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年春天,夏洛已经连续出了第三张专辑。
专辑里的歌,全是后世那些耳熟能详的金曲。
有的是九十年代末还没发表的,有的是两千后才会出现的,还有几首是当年红遍大江南北的歌曲,只是词曲作者现在还在读中学。
夏洛不管这些,他只管抄。
一首一首地抄,一首一首地发。
反正没人知道,反正他是重生者,反正没有人拆穿他的把戏。
专辑一出来就卖疯了。
磁带铺满音像店的货架,电台天天播,大街小巷都在放。
夏洛的名字印在歌词本上,作词作曲一栏,全是他的名字。
媒体开始叫夏洛”音乐天才”“创作鬼才”“华语乐坛的希望”。
有记者提问:“夏洛,你的创作灵感从哪来?”
夏洛对着镜头笑了笑,“灵感这东西,说来就来,挡都挡不住。”
“那为什么你歌曲的风格如此多变?”
“这才是灵感的妙不可言之处!你们这些非从业者根本不懂。”
记者又问:“那你对当下乐坛有什么看法?”
夏洛说:“现在的音乐太浮躁了,缺少真正的才华。”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第二天报纸上的标题就是《夏洛批评当下乐坛:缺少真正的才华》。
读者看了,觉得夏洛有底气,有态度,是个认真做音乐的人。
没人知道那些歌根本不是夏洛写的。
娜姐在后台听见这话,什么都没说。
其实,她早就已经察觉夏洛的歌是怎么来的,可她不想管,也管不了。
这个圈子就是这样,你有本事红,你就是对的。
至于歌从哪来的,没人在乎。
毕竟,没人知道夏洛是重生者,也不知道这些歌都是来自于后世。
所以,娜姐还以为夏洛是暗中找了枪手,毕竟他的歌曲风格迥异,根本不像是同一个歌手的手笔。
到了下半年,夏洛拿了几个音乐大奖。
最佳男歌手,最佳专辑,最佳作词,最佳作曲,能拿的都拿了。
站在领奖台上,举着奖杯,灯光打在夏洛脸上,台下掌声雷动。
夏洛忽然觉得自己就是这个时代最厉害的音乐人,那些歌就是他自己写的。
抄着抄着,连他自己都信了。
记者采访夏洛的时候,夏洛会大言不惭的说道,“我要做这个时代的音乐教父。”
舆论立刻被夏洛的这句话给彻底点燃了,台下的秋雅也是满脸崇拜的看着夏洛。
而这样的荣耀正是夏洛一直以来所梦寐以求的,感觉这才是一个男人拥有的高光时刻。
此时的夏洛早就把马冬梅抛之脑后了,至于马冬梅当初对他的指责也没有放在心上。
当晚,夏洛带着秋雅一起回到了酒店。
秋雅竭尽所能的讨好这个魅力四射的男人,“夏洛,你真的是太有才华了。
“秋雅,那你喜欢吗?”而抽着事后烟的夏洛却是突然问了一句。
“嗯,喜欢!你是我见过最有才华的男人。”
“如果有一天我的才华消失了,你还会一如既往的喜欢我吗?”
“怎么可能!你的才华永远都不会消失。”
“......”此时的夏洛却是没有再说什么,脑海里突然想起了“江郎才尽”四个字。
可惜他连“江郎才尽”都算不上,准确的说,应该是“滥竽充数”。
只是看到秋雅满脸春光地躺在自己的怀里,夏洛也就不再继续胡思乱想了。
毕竟,现在的一切都是他以前所梦寐以求的,感觉自己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和王者。
只是,此时的夏洛再次想起了那个老同学苏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和他做比较。
只要是听到媒体上有苏宁的消息,自己心里都是会感到特别的不爽。
幸亏苏宁一直以来都是非常的低调,除了上次由夏洛亲自操刀的舆论风暴,很快再也没有人去关注苏宁的事情了。
九九年秋天,苏宁已经大三了。
这一两年来,他并没有闲着。
《还珠格格》和《还珠格格》的执行导演挂了名,虽然没在片场待几天,可这个名头够用了。
在导演系,有这份履历的学生屈指可数。
老师上课提到苏宁,语气都会变得不一样:“苏宁那个执行导演的履历,你们谁有?没有就好好学,别整天想着一步登天。”
同学们也都是很羡慕苏宁的履历,但是没办法,他们可没有苏宁的那些能力。
除了学校的课,苏宁还接了不少风水的活。
娱乐圈那些人,信这个的不少。
经琼姨牵线,苏宁陆续帮几个明星看了风水,驱了邪祟。
口碑传开,找苏宁的人越来越多。
孙老板的事圈内人都知道。
换了间朝南的办公室,霉运就散了。
听起来玄乎,可人家三年盈利摆在那儿,不服不行。
有明星私下打听:“那个大师真有那么神?”
“神不神不知道,反正孙老板信得很,三年分成一分不少。”
“那他收多少?”"
“看具体情况,有的百分之十,有的百分之二十。听说最难搞的要百分之四十。”
有人不自觉地倒吸一口凉气。
可转念一想,要是真能保事业顺利,这钱也值。
这些事传开之后,找苏宁的不光是求风水的,还有想投资的。
那天苏宁从学校出来,手机响了。
发现竟然是个陌生号码,对方自称姓陈,是做影视投资的,“苏导,久仰大名。您在《还珠格格》做执行导演的事,圈里都知道。我这边有几个项目,想请您聊聊。”
“什么项目。”
陈老板说:“都市言情,二十集,投资不大,周期短,回款快。您要是有兴趣,咱们见面谈。”
苏宁想了想,“陈总,都市言情我不拍。您要是有别的项目,我们可以聊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那古装喜剧呢?现在市场火这个。”
“不拍。
“那......家庭伦理?”
“也不拍。’
陈老板有点急了,“苏导,您到底想拍什么?”
“合适的。”
陈老板被噎住了。
要知道,他在影视圈混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这么挑的导演。
哪个新人导演不是给什么拍什么?
有的连给什么拍什么都没得选,能有个活干就不错了。
这位倒好,挑三拣四,还挑得理直气壮,“苏导,您这样,很难找到投资啊。”
苏宁笑了笑,“陈总,我的事您应该也听说过。我不缺投资,我只是缺合适的项目。’
陈老板不说话了,他确实听说过。
"
北电的这个学生,给琼瑶看日子赚了一千万,给地产商看风水拿分成,圈子里都知道。
这样的人,确实不缺钱。
而他之所以主动投资苏宁拍摄影视剧,说白了还是为了和这个苏宁拉近关系。
“行,苏导,那我回去再找找。有合适的项目再联系您。
“好。”
挂了电话,旁边的刘伟凑过来,“苏宁,又是找你的?”
“对!又是找我合作的。”苏宁点点头。
“这次想让你拍什么?”
“都市言情。”
“你不拍?”
“不拍。”
刘伟叹了口气,“你说你,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你倒好,还往外推。”
苏宁没解释。
自己不拍肥皂剧,不拍那些没头没尾、凑集数的东西。
拍出来,观众看完了就忘了,有什么意思?
毕竟自己在现实世界也是影视行业从业者,所以在这个副本世界总是要搞出点花样。
既然夏洛想要做音乐教父,那么自己就要做影视教父。
只是自己这个影视教父不需要靠抄袭,凭借自己的能力就可以达到自己的目标。
过了几天,又有人找上门。
这次是个姓周的老板,做房地产的,手里有点闲钱想投影视行业,“苏导,我听说您在找项目?我这边有个古装武侠,二十集,剧本写好了,就差个导演。”
苏宁接过剧本翻了翻。
只是看了几页,然后就失望地放下了,“周总,你这个剧本不行。”
周老板愣了一下,“怎么不行?”
“人物立不住,情节太散,台词也不对。拍出来没人看。一看就是很多人东拉西扯攒出来的。”
“......”周老板脸色立刻变得不太好看。
这剧本确实是他花了不少钱买的,请了好几个编剧连夜加班攒出来的。
但是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学生说不行,脸上还是有些挂不住了,“苏导,剧本可以改嘛。您先看看,不合适的地方咱们再调整。
苏宁摇摇头,“周总,不是改的问题,是根子不行。这种本子,改再多也改不出来。”
“………………”周老板不说话了。
苏宁又说:“周总,您要是真想投影视,我建议您找个好本子。本子不行,再好的导演也拍不出好戏。”
周老板走了。
刘伟在旁边叹气,“你说你,又不拍,又给人家提意见。人家能高兴吗?”
“不高兴也没办法。我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刘伟摇摇头,不说话了。
苏宁心里有数。
自己不缺钱,不缺人脉,缺的是一个真正值得拍的项目。
不是凑数的,不是糊弄人的,是那种拍出来能留下来的东西。
可这种本子,不好找。
过了几天,琼姨打电话来,“苏宁,我这边有个项目,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
“什么项目?”
“民国题材,四十集。讲一个大家族几十年的兴衰。剧本磨了两年,底子不错。”
苏宁来了兴趣,“谁的本子?”
“赵老师的《京华烟云》。”
苏宁眼睛亮了。
赵老师的本子,那是正经的好东西。
《京华烟云》他在现实世界看过,人物、情节、台词,都是一流。
这种本子,才值得拍。
“琼姨,这个项目我能投吗?”
琼姨笑了,“我就知道你有兴趣。投资的事好说,你出多少?”
“一半。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我要自主权。选角、拍攝、剪辑,我说了算。投资方不插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在影视圈,投资方插手制作是常事。
塞演员、改剧本、盯剪辑,什么都要管。
很多戏就是这么搞砸的。
“行,我去谈。”琼姨说,“赵老师那边应该没问题,他就怕投资方乱改本子。你不插手剧本,他求之不得。”
“剧本我不动,赵老师怎么写的就怎么拍。”
“好。”
挂了电话,苏宁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
马冬梅从外面回来,看见他坐着发呆,“苏宁,想什么呢?”
“我可能要拍戏了。”
马冬梅愣了一下,“拍什么戏?”
“民国戏,四十集。”
“什么时候拍?"
“快了。等琼姨那边谈好,就开始筹备。”
马冬梅有点紧张,“那晨晨呢?她能不能演?”
苏宁笑了,“她得试镜。角色合适就演,不合适就不演。”
马冬梅点点头,没再问。
她知道苏宁的脾气,该争的争,不该争的不争。
亲疏远近,苏宁的心里一直有数。
......
过了几天,琼姨回话了,“苏宁,谈好了。赵老师那边同意了,投资各一半,自主权归你。筹备的事,你来牵头。”
苏宁嗯了一声,“琼姨,选角的事,我打算公开试镜。
“公开试镜?那多麻烦。”
“麻烦是麻烦,可这样能找到最合适的演员。”
琼姨想了想,“行,你定。需要我帮忙就说。”
“好。”
挂了电话,苏宁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这是自己在这个副本世界真正意义上的第一部戏。
不是挂名,不是凑数,是认认真真、踏踏实实地拍。
得拍好,不能砸牌子。
紧接着,苏宁看向一旁的马冬梅,“冬梅,你帮我管通告吧!选角的事杂,需要人盯着。
马冬梅眼睛亮了,“行,我来。”
苏宁笑了笑,“那你去准备准备,过几天就开始。”
马冬梅点点头,转身回屋。
再次拿出自己的那个本子,翻到新的一页,写下几个字:民国戏,四十集,选角筹备。
苏宁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看天。
九九年秋天了,时间过得真快。
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事。
有人忙着抄歌,有人忙着红。
有人忙着算计,有人忙着往前走。
各走各路,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