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网游小说 > 影视编辑器 > 第2章 横刀立马
    苏宁想了想。
    自己现在确实需要个落脚的地方。
    而且,这身打扮太扎眼了,走到哪儿都像猴戏似的被人围观,得换身衣裳,弄双鞋,再打听打听这是什么地方,什么年代。
    系统把自己扔过来,肯定有任务,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响。
    在这之前,自己得先活下去,活得像这个时代的人。
    “那就叨扰了。”苏宁点了点头。
    男人高兴得直搓手,脸上的恐惧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欢喜,“不叨扰,不叨扰!小师傅您这话说的,见外了!来来来,我们先收拾收拾,收拾好了就上路。”
    妇女这时候也缓过来了,脸上的害怕褪了大半,露出一个妇道人家的热情来。
    只见她拉了拉苏宁的袖子,又赶紧松开......
    那袖子上有血,她手上沾了一点,在衣服上蹭了蹭,“小师傅,您这衣裳都脏了,等到了家,我给您洗洗。我们家老樊虽说是个屠户,家里不算富裕,可多双筷子的事,您千万别客气。
    “多谢大嫂。”苏宁笑了笑。
    “哎呀,谢什么呀!”樊大嫂摆了摆手,声音又脆又亮,“要不是您,我们两口子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您是不知道,那个大黄牙......”
    她指了指地上那个被苏宁第一个杀死的山贼,“他那刀举起来的时候,我腿都软了,心想完了完了,今儿个要死在这儿了。谁知道您从天而降,跟那话本子里说的大侠似的,刷刷刷几下子,全给收拾了!”
    樊大嫂越说越兴奋,两只手比划着,像是亲眼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场面。
    樊二牛瞪了自己老婆一眼:“行了行了,少说两句,赶紧收拾东西。”
    “我说说怎么了?”樊大嫂白了他一眼,“我这不是高兴嘛!你个没良心的,要不是小师傅,你脑袋都搬家了,还在这吆五喝六的。
    樊二牛被自己老婆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只好低头去扶马车。
    樊大嫂得意地哼了一声,转头对苏宁说:“小师傅您别理他,他就这德行,嘴上不会说话,心里比谁都热乎。”
    苏宁笑着点了点头,这两口子挺有意思的。
    山道上还有不少财物。
    那些山贼抢来的东西,散的散,翻的翻,满地都是。
    几个胆大的百姓已经跑回来了,捡起自己的包袱,拉着家人就跑,头也不回,像是后面还有山贼追似的。
    没人敢多待,也没人过来跟苏宁说声谢谢。
    有个男人捡起地上的铜盆,抱着就跑,盆里还剩半盆小米,洒了一路。
    有个女人拉着孩子,孩子手里还攥着个布娃娃,被拽得踉踉跄跄的。
    苏宁也不在意。
    那些人是死是活,跟自己都没太大的关系。
    自己又不是什么救苦救难的菩萨,也不是什么行侠仗义的大侠。
    自己杀人,是因为那个山贼的刀举起来的时候,本能地就动了。
    至于救了谁,谁跑了,谁连句谢都没有就走了,他还真的不在乎。
    而苏宁也是顺手拔了那个山贼头子的棉袄和棉鞋,然后胡乱地套在了自己的身上,最后戴上一顶看起来还算不错的雪帽。
    果然,此时的苏宁也不再那么地扎眼,头上的短发也被雪帽给掩藏住了。
    既然这些山贼都是自己一个人杀死的,那么山贼身上的战利品就是自己的了。
    至于那些幸存人带走他们自己的盈利,苏宁也没有阻拦。
    很快苏宁就是把所有的山贼尸体都给摸了一遍,手里的金银钱财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最后,苏宁看上了山贼头子手里的那把唐横刀,毫不客气的拿回来据为己有了。
    樊二牛和樊大嫂两人的手脚很是麻利,把翻倒的马车扶起来,把散落的箱笼找到一起。
    马车上的木架子裂了一条缝,樊二牛找了根绳子绑上,拍了拍,觉得还能撑一阵。
    箱笼里有少量的猪肉、猪下水,几副猪骨头,还有两坛子卤好的猪头肉,都是用油纸包着,扎得紧紧的。
    这是他们今早去其他城镇送的货,客人并没有全部留下,只是要了一部分猪肉,他们拿了银子,回来就碰上山贼了。
    樊二牛一边收拾一边跟苏宁说话,像是要把刚才憋着的话全倒出来,“小师傅,我叫樊二牛,她是我浑家,姓孟,叫孟梨花,街坊都叫她樊大嫂。我们家在林安镇西固巷,开了个肉铺,不大,可也开了七八年了。镇上的人都
    知道我们家,肉好,秤足,从不缺斤短两。”
    苏宁点了点头,“樊二哥。”
    “哎哎!不敢当不敢当。”樊二牛连忙摆手,“您叫我老樊就行。您这身手,叫二哥我担不起。”
    苏宁笑了笑,“那就老樊。”
    “哎!好嘞。”樊二牛咧嘴笑了,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
    接着他把一个箱子搬到车上,拍了拍手上的雪,又看了看苏宁的已经穿上了鞋子的脚,“小师傅,您这脚......刚才真不冷?”
    苏宁低头看了看,还真的一点也不冷。
    太乙散仙的修为,这点寒气还真的算不了什么,就算光着身子在雪地里站一天也冻不死他。
    “还行。”
    樊二牛不由得咋舌,这年轻人,真不一般。
    不过,想到苏宁穿着从死人身上拔下来的衣服和鞋子膩歪,于是樊二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保证说道,“等到了镇上,我再给您买双新棉鞋。我们镇上有个张鞋匠,手艺好,价钱也公道,一双棉鞋五十文钱,保准暖和。”
    “不用,我自己买。”苏宁拍了拍腰间的包袱。
    刚才他已经从山贼身上搜了不少东西,铜钱、碎银子、金豆子,都在包袱里揣着。
    樊二牛看了一眼那个包袱,没敢多问。
    这年轻人看着面善,可刚才杀人的样子,他可是亲眼见的。
    樊二牛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行,行,都行。”
    收拾妥当,樊二牛赶着马车,载着苏宁和樊大嫂,一路往南走,也就是苏宁刚才用神识探查到的地方。
    马是匹老马,毛色发灰,瘦得肋巴骨一根一根的,可拉车还挺稳当,不紧不慢地往前走,蹄子在雪地上踩出一串深深的蹄印。
    雪还在下,越下越大。
    雪花密密麻麻地从天而降,像是有人在天上撕棉花,一片接一片,没完没了。
    风也起来了,呜呜地吹,卷着雪花往人脸上扑。
    山贼头子的实力虽然不咋地,但是身上的这身行头真不错,尤其是这把唐横刀真的很精良。
    马车碾着雪,吱呀呀地往前走。
    车轮压过雪地,发出有节奏的声音,和马蹄声混在一起,像一首单调的歌。
    路两边的松树一棵接一棵地往后退,黑黢黢的树干上挂满了雪,偶尔有树枝承受不住,哗啦一声,雪全掉下来,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白雾。
    樊大嫂是个话多的。
    马车走了没一会儿,她也就打开了话匣子,像是憋了一肚子的话,非得全倒出来不可,“小师傅,您姓什么?”
    “姓苏,单名一个宁字。”
    “苏宁?好名字。”樊大嫂念叨了两遍,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的意思,“苏是苏州的苏?宁是安宁的宁?”
    “对。”
    “真好听。我家有两个闺女,大的叫樊长玉,小的叫樊长宁。长宁长宁,跟您这名儿还挺像,都是个宁字。”樊大嫂笑起来,圆脸上露出两个酒窝,“您说巧不巧?”
    苏宁笑了笑,“是挺巧的。”
    樊二牛在前面赶车,头也不回地接了一句:“我家长玉今年十五了,长宁六岁。都在家呢。您去了,她们肯定高兴。长宁那丫头最爱听故事,您要是有空,给她讲两个,她能高兴好几天。”
    “老樊最会惯孩子。”樊大嫂嘴上嫌弃,可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长玉还好,大姑娘了,知道帮忙干活。长宁那丫头,皮得很,整天上蹿下跳的,跟个男孩子一样。”
    "......"
    “小师傅,您说您在山上跟师傅修行,修的是什么呀?武功吗?”
    “都修一点。”苏宁含糊地说。
    “那您师傅一定很厉害吧?”
    “嗯,很厉害。”
    “比您还厉害?"
    苏宁想了想,“比我厉害多了。”
    “那您下山来,打算去哪儿呀?”樊大嫂问,“有亲戚投奔吗?”
    “没有。”苏宁说,“四处走走,看看。师傅在世的时候常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在山上待了二十年,也该下来看看这世间是什么样了。”
    “二十年?”樊大嫂瞪大了眼睛,“您今年多大?”
    “二十二。”
    “那您两岁就开始修行了?”樊大嫂咋舌,“怪不得这么厉害。两岁的娃娃,我家的长玉还在尿床呢。”
    苏宁忍不住笑了。
    两岁的他也在山东老家尿尿和泥巴玩呢,什么修行不修行的。
    可这话不能说,只能含糊地点点头。
    樊二牛在前面听了半天,这时候也忍不住插嘴了,“小师傅,您要是没地方去,就在林安镇住下呗......我们镇虽说不算大,可也不小,有几百户人家呢。镇上什么都有,粮铺、布庄、酒楼、客栈、医馆、私塾,该有的都有。
    您要是不嫌弃,在我们家住着,等开春了再走也行啊!”
    “对呀呀,”樊大嫂也跟着劝,“这大冬天的,您一个人在外面跑什么呀?冻也冻死了。我们家虽说不大,可多您一个人住的地方还是有的。长玉长宁住一间,我和老樊住一间,堂屋里还能搭个铺,您将就着住,总比在外面
    强。”
    “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可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
    “这......”
    “另外,你刚下山,一定是没有户籍和路引吧?正好我认识镇里的王捕头,回头托他给你办一个户籍路引,这样你出去游历也会避免很多麻烦。”
    苏宁想了想,“那就先住几天,等雪停了再说。”
    “好嘞好嘞!”樊大嫂高兴得直拍手,“那可说好了啊!您可别半夜偷偷跑了。我跟您说,我们家虽然不富裕,可饭菜管够。老樊是屠户,家里最不缺的就是肉。您们修行可以吃肉不?”
    “可以。”
    “可以吃肉就好!”樊大嫂笑得合不拢嘴,“赶明儿我给您做红烧肉,我做红烧肉的手艺,那可是一绝。老樊卤的猪头肉,整个林安镇没有比得上的。回头您尝尝,保准您吃了还想吃。”
    樊二牛嘿嘿笑了两声,没说话,可赶车的鞭子甩得比刚才响亮了。
    苏宁靠在车上,听着樊大嫂絮絮叨叨地说着镇上的事......
    谁家娶媳妇了,谁家生孩子了,谁家的狗把谁家的鸡咬死了,谁家的媳妇跟婆婆吵架了.......
    全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可从她嘴里说出来,活灵活现的,像是在说书似的。
    苏宁听着听着,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大雪还在下,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马车吱呀吱呀地往前走,碾着雪,碾着风,碾着这一天的黄昏。
    林安镇,快到了。
    苏宁闭上眼睛,感受着马车晃晃悠悠的节奏。
    风从棉袄的破洞里钻进来,凉飕飕的,可他心里意外的平静。
    系统没响,任务没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漫天大雪的山道上。
    可此刻,坐在这辆破马车上,裹着一件从山贼头子身上拔下来的棉袄,脚上套着从山贼头子脚上拔下来的棉鞋,头上戴着还算是干净的雪帽,听着一个爱唠叨的妇人说家长里短,苏宁竟然觉得……………
    还行。
    比一个人待在那个空间世界里强。
    马车拐过一个弯,前方隐约出现了几间房子的轮廓,黑乎乎的,在雪幕里若隐若现。
    炊烟从屋顶升起来,灰白色的,被风一吹就散了。
    有狗叫声传来,远远的,闷闷的。
    “到了到了!”樊大嫂高兴地说,“小师傅,您看,那就是林安镇!”
    苏宁睁开眼睛,看了看前方那片模糊的轮廓。
    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凉凉的。
    他眨了眨眼,把那点凉意眨掉。
    林安镇,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