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都市小说 > 摊牌了我真是封号斗罗 > 第四千两百一十章
    此话一出,哈洛萨抿了抿嘴唇,附和道“嗯,教主说得对,如今整个星罗帝国都对我们虎视眈眈!确实应该小心行事!”
    冷雨莱抬腿走出一步,开口道“教主,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谁知鬼帝却是摇了摇头,将...
    唐舞麟的呼吸放得极轻,肩膀僵硬如铁,却不敢有丝毫挪动——娜娜莉仍靠在他肩上,发丝微凉,气息温软,像一簇悬在刀尖上的火苗,看似慵懒,实则灼人。他能感觉到她颈侧细微的脉搏,平稳、从容,仿佛真只是小憩片刻;可更令人心悸的是,她左手食指正无意识地、一下一下点在自己膝头,那节奏竟与自己魂力流转的韵律隐隐相合——不是巧合,是试探,是掌控,是把猎物的每一次心跳都纳入掌心的傲慢。
    魂导列车缓缓停稳,车门“嗤”一声滑开,站台灯光斜斜切进车厢,在娜娜莉半边脸颊镀上冷白。她睫毛颤了颤,倏然睁开眼,眸底没有半分初醒的混沌,只有一泓深不见底的幽潭,映着唐舞麟绷紧的下颌线。她直起身,指尖似不经意拂过他耳后一缕碎发,声音轻得像耳语:“舞麟哥哥,到了哦。”
    这三个字像冰锥凿进太阳穴。唐舞麟脊背一寒——她连他幼时被古月私下唤过的昵称都知晓。这绝非唐门堂主该掌握的情报,更非邪魂师随口编造的把戏。他喉结滚动,指甲已悄然掐进掌心,海神三叉戟的虚影在识海中嗡鸣欲出,却被一道无声的意念强行压下:不能激怒她。此刻她尚存三分游戏之心,若逼至绝境,怕是连整座天斗城都会沦为陪葬的祭坛。
    娜娜莉却已转身,裙裾旋开一朵暗色鸢尾,朝车厢尽头走去。她脚步未停,声音却清晰递来:“别紧张,我答应过不杀你,就不会食言。不过……”她微微侧首,唇角弯起一丝近乎甜美的弧度,“你最好想清楚,等会儿见到郭萧絮时,该说多少,又该藏多少。”
    唐舞麟心头剧震。郭萧絮?她怎知郭萧絮在休息室等候?外院休息室距此至少三十里,中间隔着三道魂导防御阵列与两支巡防魂师小队!除非……她早就在郭萧絮踏入史莱克那一刻起,便已将此人视作棋盘上一枚待落的子。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这不是偶然的拦截,是精密到令人窒息的围猎。而自己,从踏入魂导列车的瞬间,便已成了网中之雀。
    站台风声呜咽,远处传来星斗大森林方向隐约的兽吼,低沉压抑,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叹息。唐舞麟快步跟上娜娜莉,每一步都像踩在薄冰之上。他余光扫过站台电子屏——天斗城东站,距离史莱克学院外院仅十五分钟车程。可这十五分钟,却比穿越星斗大森林核心区还要漫长。他忽然想起沈熠送他登车时,指尖无意擦过他腕骨,留下一道极淡的冰凉触感。当时只当是长辈关切,此刻回想,那温度……竟与娜娜莉指尖如出一辙。
    难道沈熠也……?
    念头刚起,便被他自己狠狠掐灭。不可能。沈熠是海神阁长老,是看着他长大的恩师,更是蔡老亲信。可若她连郭萧絮的行踪都能洞悉,又怎会漏掉沈熠那微不可察的异样?唐舞麟额角渗出细汗,喉间泛起铁锈味——信任一旦裂开缝隙,便再也无法复原。他忽然明白,娜娜莉真正的毒,并非魅惑,亦非武力,而是将人最珍视的秩序亲手碾碎,再撒上盐粒,逼你亲眼看着它溃烂流脓。
    “到了。”娜娜莉停下脚步,指尖轻点前方一座灰砖小楼。门楣上悬着褪色木匾,依稀可辨“史莱克外院后勤处”几个字。此处僻静,平日只有杂役魂师出入,此刻却空无一人,连风都凝滞了。唐舞麟瞳孔骤缩——后勤处后巷,正是通往外院休息室的捷径,而郭萧絮,正坐在那里。
    娜娜莉推开门,门轴发出悠长呻吟。室内光线昏暗,唯有窗缝漏进一线天光,照亮空气中悬浮的微尘。郭萧絮端坐于旧藤椅中,茶盏袅袅余温,可他本人却像一尊蒙尘的石雕,脖颈青筋暴起,双目圆睁,瞳孔涣散,右手死死按在左胸,指腹下渗出暗红血迹——那位置,赫然是心脏。
    “郭堂主!”唐舞麟失声低呼,疾步上前欲扶。
    “别碰他。”娜娜莉的声音像冰棱刮过耳膜。她踱至郭萧絮身后,指尖虚空一划,一道漆黑纹路凭空浮现,蜿蜒缠绕其颈项,末端隐入皮肉,仿佛活物般微微搏动。“黑暗铃铛的‘蚀心锁’,发作时连魂骨都护不住。他现在听不见你说话,也感觉不到痛……只会反复看见自己最恐惧的画面。”
    唐舞麟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似乎冻结。蚀心锁?传说中黑暗铃铛最恶毒的魂技之一,以施术者精血为引,将目标最深的恐惧具象化成精神牢笼,受术者意识沉沦其中,肉体则如提线木偶般被操控。可郭萧絮是封号斗罗!即便身负重伤,也不该毫无反抗之力!
    “你在疑惑?”娜娜莉似笑非笑,指尖突然刺入郭萧絮后颈。后者身体剧烈抽搐,喉间挤出破碎音节:“……不……不是门主……是假的……古月……古月在深渊……”话音未落,一口黑血喷涌而出,溅在唐舞麟鞋尖,腥气扑鼻。
    古月?深渊?唐舞麟脑中轰然炸响。古月娜曾多次提及深渊位面异动,可从未说过自己与深渊有关联!这念头荒谬得令他指尖发麻。可郭萧絮濒死吐露的,绝非胡言乱语。
    娜娜莉收回手,指尖血珠未干,她轻轻舔舐,舌尖泛起妖异紫芒:“看清楚了?你敬重的唐门堂主,临死前喊的不是门主,不是唐门荣光,而是你那个金发小女友的名字。多么……动人啊。”她顿了顿,目光如钩,深深刺入唐舞麟眼底,“所以,舞麟哥哥,你还要相信她么?”
    窗外忽有乌鸦掠过,翅尖带起一阵阴风,吹得桌上茶盏微微震颤。唐舞麟盯着郭萧絮扭曲的面容,耳边回荡着那句“古月在深渊”,胃部一阵绞痛。他下意识摸向怀中那枚古月所赠的银月吊坠——冰凉,坚硬,边缘已被摩挲得温润。可此刻,这熟悉的触感竟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都在战栗。
    就在此时,郭萧絮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浑浊的眼白泛起蛛网状血丝。他喉咙里发出“咯咯”怪响,枯瘦的手猛地抓住唐舞麟手腕,力道大得惊人:“……钥匙……在……海神阁……第三层……密室……”血沫从他嘴角不断涌出,每一个字都像用尽残存魂力刻下的墓志铭,“……不要信……任何……穿……白……”
    最后一个字戛然而止。他手臂颓然垂落,颈间黑纹如活蛇般缩回皮肤之下,只余下一道焦黑印记,形如扭曲的铃铛。
    死了。
    唐舞麟怔怔望着地上那具尚有余温的躯体,指尖残留的触感冰冷黏腻。钥匙?海神阁第三层密室?那地方连他这个内定阁主都未曾踏足,只知由海神阁主亲自布下九重魂力禁制,唯有历代阁主血脉可启。而“穿白”……他猛地抬头看向娜娜莉——她今日一袭墨色长裙,可方才在列车上,她披着的却是件素白斗篷!
    寒意顺着脊椎爬满全身。她不仅知道郭萧絮会来,更知道他会死在这里,甚至提前布局,将他引至这处无人知晓的死角!而郭萧絮最后的话,是警告,更是遗嘱——有人要借他的死,嫁祸给某个穿白衣的人。
    “穿白……”娜娜莉轻声重复,笑意渐深,眼底却无半分暖意,“有趣。看来,有人比我还急着撕开这张画皮呢。”她忽然倾身,凑近唐舞麟耳畔,呼吸拂过他耳廓,“舞麟哥哥,要不要跟我去个地方?看看郭堂主拼死想告诉你的‘真相’,到底有多丑陋?”
    唐舞麟没答话,只是缓缓松开一直紧握的拳头。掌心赫然四道月牙形血痕——那是他无意识用指甲生生抠出来的。他低头看着那抹刺目的红,忽然想起三年前海神湖畔,古月第一次教他绘制魂导阵时,指尖也是这样染着朱砂,温柔而坚定:“阵法的根基不在符文,而在心念。心若动摇,笔锋即断。”
    可如今,他的心,早已断得七零八落。
    娜娜莉却不再催促,只静静立着,像一尊等待祭品献上的黑曜石雕像。窗外天色不知何时沉了下来,铅云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远处,史莱克学院的方向隐约传来钟声,悠远而肃穆,一下,又一下,敲打着濒临崩塌的理智。
    唐舞麟终于抬起眼,眸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已尽数沉入深渊,只剩一片死寂的平静。他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僵硬得如同刀刻:“好。我跟你去。”
    娜娜莉眼中霎时迸发出攫取猎物般的炽热光芒,她轻轻鼓掌,掌声在空寂的室内回荡,如同丧钟初鸣:“明智的选择。那么,我们出发吧——去海神阁,第三层。”
    她转身走向后门,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缕若有似无的幽香。唐舞麟跟在她身后,脚步踏在青砖上,发出空洞的回响。经过郭萧絮尸身时,他脚步微顿,目光扫过对方紧攥的右拳。那里,半截染血的纸角正从指缝中倔强探出。
    他蹲下身,动作轻缓得近乎虔诚,掰开那僵硬的手指。一张被血浸透的残页显露出来,上面是几行潦草却力透纸背的墨字:
    【……古月娜非人……乃深渊……寄生体……其真名……】
    字迹至此中断,墨迹被一大片暗红彻底覆盖。
    唐舞麟指尖抚过那刺目的红,忽然笑了。笑声低哑,像砂纸磨过朽木,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瘆人。他慢慢将残页叠好,塞进贴身衣袋,那方寸之地,此刻烫得如同烙铁。
    门外,娜娜莉倚着门框,指尖把玩着一枚纯黑铃铛,铃舌静默无声。她望着唐舞麟染血的手指,轻声道:“走吧,舞麟哥哥。让我们一起,把这座金碧辉煌的殿堂,掀个底朝天。”
    风卷起残页一角,露出背面一行更小的字,被血污掩盖,却依旧狰狞:
    【——沈熠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