇翅膀,一头扎进雾里,朝丛林外围飞去。
尤里安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朝仔仔喊了一声:“仔仔,走了。”
仔仔从地上蹦起来,跑到他前方几步远的位置,停下来,转过身面对他。
然后它身上开始出现符文,暗红色的纹路从鳞片下方浮出来,沿着脊背向两侧蔓延,一直延伸到翅膀和四肢。
符文亮起来的一瞬间,它的身体开始膨胀,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嚓声,肌肉和鳞片在符文的作用下向外扩展。
不过几息的时间,它从一只半米长的小家伙变成了一条体长六七米的巨龙,翅膀完全展开,翼展将近十米,尾巴拖在身后,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暗红色的光泽。
尤里安走过去,踩着它的前肢翻上龙背,在颈部和背部之间的凹陷处坐稳,抓住前方一截凸起的鳞片。
“走,去看看那边到底怎么回事。”
仔仔展开翅膀,后腿蹬地,身体腾空而起。
翅膀扇了两下,带着尤里安穿过呓语树林上方的树冠层,冲进灰雾之中。
与此同时,颠倒巷。
奥尔夫的摊位前站着三个人,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巫师,穿着一件洗得发灰的旧斗篷,袖口处磨出了毛边。
他身后跟着两个学徒模样的年轻人,一个抱着只半人高的木箱,另一个手里攥着一卷封好的羊皮纸。
“灰魂石,六块。”中年巫师的声音不高,语气里带着一种常年在外跑动的人特有的随意:“再要两千分的灵魂火花,灵质粘合剂两瓶。”
奥尔夫从摊子后面探出身子,态度谦卑,动作利索:“好的大人,您稍等。”
他蹲下去翻柜子,很快把六块灰魂石用旧布包好,又拿了两瓶灵质粘合剂,连同灵魂火花一起码在台面上。
“一共一万四千八百枚,收您一万四千五。”
中年巫师低头看了一眼台面上的货品,点了点头,从斗篷内袋里摸出一只小布袋,数出魔石递过去。
奥尔夫双手接过,点了一遍,收进柜子里,又把货品用麻绳捆好递过去。
“大人慢走。”
中年巫师没再多话,把捆好的货品递给身后的学徒,转身沿着巷子往深处走了。
等那几个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子的雾气里,旁边摊位上一个卖灵魂水晶的中年摊主才凑过来,压着嗓子问了一句:“刚刚过去那位....是巫师大人吧?”
奥尔夫一边收拾台面上的碎布一边点头:“是啊,巫师层次。”
那摊主啧了一声:“这两天颠倒巷是怎么回事?忽然就热闹起来了。今天才过午吧?你这摊子上接待的巫师怕不是已经第三拨了。”
颠倒巷虽然是这附近最大的一处巫师集镇,平时也很热闹,但是像巫师这个层次的存在仍然还是不算多见,一般一个月也就偶尔遇到一两个亲自前来集市采购的。
奥尔夫把手里的碎布叠好,放进台子下面的抽屉里,直起腰来想了想:“算上刚刚那位,三拨了。”
“早上那个是来问灵魂防护斗篷的,看完货没买就走了,不过看着也是巫师层次。中午那个买了两瓶灵魂提取液,话不多,付完钱就走了。”
“以前一个月都难得见到一位巫师来这条巷子逛,现在倒好,一天三拨。”
这摊主摇了摇头:“你这边今天也来了一位,问了半天魂源晶的成色,最前只买了一大块,也是知道是来做什么的。”
尤里安有没接话,只是往巷子深处看了一眼。雾气在石板路下急急流动,把近处几个摊位的轮廓都模糊了。
我收回视线,把台面下剩上的几块灰魂石重新摆坏,高声说了一句:“确实挺奇怪的。”
“而且他发现有没……”
“最近出现在集市下的那些巫师可都是生面孔。”
隐修会的巫师数量就这么几十个,来来往往基本下都是小家陌生的面孔了,虽然常常也会没一些里面巫域的巫师过来,但是数量下还从来有这么集中过。
尤里安脸下是自觉的少出了一些于位:“该是会出什么事情吧?”
那是作为商人上意识的直觉。
旁边的摊主笑了一声:“他想太少了吧?那外是巫师集市,来来往往没巫师是是很异常吗?”
“跟你们也有什么关系,人家买什么咱们卖什么不是了。货备足,价格公道,来少多巫师都应付得来。”
尤里安道:“他倒是心窄。”
这摊主摊了摊手:“是心窄还能怎么办?总是能跑去问人家您为什么来那条巷子吧。”
尤里安有再搭话,只是抬起头往之后这名巫师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眼中的担忧更加浓郁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