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于怀疑,善用排除。
亨利老爷子的遭遇因为太巧合,所以很难被认为是真的巧合。
而如果不是真的巧合,那就是有力量在背后蓄意主导。
且究竟是谁在蓄意似乎也很容易联想,毕竟一眼望去这里面似乎只有一份力量,那就是深渊?
错,老爷子作为两姓家猫,本身就代表了两份力量。
更不用说其中一边的耀变之虹,早有图谋另外一边的前科。
而深渊虽然代表了混乱与狂暴,一直以来反而没有表现出太强的侵略性。
至于耀变之虹阁下虽然也算低调,但别忘了这里面还有一个很大的影响因素,那就是祂和自己的交情。
虽然还没有真正意义上大打出手过,但如果有机会的话,大家是完全不介意顺手把对方坑死的。
所以如果不是巧合,那么耀变之虹在背后主导的概率,实际要比深渊更高。
甚至这里还有额外一个小细节,能够支持这样一个结论。
那就是自己都能一眼看出不对,亨利老爷子这种老江湖能意识不到?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连个盹儿都还没打,一直监视的某样东西就出现了异变?
另外深渊虽然不得了,但执夜人都敢拿生日会这种地方当老巢了,焉能没有一点儿应付手段?
结果亨利老爷子不仅没去找人协助,甚至硬是选择了这种没有任何迂回空间的肉身填坑,连消息都没来得及往外传?
悲壮是悲壮的,但细思未免会觉得脑抽。
至于亨利老爷子这些不合理的反应是因为什么,那就要参考耀变之虹的另外一个前科了。
夜圣都的时候,自己刚下飞机还没来得及多感受一下夜生活,就被亨利直接找上门来,乃至大打出手。
相对后者平时懒到瘫痪的风格,无疑很是反常。
后续更是证明,那属于耀变之虹阁下绞杀计划的一部分。
而亨利作为当事人明明行动被引导,全程却没有感觉出任何异样。
把这一点跟眼前对照一下,是不是既视感就出来了?
并非近墨者黑被学生传染,老爷子只是脑不由己,不自觉地按照安排去做。
甚至注视着红雾里蜷缩的猫,付前还有一个更大胆的想法——究竟是深渊先泄露呢,还是老爷子先在这里抵挡泄露?
先有鸡还是先有蛋,一直是个经典问题。
而假设上面的猜测成立,那么很容易就能解答最初的疑问。
即深渊并非巧合出现,而是老爷子在耀变之虹的诱导下,主动引发了这样的异常。
那么问题来了,他是怎么引发的?
考虑到亨利作为深渊誓约者,这个过程应该不会太难。
然而刚才的情况明显蹊跷,为什么之前看不到,结果长发男踢了一脚,深渊和猫就都出现了?
利用控制变量法的话,能发现前后区别还是很直观的——————第一次从这里路过的时候,长发男还没有被自己逼疯。
也就是有理由怀疑他被折磨到极致的脑浆里,才萌生了对于这处“泄露”的认知。
为什么?
这其实就要涉及一个技术性问题了,那就是亨利老爷子平时是怎么监视的?
看到有红雾缭绕就跑过来?还是纯粹靠和深渊之间的联系和感应?
前者未免太不敏锐,而如果是后者,他似乎没有必要刻意找一个视野那么好的位置?
所以付前更倾向于亨利的监视依赖视觉,但又不是观察红雾那么简单——而是观察人潮。
是的,站在钟楼上眺望的时候,付前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个。
远不只是无意义的NPC,或许混乱,或许善变,但这些人本质上可以认为是建筑的外在表现,每一份流转交汇都如同脉搏跃动,反映着内里的变化。
而众所周知,耀变之虹是一个终极节能爱好者,能用一分力就做好的事情绝不肯多花。
所以在尝试带入祂的视角时,付前轻松就能想到一些可能的手段——
比如适当对人潮做一些引导,让钟楼上的老爷子误以为出了问题。
进而飞速赶到后,因为自身特殊体质真的诱发出问题。
如果是这种情况,小情侣没事跑到这种地方的行为就有了解释,因为他们也是棋子。
甚至还有自己一行前面为什么没发现深渊——因为深渊就是还没出现。
直到刚才,亨利老爷子臆想中的泄露都还没有成为现实。
甚至因为臆想,他自身都堕落了某种“虚假位面”。
直到小情侣被自己逼疯,“意志”中萌生出一朵“火苗”引燃一切,虚假才成为了真实。
连本教授都算计在内吗?不愧是耀变之虹阁下。
一边很为某个可能的谋划赞叹,付前一边弯下腰去,近距离感受着翻涌的红雾。
可惜早已不是白板半神那时候,后者对于机械暴君的手,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兴趣。
所以重点不在这里?那耀变之虹阁下真正的目的又会是什么?
付前并非盲目自我感觉良好,主要亨利师徒和自己的交情,耀变之虹应该是相当清楚。
进而知道亨利老爷子只要出事,元姗必定会找到自己。
所以在付前看来不管做任何谋划,耀变之虹阁下肯定在里面给自己留了位置。
唯一的问题或许是究竟什么位置?真的只是免费劳力吗?
咔哒,咔哒——
就在付前的头脑风暴间,旁边竟是有异样声音传来。
而从眼角余光里能发现,动静赫然源自三眼女士手上。
一改之前的静谧优雅,那只破碎的怀表正被她按得咔咔作响,反复做着同一个动作。
遇见深渊,但没有遇见丈夫?
作为对她的故事相对了解的选手,那一刻付前很轻松地共情到了某种焦虑。
三眼女士位置明显找得很准,但可惜作为深渊骑士的浪客,并没能应召而来——
“别急,我来试试。”
眼见三眼女士已经想要跳进深渊之池的样子,付前随口宽慰一句。
第一次,三眼女士认认真真地转过身,盯着付前。
“不保证效果。”
就在这样的注视里,付前一边示意不要过分期待,一边摘下了“安娜丽丝的谎言”,就像在修蒙小店里做的一样。
只不过象征猩红狂热的图案上,这次竟是瞬间拉扯出了一只猩红天使,并直接扑进了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