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乱战异世之召唤群雄 > 第614章斩天人,永乐危
    邬文化、左梦雄、孟谦,三大高手共同围攻,但一时间却奈何不得姜千秋分毫。
    不过,姜千秋却也知道,绝对不能被这些人纠缠在这里,他的目标可不是这些人,而是作为敌军主将的朱棣,作为明皇朱元璋之子的朱...
    煤山地势陡峭,孤峰如刃,三面环崖,唯有一条羊肠小道蜿蜒盘旋而上,直通山顶残破的玄真观。观内断梁倾柱,神像蒙尘,香炉翻覆,灰烬早已冷透——这曾是满清皇室避暑祈福之所,如今却成了玄烨最后的葬身之地。
    朔军围而不攻已七日。
    拓跋宏坐镇中军大帐,甲胄未卸,案前摊开一张牛皮地图,指尖缓缓划过煤山北麓那道干涸的旧渠。“水脉断了。”他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昨日探马回报,山腰五处泉眼皆被沙石封死,守军凿井三丈,唯见焦土。”
    哈立德捻须颔首:“玄烨粮草尚余半月之数,然饮水一日不过三碗,士卒已现浮肿之相。再拖五日,不战自溃。”
    帐内诸将默然。史思明却忽而起身,解下腰间酒囊,仰头灌了一口,喉结滚动,目光灼灼:“太尉,末将请命——今夜子时,以火油箭射观顶飞檐,再遣百名死士攀崖焚观。玄烨若在,必出;若不出,烧他个干净!”
    安守忠冷笑一声:“烧?烧得尽他八旗的骨头,烧不尽他爱新觉罗的名号。陛下旨意早有明训:‘玄烨可擒不可杀,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你一把火烧过去,连骨灰都混着瓦砾,怎么验明正身?”
    此言一出,帐中气氛骤然凝滞。
    拓跋宏抬眼,目光如铁钉般钉在史思明脸上:“你记得自己是谁麾下的将?”
    史思明脊背一挺,甲叶铿然作响:“末将乃朔朝征北大将军麾下偏将,亦是陛下钦点‘煤山围剿使’之一!”
    “偏将?”拓跋宏忽然笑了,那笑却无半分暖意,“那你可知,你那征北大将军,此刻正在雁门关外整训新军,为明年春伐金帐王庭做准备——他连煤山战报,都是七日前才收到。”
    帐中诸将呼吸微顿。
    史思明脸色霎时泛白。他这才惊觉——自萨尔浒溃败起,征北大将军便被调离前线,名义上是整军备边,实则早已失宠。而此次围剿玄烨,真正统帅六路兵马者,从来就只有拓跋宏一人。所谓“围剿使”,不过是朝廷为安抚各方势力所设虚衔,连印信都未曾颁下。
    哈立德适时开口,声线平缓如古井无波:“史将军,你手下那支‘黑鹞营’,昨夜巡哨时,在西崖下捡到三具尸体——衣甲俱全,箭镞却是大汉制式,尾羽染蓝。”
    史思明瞳孔骤缩。
    哈立德从袖中取出一枚箭镞,置于案上。铜色幽暗,镞尖微弯,确是大汉工部近年专供北境戍军的“云雀箭”——此物自天启城陷落之后,便随姜子牙降表一同封存,严禁流入他国。可如今,它竟出现在朔军包围圈内,且箭伤深及肺腑,死者脖颈尚有勒痕,显是遭人灭口后抛尸。
    “尸身指甲缝里,刮出半粒青盐。”哈立德指尖轻叩案沿,“煤山百里之内,唯有东麓三十里外的‘咸阳盐泽’产此青盐。而那盐泽……”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安守忠,“归安将军治下。”
    安守忠神色不动,只缓缓摘下左手护腕,露出腕内一道蜈蚣状旧疤:“十年前,我在盐泽督运军粮,遇流寇劫营。此疤,是当时一个叫‘蓝面鹞’的贼首留下的。那人后来投了大汉,现为北境斥候副统领。”
    帐内一片死寂。
    拓跋宏终于起身,踱至帐口,掀帘望向远处煤山轮廓。暮色正浓,山巅隐有炊烟,细若游丝,却执拗不散。
    “玄烨没疯。”他忽然道,“他若疯了,早该纵火焚观、裹挟宗室同殉。可他没烧,还煮饭,还派太监下山拾柴——柴是枯枝,不是松脂,更不是桐油。”
    他回身,目光如刀:“他在等。”
    “等什么?”史思明下意识问。
    “等大汉来人。”拓跋宏一字一顿,“等姜子牙的使者。”
    话音未落,帐外亲兵高声禀报:“启禀太尉!山下驿道来使,持大汉金节,称奉天承运,代皇帝诏谕朔军!”
    帐中诸将齐齐色变。
    哈立德眉峰一跳:“大汉诏使?此时入朔军大营?”
    安守忠却已抢步上前,掀帘而出。片刻后,他引着一名身着赤麒麟袍、腰悬玉珏的中年文官步入帐中。那人面容清癯,双目沉静如渊,袍角沾着风尘,却不见丝毫仓皇,正是大汉礼部侍郎、兼鸿胪寺卿——张宾。
    张宾入帐,并未先见礼,而是环视一周,目光在史思明脸上略作停留,随即转向拓跋宏,双手捧出一卷明黄诏书,声如磬玉:“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朔军围困煤山,仁德昭彰,然玄烨终系前朝嗣君,虽悖逆天命,亦当循古礼以待之。今特遣使宣谕:朔军即刻解围十里,予玄烨三日之期,允其自择降仪;若逾期不降,则由朔军依律处置,朝廷概不干涉。”
    诏书展开,朱砂御玺赫然在目。
    拓跋宏未接诏,只盯着张宾:“张侍郎,皇帝何时知晓煤山围局?”
    张宾坦然:“诏书发于天启城陷落次日。”
    “那为何迟至今日方至?”
    “因诏书须经三省合议、内阁附署、枢密院勘验兵符,再由快马昼夜兼程,过雁门、越阴山、穿草原,方抵此处。”张宾垂眸,袖中手指微屈,“另有一事,张宾不敢不报——三日前,大汉锦衣卫截获密信一封,出自玄烨心腹内侍总管李德全之手,信中言:‘若朔军不允降仪,即焚观自尽,然乾国公姜济之印绶,已由密使携往煤山。若成,则乾坤倒转;若败,则玉石俱焚。’”
    帐内空气仿佛凝固。
    姜济——那个被姜朝雨废黜的小皇帝,如今受封乾国公,世袭罔替,居长安宗正府,每日习字诵经,俨然新朝贤王。可他的印绶,怎会出现在玄烨手中?
    拓跋宏眼神骤冷:“印绶何在?”
    张宾摇头:“密使中途失踪,信使只言其于阴山北麓坠崖,尸骨无存。但李德全既敢写,必有所凭。”
    哈立德忽然冷笑:“好一个‘乾坤倒转’——玄烨是要借姜济之名,伪称奉其密诏,纠集残部,打出‘复辟大乾’旗号?可姜济人在长安,印绶若真到了他手上,岂非坐实谋逆?”
    “不。”张宾抬起眼,目光如针,“若印绶是假,玄烨便是死局;若印绶为真……”他停顿片刻,声音压得极低,“那姜济,就不是长安那位了。”
    此语如惊雷炸响。
    安守忠猛然攥紧拳,指节发白:“你是说……有人调包?”
    “调包二字,过于轻巧。”张宾缓缓道,“是有人,早在天启城破之前,便已将真正的姜济,换出了宫。”
    帐中诸将呼吸粗重起来。
    史思明额头沁出冷汗——他忽然想起,三月前,自己曾奉命押送一批“宫人遗孤”赴朔京安置。其中有个瘦弱孩童,畏光怕声,全程以黑纱覆面,由两名女官寸步不离看守。他当时只当是某位妃嫔私生子,未加细查……可那孩子腕上,似乎也有一道淡青胎记,形如新月。
    拓跋宏久久未言。他转身取过案头一方青铜虎符,指尖摩挲着符上铭文:“朔军围山,七日不进。玄烨若真有印绶,为何不早用?非要等到粮尽水绝、援绝路断之时?”
    张宾深深一揖:“太尉明鉴。正因他此前不敢用——他需等朔军疲惫,等人心浮动,等……大汉与朔朝之间,裂隙初生。”
    拓跋宏霍然抬头:“裂隙?”
    “大乾已亡,大吴未复,草原将定,中原独大。”张宾声音渐沉,“大汉欲收朔朝为臂膀,朔朝欲借大汉为屏障。可臂膀若太强,屏障若太厚,主从之势,便易颠倒。玄烨要的,从来不是活命,而是——搅局。”
    帐外忽起风声,吹得帐帘猎猎作响。
    拓跋宏静立良久,忽而伸手,接过张宾手中诏书。他并未展开,只是将诏书缓缓按在案上,右手按于其上,似在感受那明黄绸缎之下朱砂的温热。
    “解围十里。”他终于开口,声如寒铁,“令各军扎营固守,弓弩上弦,铁骑巡山,不得放走一只飞鸟。”
    “是!”诸将轰然应诺。
    张宾却未退,反而从怀中取出一封素笺,双手呈上:“另有一物,陛下命张宾面呈太尉。”
    拓跋宏拆开,只一眼,瞳孔骤然收缩。
    笺上无字,唯有一枚小小银印——印面篆刻“朔国公”三字,印纽雕作奔马腾云之形。此印从未颁授,亦无册封名录,却分明是大汉内府最高等级的“螭纽银印”,专赐开国元勋、异姓藩王之用。
    拓跋宏手指微微发颤。
    张宾的声音轻如耳语:“陛下言:朔朝功高,天下共睹。然朔朝疆域广袤,部族林立,若无名器镇之,恐生反复。此印暂存太尉处,待朔朝平定金帐、收服西域、纳河西十二部之后,再行敕封。”
    这是恩赏?还是枷锁?
    拓跋宏将银印攥入掌心,金属棱角刺入皮肉,渗出血丝。他忽然想起七年前,自己率三千铁骑横扫阴山南麓,生擒叛将阿史那骨咄禄时,也是这般攥着对方染血的狼头纛——那时,他以为握住了草原的命脉;今日,他才知,自己握着的,不过是别人递来的缰绳。
    “张侍郎。”他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你告诉陛下——朔军,认诏,不认印。”
    张宾躬身,额触手背:“臣,明白。”
    当夜子时,朔军如潮退去十里。煤山四周篝火渐熄,唯余星点游骑,如幽灵般巡弋于山脚。
    而山顶玄真观内,玄烨端坐于残破蒲团之上,面前铜盆中,清水映着天上寒星。他忽然伸手,将一物轻轻投入水中——那是半枚断裂的玉珏,断口参差,沁着陈年血渍。
    水波荡漾,星光碎裂。
    与此同时,长安城,宗正府。
    姜济——或者说,那个被唤作姜济的少年,正伏案临摹《兰亭序》。窗外竹影婆娑,一盏宫灯摇曳,将他侧影投在素绢屏风上,纤毫毕现。他手腕稳定,笔锋遒劲,全无半分孱弱之态。
    屏风背后,悄然伸出一只手,将一枚温润玉佩,轻轻放在案角。
    玉佩背面,赫然刻着两个蝇头小楷:
    ——“玄真”。
    少年蘸墨的笔尖,微微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