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了,但阴影不过只是磨砺。”
可惜众所周知,好言的结局一般都是难劝。
意识到付教授竞是躺平博主后,果然姜恩的反应是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笑意,语气掷地有声。
“如果说几个月前,我还不会那么相信这句话,但现在我已经是无比确认。
“不知道来时路的人,是没有资格劝别人停下的。”
其实可能大概也许......我还真知道?
姜恩兄的自信无疑极具感染力,付前甚至也完全理解这份自信的来源。
陨落的天才,一朝天堂一朝地狱,自身都近乎绝望的情况下。依靠最后的一点儿坚持绝处逢生,发现了臂环中留下的远古禁制。
最终一扫多年阴霾,正式踏上康庄大道。
任谁有这样一段经历,都难免相信人定胜天,把主观能动性的力量夸张到极致。
唯一问题是他的来时路,甚至是付教授授意文璃铺就的。
而现在不管主观上愿不愿意,姜恩到底还是加入了婪虫吃上了大锅饭,个人努力的影响真的已经很小。
“我怎么感觉不太对?他这份决心真有作用吗?”
不过腹诽是一回事,有些事情点破了实在是太伤士气。
付前并没有讲出事情真相,而是那一刻看向科尔沃斯,再次征询看法。
似乎是因为前面劝躺激发了逆反心理,随着姜恩说出豪言,他身上赫然又在发生着变化。
只不过以外行人的眼光看,都很难说是好的变化。
身上伤痕虽然没有进一步撕裂扩张,但双眸竟是肉眼可见的浑浊,失去神采。
甚至也正是因为观感不好,付前询问时专门侧过身去,尽量背着当事人私下交流。
“看上去是副作用。”
果然,科尔沃斯很干脆地证明了付前的担忧,示意这份决心让姜恩的命运更加黯淡。
有婪虫们作为缓冲,都不可避免地更加黯淡吗?那这位闯的祸不小的样子。
付前听得啧啧赞叹。
当然相比之下,当事人明显没这么觉得,依旧情绪稳定。
稍加掩饰的动作,对于命运来说似乎就颇有迷惑效果,刚才的沟通内容俨然没有对姜恩造成冲击。
“有道理......不过有没有可能他知道你的来时路?”
但该来的总是逃不掉的,付前直接书接上回,指了指姜恩的宿敌泰勒。
最关心你的永远是对手。
虽然说法绝对了一点,但对于姜恩来说还真是这么回事。
早在他被婪虫们算计,一门心思逆袭的时候,泰勒甚至就探查到了他经常跑去地下集会。
总之明知道付教授是在打击积极性,那一刻姜恩还是不受克制地与泰勒对视。
一眼万年。
虽然词有那么点儿怪,但付前还是觉得用在这里挺合适。
二人四目相对间,付前似乎看到了有电弧在空气中闪烁。
进而似曾相识的一幕出现,虽然不言不语,但仿佛已经有无数信息流在两者之间激荡。
甚至因为本身属于命运的具象化,激荡的效果比前面那对小情侣更加直观。
那一刻姜恩与泰勒两个人的身上仿佛潮汐,气色在以极有韵律的方式来回激荡。
时好时坏,时强时弱,充分让人感受到何为命运之难测。
甚至作为一向注重形象的血族,某一刻泰勒头顶上的毛发稀疏了几分,让人想起“绝世高手也会秃顶”一说。
总之仿佛被付教授一句话把零线火线拧到了一起,宿命之拳的对轰一刻不停。
当然一切往好处想,两人至少还没有像前面小情侣们一样化蝶。
“所以他们现在的命运如何?”
饶有兴致地看了片刻后,付前表示自己这外行到底是外行,最终还是向科尔沃斯阁下请教。
“复杂而善变,难以预测。”
结果这次竟是连后者都表示难度略高,甚至说话间意味深长的神态,似乎对于付教授找乐子的天赋略感震惊。
“明白了,怪不得大家都爱找个宿敌,看上去可以有效改善一成不变的生活。”
付前对此倒也没有失望,反而微微点头得出人生哲理。
“那他又是怎么回事?怎么又容光焕发了?”
完全没有耽搁功夫,话音刚落他又指着旁边的甘祚旬。
绝非瞎说,随着宿命的短路出现,不仅两名当事人脸色跳得跟变色龙一样,就连围观群众都受到殃及。
比如前面隐有五劳七伤之相的甘旬,气色竟是再次通透起来,甚至比一开始还要精神的样子。
“命运的牵扯远非表面那么简单,看上去这两名年轻人的你追我赶,对于市政官来说是件好事......他现在应该能有更多时间陪女儿成长了。”
而这一次科尔沃斯甚至是先在“周岁”上摩挲几下,对命理稍作推算才开口的样子,可见付教授搞出来的情况之复杂。
不过还是凡事往好处想,至少结果还是很理想的。
对于上京的秩序,科尔沃斯阁下询问的时候,自己回答的重点就是市政官的雄心壮志,以及年轻人们的锐意进取。
现在两者不仅都得到了体现,甚至还都获得良性促进的样子。
“放弃吧。”
虽然当事人的台词不是那么合适。
相对漫长的对视,最终还是由泰勒来打破沉默,甚至开口也是劝人躺平。
“论天赋你是赢不了我的。
理由则是直白赤裸,表示血族的底蕴根本不是对方这种寒门能比。
“呵呵......除了天赋你还剩下什么?”
有些事实是赤裸裸摆在那里的,姜恩明显不会懦弱到不承认。
但同时他的雄心壮志也没有因此失色一分,瞬间反唇相讥——嗒嗒嗒!
然而口水战只打了一个回合,就被熟悉的声音打断。
却见科尔沃斯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敲击,每次落下都让眼前情景模糊一分。
好好一出上京风云,竟是被强行终结。
“所以付教授还欣赏哪个地方的秩序?”
而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科尔沃斯继续看向付前,询问起还喜欢什么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