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仙壶中。
噬天神虫自知已经被困。
他看向远处杀气腾腾,正向自己冲杀而来的果仙人。
“果仙人,我知道你对我恨之入骨,但你也应该明白,我不过是别人手中的工具,真正毁灭太极神树大世界...
祖龙一现身,整片天地都为之失声。
那不是威压,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绝对臣服——仿佛天地初开时第一缕龙息尚未散尽,便已烙印进万灵骨血之中。龙炎与龙淼双腿不受控制地一软,膝盖将触未触地面之际,祖龙抬起右手,轻轻一拂。
无形之力托住二人膝弯,令其免于跪倒,却也叫他们浑身冷汗涔涔而下。
“尔等,体内确有我龙族一丝真血。”祖龙开口,声音不高,却似九天雷音直贯神魂,“可惜,血脉稀薄如雾,心性浮躁似火。若再以私怨扰我龙族大计,不待外人动手,吾亲自抽筋剥鳞。”
龙炎喉结滚动,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个音节。龙淼更是面色惨白,指尖掐进掌心,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
祖龙不再看他们,目光缓缓扫过混沌神阵四周——那些蠢蠢欲动、正欲趁乱出手的暗影身影,此刻全都僵在原地,如同被钉在虚空中的虫豸。
她缓步向前,每踏出一步,脚下便浮现出一枚青金色龙纹,龙纹交织成路,直通神树本体核心。
“树神小友。”祖龙声音忽然柔和下来,竟带着三分慈意,“你既承神树之灵,亦得我龙族当年遗落于神树根须之间的‘祖龙鳞髓’三滴。此物非我赐予,而是你命格所应得——因你道基之中,已有龙脉雏形。”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祖龙鳞髓!那是龙族至高秘藏之一,只存于祖龙渡劫时脱落的逆鳞深处,千年凝一滴,万年才得三滴。传说中,服下一滴可重塑肉身,两滴可凝练龙魂,三滴……足以助人叩开破壁者五重天门槛!
而郑拓的树神道身,竟早已悄然吸纳了这等至宝?
弑灵郑拓嘴角微扬,却未言语。他当然知道——那三滴鳞髓,并非偶然所得。早在神树大世界初立之时,他便以混沌推演之术回溯因果,发现九万年前,祖龙遭天外邪魔围攻重伤垂死,曾借神树根系藏匿疗伤,临行前将三滴鳞髓封入树心最隐秘的“源生茧”中,并布下一道无痕龙印——唯有真正契合神树本源、且命格含龙气者,方能引动龙印共鸣,使其自动融入道基。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祖龙停步于混沌神阵之外,抬手轻点阵壁。
嗡——
混沌神阵未被撼动分毫,反而主动裂开一道缝隙,如迎故人。
祖龙迈步而入。
就在她踏入神阵的刹那,异变陡生!
原本静默盘踞于神树顶端的枯槁枝干,突然泛起一层琉璃般的翠色光晕。那光晕由内而外扩散,眨眼间染遍整株神树——树皮皲裂处涌出新生嫩芽,断枝残桠绽开金蕊银瓣,连空气中飘散的腐朽气息都被一股浩瀚生机彻底涤荡!
“神树……活了?”
有人颤声低呼。
不。
不是活了。
是……苏醒了。
真正的苏醒。
那并非寻常意义上的复苏,而是沉睡万古的意志,终于睁开了第一只眼。
轰隆!
神树主干中央,一道人影缓缓浮现。
不是郑拓惯常所用的树神道身,而是……一具通体莹白、近乎半透明的躯壳。其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睛,清澈如初生晨露,又深邃似星海倒悬。他赤足立于虚空,脚下并无依托,却仿佛踩着整座大世界的脊梁。
他微微抬头,望向祖龙。
祖龙亦凝望着他,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惊愕,随即化为释然与欣慰。
“原来如此……”她轻声道,“你不是继承神树,你是……神树本源所化之‘道胎’。”
此语落下,全场死寂。
连正在激战的弑仙郑拓与花卉老祖都同时收手后撤——花卉老祖喘息未定,却已顾不上怒意,只死死盯着那道白影:“道胎?九阶大世界孕育万载,方有可能凝出一道先天道胎……此子竟真是神树所生?”
弑仙郑拓抹去嘴角一丝血迹,咧嘴一笑:“难怪当初炼妖壶镇压草木一族时,他主动献上神树本源图谱……原来根本不是妥协,是回家。”
就在此时,神树道胎缓缓抬起右手。
指尖轻点眉心。
刹那间,四道流光自他体内飞出——雷帝、魔祖、佛陀、石人,四尊五重天道身齐齐显化于神树四角!他们不再如先前般受限于神树大世界规则,反而与整株神树气息交融,宛如神树延伸出的四条臂膀!
“原来如此……”弑神郑拓喃喃道,“他不是不能动用四尊道身……而是必须等到神树意志真正苏醒,才能让道身与世界法则达成‘同频共振’。”
话音未落,神树道胎再度抬手,这次指向远处激战中的树冠老祖。
“前辈,请留手。”
声音不大,却如清泉滴落玉盘,瞬间抚平所有狂暴灵力波动。树冠老祖正挥动柳条绞杀五行神尊,闻言动作一顿,柳条尖端凝着的青色雷霆竟自行溃散。
他转头望去,目光落在神树道胎身上,瞳孔骤然收缩:“你……竟能调动神树本源反制我的木行法则?”
“非是反制。”神树道胎声音澄澈,“而是归还。”
他掌心向上,一缕碧光升腾而起,其中裹着三枚指甲盖大小的青翠种子。
“树族先祖陨落前,曾将三枚‘建木遗种’藏于神树根系,托付于我代为守护。如今,物归原主。”
树冠老祖浑身剧震,老泪纵横。
建木遗种!那是树族至高圣物,传说中建木崩塌时散落的最后三粒本源之种,历代树族老祖穷尽毕生心血寻找,却始终杳无踪迹。原来……一直就在神树体内!
花卉老祖亦停下手中动作,怔怔望着那三粒种子,嘴唇微颤:“花族……也有七枚‘瑶池莲籽’,同样藏于神树花苞深处……”
神树道胎微微颔首,袖袍轻扬。
七朵半透明的银莲凭空浮现,花瓣舒展间,逸散出沁人心脾的幽香——正是花族失传万载的瑶池莲籽!
花卉老祖踉跄上前一步,伸手欲触,却又惶恐缩回,仿佛怕惊扰了梦中幻影。
而就在此刻,混沌神阵之外,泽老与混沌体郑拓的战斗已至白热。
泽老浑身浴血,左臂齐肩而断,断裂处黑气翻涌,却无法再生——混沌之力正在持续侵蚀他的本源!
“不可能……混沌体怎会强至此等地步?!”泽老嘶吼,声音扭曲,“你分明只有三重天!”
混沌体郑拓面无表情,右拳裹挟着开天辟地之势轰出:“我说过,我不靠境界杀人。”
拳风所至,空间寸寸坍缩,竟凝成一枚微型黑洞,直取泽老眉心!
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道声音响起。
不是来自混沌体,也不是泽老。
而是……神树道胎。
他甚至没有看向战场,只是轻轻一叹。
嗡!
那枚即将吞噬泽老的微型黑洞,竟如泡沫般无声湮灭。不止如此,泽老断臂处黑气退散,新生血肉以肉眼可见速度蠕动、延展,直至恢复如初!
泽老呆立原地,冷汗浸透黑袍。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猛地转身,朝着神树道胎方向深深一拜:“老朽……谢过道胎大人续命之恩。”
神树道胎摇摇头:“我未曾续你命,只是……替你斩去了三千年来强行吞噬他人寿元所积下的‘噬寿孽障’。你若想活,此后当以本源温养天地,而非掠夺。”
泽老浑身一颤,久久不起。
这时,一直沉默观战的剑十三郑拓忽然开口:“剑宗余孽,该清算了。”
他手中长剑嗡鸣,剑气冲霄。
但叶仙却按住了他的手腕。
她望着神树道胎,轻声道:“不必了。”
话音刚落,那四位剑宗余孽体内,竟同时爆发出刺目青光——正是当年被他们窃取的剑宗本源剑气!此刻尽数反噬,顺着经脉逆冲而上,直贯泥丸宫!
“啊——!”
四声凄厉惨嚎响彻云霄。
四位曾不可一世的老剑宗,在青光中寸寸瓦解,最终化作四捧飞灰,随风而散。
剑十三怔然片刻,忽然仰天长笑,笑声中既有悲怆,更有解脱。
而此时,神树道胎的目光,终于转向那三位仍在缠斗的宿敌——秦霜、地狱三头犬、苍神。
他并未出手。
只是缓缓抬起双手,十指交错,结成一个古老到无法形容的手印。
霎时间——
神树根系深处,传来一声悠远钟鸣。
咚!
不是声音,而是……时间本身的震颤。
秦霜正欲挥动不死山印砸向黑雀,动作却骤然凝固——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挥出的手臂,在半空中一寸寸化为晶莹粉尘,却感受不到丝毫痛楚。因为……他的时间,被截断了。
地狱三头犬三颗头颅同时僵住,中间那颗头颅的瞳孔里,映出自己刚刚张开的巨口,以及……口中尚未喷出的冥狱业火。
苍神与楚阳交手的瞬间,二人身影齐齐变得透明,仿佛正从这个时空被缓慢剥离。
“这是……时间裁决?”苍神艰难开口,声音断断续续,“你……竟掌握了神树最禁忌的权柄……”
神树道胎没有回答。
他只是轻轻松开十指。
咚——
第二声钟鸣。
秦霜手臂粉尘簌簌落下,而他本人,则如被抽去所有骨骼般瘫软在地,寿元……被生生削去三万年!气息萎靡如风中残烛。
地狱三头犬三颗头颅齐齐闭目,陷入永恒沉眠——并非死亡,而是被封入时间夹缝,永世不得挣脱。
苍神与楚阳则被弹出百里之外,二人修为……皆跌落至破壁者二重天巅峰,再难寸进。
整个过程,不过呼吸之间。
无人能挡,无人能避。
这才是……九阶大世界真正主宰者的力量。
弑灵郑拓深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最后一丝担忧烟消云散。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神树大世界,再无人敢觊觎。
而神树道胎做完这一切,身形开始变得虚幻。
他望向弑灵郑拓,唇角微扬:“多谢诸位护持。此番苏醒,需重凝神树本源,少则百年,多则千年……期间,神树大世界,便托付给仙庭了。”
“放心。”弑灵郑拓郑重抱拳。
神树道胎点点头,身形如雾气般消散。
与此同时,整株神树光芒内敛,重新化为那株苍劲古朴的巨树,只是树皮之上,隐隐浮现出一道淡淡的人形轮廓,仿佛在静静安眠。
风过林梢。
万籁俱寂。
所有强者皆屏息而立,不敢发出丝毫声响——仿佛生怕惊扰了那位刚刚苏醒、又悄然沉睡的……世界之子。
远处,花卉老祖望着神树,忽然轻声道:“小树苗,以后……常来花族坐坐。”
树冠老祖捋须而笑:“老朽愿为道胎大人,守山千年。”
泽老默默收起黑袍,转身离去,背影竟有些佝偻。
龙炎龙淼对视一眼,齐齐单膝跪地,向祖龙与神树方向叩首三下,随后悄然退走。
而就在这万众屏息之际——
神树最顶端一片新叶上,悄然凝出一滴露珠。
露珠晶莹剔透,倒映着整个天空。
天空之中,隐约可见一道盘坐于混沌云海之上的伟岸身影,正低头俯瞰此界,眸中……既有欣慰,亦有深不可测的谋划。
露珠微微晃动。
仿佛在说:戏,才刚刚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