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都市小说 >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 > 第385章 一拳干倒刘一元
    说对方是属驴的,要是街坊邻居,比如傻柱这样的好友,或许只是玩闹,不会在意,但刘一元不是,这是兄弟单位的一把。
    就算再着急,再恼怒,也不应该这样说话。
    李学武是没文化、没水平吗?
    ...
    胡可一口气说完九条,端起豆浆喝了一口,目光紧紧盯着李学武的反应。李学武没抬头,筷子稳稳夹起一粒咸菜丁送进嘴里,咀嚼的动作很慢,腮帮子微微起伏,像在掂量这九条分量几何。他咽下去,才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抬眼道:“丁毅自己写的?还是班子集体讨论的?”
    “他自己写的,凌晨三点发到我办公室的。”胡可放下豆浆杯,指尖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我没改一个字。”
    李学武点了点头,没接话,伸手去拿第二个包子。胡可立刻把盘子往他那边推了推,又把刚蒸好的一小碟韭菜鸡蛋馅儿的递过去:“趁热,刚出锅。”李学武没客气,夹了一个,咬了一口,面皮酥软,馅儿鲜香微辣,油星儿顺着嘴角渗出来一点。他舔了舔下唇,终于开了口:“第一条,钱的事,我不急。但得按合同走——当初划拨协议里白纸黑字写着‘有偿调拨’,不是赠与,也不是支援。五十万美元,折合人民币一百零三万六千八百块,一分不能少,也不能拖过明年三月。”
    胡可听见这个数字,眼皮跳了一下。一百零三万六千八百——李学武连小数点后两位都报得清清楚楚,这不是记账,这是立碑。他喉结动了动,点头:“行,我替他应了。”
    “第二条,股份不收,也行。”李学武把包子咽下去,声音平缓,“但他们得签补充协议,红钢集团派驻技术指导团队三年,不插手经营,只负责生产流程标准化、质量控制体系搭建和一线班组长培训。报酬照付,但必须按季度打款,逾期一天,按日加收千分之三滞纳金。”
    胡可听出了弦外之音:不控股,但要控标准。沈飞想靠红钢输血续命,红钢却只肯递一根带刻度的标尺。他没反驳,只问:“第三条,技术库开放,你信?”
    “信一半。”李学武扯了扯嘴角,“他们敢开多少,我就看多少。实验室共建可以,但所有实验数据、测试报告、失效分析记录,必须同步上传至红钢集团工业云平台。平台权限我来设,沈飞只能读,不能删,不能改,不能离线备份。培训师资由我们指派,教材由我们编审,结业考核由第三方机构监考——合格率低于百分之九十五,下一期培训费用翻倍。”
    胡可无声地吸了口气。这不是合作,是接管式辅导。他手指无意识捻着餐巾一角,皱眉道:“那第四条,租塔东机场机库……”
    “租。”李学武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租金按市价七成结算,但附加条款:所有进出机库的飞机,无论试飞、转场、维修,必须提前四十八小时向红钢航空调度中心报备飞行计划、机组名单、载重清单及维护记录。调度中心有权基于空域安全、气象条件或设备负荷,临时调整其使用时段。违约一次,当月租金上浮百分之二十。”
    胡可怔住。塔东机场本就是红钢集团全资控股的独立法人,沈飞租的是自家地盘,却被套上了比民航局监管还严的枷锁。他苦笑:“李学武,你这是把人家当外包车间使啊。”
    “外包车间还得签保密协议呢。”李学武喝了口粥,目光沉静,“第五条,设备更新——我不管他们买谁的,但采购前,必须提交全套技术参数、供应商资质、售后响应承诺书,由红钢集团装备研究院出具兼容性评估报告。报告通过,才能付款;不通过,他们自己扛。第六条,联营共建,可以。但所有项目立项书、预算表、进度节点、验收标准,必须经红钢集团战略投资部联合审计风控部双重审核。第七条,五十架订单,我要看到三机部盖章的正式函件原件,不是复印件,不是传真件,更不是口头承诺。第八条,金陵落地项目协调——他们得派专人驻点,配合红钢南京办完成全部行政审批、土地预审、环评公示和军民融合对接,人头、车马、差旅全算沈飞账上。第九条,优先采购权……”他顿了顿,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慢慢嚼着,“我只要一条:今后沈飞采购任何非核心零部件,红钢供应链必须获得不低于百分之六十的投标资格。若中标率连续两个季度低于此数,下次招标直接取消沈飞供应商资格。”
    胡可彻底沉默了。他面前坐着的不是昔日那个在沈飞门口被门卫拦着等通报的年轻厂长,而是一个手握工业链咽喉、连呼吸都带着计量精度的操盘手。九条,条条见血,刀刀削骨,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丝余地,更没有半分情面可讲。这不是谈判,是宣读裁决书。
    “你真打算把沈飞当试验田?”胡可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不是试验田。”李学武擦净手指,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薄薄的蓝封文件,推到胡可面前,“是教学基地。红钢集团航空学院筹建方案,已经过董事会审议。第一期学员五十人,沈飞出三十个名额,明年三月开学。课程大纲、师资名单、实训设备清单,都在这儿。学费全免,但学员须签五年服务协议,毕业后全部分配至钢飞各主机厂——轮岗实习、导师带教、绩效绑定。若中途退出,按未履行年限,双倍返还培训成本。”
    胡可翻开文件,首页赫然印着“红钢集团航空产业人才自主培养计划(2072-2077)”。他快速扫过目录:《复合材料结构损伤识别》《航电系统冗余设计原理》《适航规章中国化应用实务》……全是沈飞当前最缺、最痛、最不敢碰的硬骨头。他合上文件,喉结上下滚动:“丁毅知道这个?”
    “不知道。”李学武端起茶杯,热气氤氲中眼神锐利如刀,“他只看到九条。这第十条,是他看不见的底牌——也是红钢给沈飞唯一的生路。沈飞缺的不是钱,是方向感;不是技术,是技术转化能力;不是人,是能把人拧成一股绳的组织力。丁毅要是连这点都看不懂,那他连当陪练的资格都没有。”
    胡可久久凝视着那份蓝封文件,忽然笑了一声,很轻,却带着疲惫的释然:“行,我这就回去跟他说。不过李学武……”他压低声音,身体微微前倾,“你真不怕他狗急跳墙?沈飞老底子还在,几台五轴加工中心、三条热处理线、二十年积累的工艺数据库,真撕破脸,足够让你们新飞机项目卡脖子半年。”
    “怕。”李学武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所以我才让他租机库、开技术库、签培训协议。卡脖子的不是设备,是人。沈飞现在最缺的,是能读懂红钢图纸、能操作红钢设备、能认同红钢标准的人。而这些人,得先在我这儿毕业。”他顿了顿,指尖在文件封面上轻轻一点,“丁毅要是聪明,就该明白——红钢不要沈飞的壳,只要沈飞的魂。魂醒了,壳自然跟着活;魂散了,壳再亮,也是座空坟。”
    胡可没再说话,默默把文件塞回公文包,起身时拍了拍李学武肩膀:“早饭没白请你吃。我这就打电话,让他们准备签字笔——不是签字,是按手印。”
    李学武没起身,只颔首示意。胡可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又回头:“对了,意大利那边……高总发回来的消息,利兰答应谈了,但条件苛刻。他们要求红钢控股百分之五十一,还要派驻财务总监和生产总监。”
    “告诉高总。”李学武望着窗外初升的太阳,声音平静,“答应。但告诉他,在签约前,让凯瑟琳带人飞一趟巴塞罗那,把AUTHI厂里所有数控机床的PLC程序备份三份,一份交利兰,一份存圣塔雅集团日内瓦保险柜,一份……烧了。”
    胡可猛地转身:“烧了?”
    “烧。”李学武端起凉透的茶,一饮而尽,“烧掉所有能绕过红钢监控系统的底层逻辑。新厂上线第一天,所有设备必须跑在红钢工业操作系统V3.0上。利兰要控股,可以。但他们的总监,只能管账本,管不了代码——代码,才是新工厂的心脏。”
    胡可瞳孔微缩,深深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尽头,晨光泼洒在光洁的地砖上,像一滩流动的金箔。李学武独自坐在餐桌前,面前还摆着半杯冷茶,一碟没动过的韭菜鸡蛋。他掏出怀表,打开盖子——黄铜表盘上,秒针正一下一下,精准敲击着七点零三分。
    七点零五分,张兢敲门进来,递上一份加密电报抄件。李学武扫了一眼,是越州港建设指挥部发来的:深水泊位二期工程提前七天贯通,首批集装箱船将于本月二十八日靠泊。他合上电报,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泛黄的旧地图——那是三年前他亲手绘制的东北工业走廊草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营城港、钢城、奉城、越州港、金陵港五个红点,如今已连成一条跃动的赤色脉搏。
    七点十分,秘书送来今日行程单:上午十点,奉城国际饭店奠基仪式;十一点半,飞行器研究所选址汇报会;下午两点,红钢-圣塔雅联合技术委员会第一次会议;四点,与古力同等人视频连线,听取汽车城项目进度。行程单背面,一行小字是李学武自己添的:“晚九点,塔东机场,直升机夜航测试。”
    他拿起笔,在“塔东机场”四个字上重重画了个圈。窗外,一架红钢涂装的直-9正在低空掠过奉城新区的玻璃幕墙,螺旋桨搅动的气流掀起几片梧桐叶,打着旋儿飘向远处尚未竣工的国际饭店钢架。阳光刺破云层,将那抹鲜红映得灼目欲燃。
    李学武推开椅子起身,西装扣子一颗颗系到最上一颗。镜子里的男人,眼角已有细纹,鬓角隐现灰丝,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淬过火的钨钢,既冷且韧。他整了整袖口,走向门口时,脚步沉稳,没有半分迟疑。走廊尽头,胡可正快步走向电梯,背影略显佝偻,仿佛一夜之间被抽走了几分精气神。李学武没追上去,只是站在原地,静静看着那扇银色轿厢门缓缓闭合。
    电梯下行,数字跳动:12…11…10…
    他转身,走向另一侧楼梯间。金属扶手冰凉,台阶坚实。每一步落下,都像在夯实一座无形的基座。楼梯拐角处,一幅巨大的奉城新区规划图嵌在墙上,图中,飞行器研究所的位置被一枚朱砂红点覆盖,旁边一行小字:“未来十年,国产大飞机整机集成试验场”。
    李学武停下,指尖抚过那枚红点,留下淡淡指痕。身后,城市在晨光里苏醒,起重机臂刺向天空,混凝土泵车隆隆作响,无数钢筋水泥正被浇筑成新的骨骼。他收回手,继续向下走去,皮鞋叩击台阶的声音清晰、规律、不容置疑。
    七点四十分,他穿过大堂旋转门,一辆黑色红旗停在台阶下。司机下车拉开车门,李学武弯腰坐进后座,车窗升起,隔绝了外面喧嚣。车内放着一叠文件,最上面是《红钢集团海外并购合规指引(试行)》,纸页边缘已被反复翻阅磨出毛边。他随手翻了几页,目光停在“技术主权”章节:“……所有境外收购标的,其核心工业软件、控制系统源代码、设备通讯协议,必须纳入红钢工业信息安全防护体系。未经集团首席技术官书面授权,任何境外主体不得访问、修改、复制上述资产。”
    窗外,奉城大道车流渐密,广告牌上,新落成的“红钢智造”四个鎏金大字在朝阳下熠熠生辉。李学武合上文件,闭目片刻。再睁眼时,车载广播正播着天气预报:“今日晴,北风三级,能见度良好,适宜飞行。”
    他抬手,轻点司机座椅后背:“去塔东机场。”
    车驶入主干道,汇入滚滚车流。后视镜里,奉城新区的轮廓渐渐模糊,而远方天际线上,一抹淡青色的山脉若隐若现——那是长白山余脉,沉默矗立,亘古如斯。车窗外,阳光正一寸寸漫过大地,照亮每一寸正在生长的钢筋、每一台轰鸣的机械、每一个奔忙的身影。李学武靠在椅背上,右手无意识摩挲着左手腕内侧一道浅浅的旧疤——那是七年前在沈飞调试生产线时,被高温蒸汽管道烫伤的。疤痕早已平复,触感温凉,像一枚沉默的印章。
    车行平稳,引擎声低沉而持续。他忽然想起昨夜香塔尔的话:“你们的话语简单,但又充满了哲理。”
    此刻,他什么也没想,只是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任阳光在睫毛上跳跃。车窗外,一面巨大的工地围挡上,新刷的标语尚未干透:“实干兴邦,智造强国”。墨迹淋漓,字字如钉。
    红旗轿车加速,驶向天光最盛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