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然这么有钱,十吨黄金为什么都舍不得?”
有人面对神灵,会匍匐、会胆怯,而有人会勇敢开炮。
薇拉显然是后者。
弱势状态只持续了短暂时间,而后眼珠一转,迅速重整旗鼓。
她理直气壮,振振有词,某人也不甘示弱,“敲诈勒索是歪道,只会将人引上歧途,只有靠自己的双手勤劳致富,才是长久之计。'
江老板展现出极强的原则性,心软的神并不是在任何地方都受欢迎,站在绝对客观的立场,有原则有底线肯定比中央空调有魅力。
但是薇拉当然不会这么认为。
“少来这套。”
她放下胳膊,不耐且愤慨的拍了下案几,拍完后小手哆嗦一下,应该是有些痛。
“那五吨,五吨总可以了吧?”
江辰啼笑皆非。
菜市场买菜吗?
无关乎小气不小气的层面,辛西娅就在在旁边,她和薇拉的关系可不像裴云兮与洛璃儿。
所以江老板的态度相当坚决,“一克都没有。”
薇拉呼吸一滞,眼眶瞪圆,貂毛大衣下的胸脯猛烈起伏,仿佛随时都会扑将过来化身咬人的猫。
好在这种情况没有发生。
既然某人啃不动,她的目标转移到了辛西娅身上。
“辛西娅,那你的承诺还算数吗?”
即使比不上财神爷,辛西娅的实力,嗯,也是不容小觑的。
“薇拉,人要懂得知足。”
注意。
这是某人回的。
薇拉懂不懂知足不知道,但他好像缺乏应有的分寸。
“我在和辛西娅说话。”
薇拉再度看去,目光冷冰冰。
某人施施然,“你在元宵节之前平掉空仓,然后加多单,可以两头赚。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尽量准备足够多的本金。”
仙人指路!
薇拉眉梢挑了挑,逐渐平静下来。
哪里需要提醒,确认对方的实力后,她便意识到了这茬,并且决定这么做。
金融市场九死一生,就是因为没有规律可言,如果规律能够预测,那就等同于取款机。
而现在她就拿到了精准到天的晴雨表,比天气预报的可靠度还高,当完空头,她可以精准的跳反成多头,两头吃。
这确实比敲诈勒索来得正当。
心念急转间,薇拉决定改变策略。
其实摆在她面前的选择并不多,只有两条。
要么留下。
要么去“投奔”里奥。
良禽折木而栖。
2V1去哪边,答案不言而喻。
“我不要黄金了。”
薇拉重新抱起胳膊,“我想继续尝一尝昨天那盘鱼。”
江辰眼神微动。
“有问题吗。”
薇拉问。
江老板摊了摊手,露出一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模样,“没有食材。”
“你需要什么食材,写下来,我让斯蒂芬去准备。”
江老板沉默,与薇拉对视,然后道:“昨天的事,一笔勾销?”
薇拉点头,“可以。”
江老将没有磨蹭,爽快道:“成交。”
很快尽忠职守的斯蒂芬被叫了进来。
薇拉笑,“斯蒂芬,你直接告诉我江在这里做客就好了,我和江又不是不认识。这是食材,你去准备一下。”
她抬起手,将江老板写的食材清单递出去。
斯蒂芬面无表情接过。
“对了,江,你要不要斯蒂芬再去准备一套更合身点的衣服?”
“不用,又不是不能穿。
“好了,你去吧。”
斯蒂芬脸部肌肉紧绷,这才离开。
要到了一盘鱼后,薇拉似乎突然间就变得心满意足,慢条斯理的端起水杯,抿了口茶,“现在,我们算不算是一条船上的伙伴了?”
江辰失笑,配合着点了点头,“当然算。”
“那么。”
薇拉抬起眼皮,视线意味深长的在对面的一男一女脸上打转,“你们在做什么生意,可以和我说一说吗。”
“什么?”
江辰面露不解。
“江,神州除夕,在这个阖家团圆的日子,你却不远万里跑来旧金山,不会只是为了来做菜的吧?你和辛西娅,在聊什么生意?”
不再拐弯抹角,她直接将窗户纸捅破,“我可以参与吗?”
“薇拉,你可以回去了。”
辛西娅开口,没有正面回应,但是态度表达得清晰无疑。
她可以对薇拉进行有底线的包容,可绝不会分享核心利益。
案几底下那份石油贸易,就是核心利益。
“我鱼都还没吃呢。”
薇拉不假思索的回,知道在辛西娅身上休想找到突破口,目不转睛锁定江辰,
“你们难道不需要合伙人吗?多一个人,可以多一份资源,少一份风险。”
“薇拉,我想你误会了。”
江老板当然了解到了辛西娅的态度,如果辛西娅的核心利益是那份石油贸易,那么维护辛西娅的核心利益,就是他的核心利益。
既然辛西娅不想要薇拉知晓,那他肯定无条件配合。
“如果真有什么好买卖,我怎么可能会忘记你,上次在东瀛。我们配合得很愉快不是吗。”
“我还以为你忘记了呢,江。’
薇拉悠悠一笑,捏着水杯,轻轻摇晃,“如果不是我,你们之间不会产生交往,而你们现在却想要把我撇开,合适吗?”
这妞的话有一定道理,但也不尽其然,至少江辰不觉得他和辛西娅“相识”是对方的功劳。
“薇拉,如果没有你,我想我和辛西娅还是会邂逅,就算不是在东京,也会在伦敦、或者曼彻斯特,或者阿姆斯特丹,这是一种宿命。”
说话的时候,某人的眼神逐渐失焦......温淳而深情。
薇拉沉默,神情变得古怪,瞥了眼辛西娅。
果然。
不用她代劳,对方终于坐不住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就算配合演戏,也得把握范围,比如明明是商战戏,肯定不能往感情戏上扯。
江辰偏头,注视一头银发、倾国倾城的女人,深邃的眼神丝毫没有收敛,“我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辛西娅,你难道不觉得,我们注定会相遇吗?”
啧。
简单一句话,将宿命感拉满。
关于人与人的相遇,有心理学家提出过具体的估算:一个人一生大约会遇到 2920万人,以这个数字来算,那么与某个特定陌生人相遇的概率大约是千万分之三。
千万分之三,
好像与“注定”这个词相去甚远。
注定应该是“100%”。
可是别忘了,心理学家统计的模型是以普通人为基准。
人海茫茫,世界辽阔,两个人相遇的几率不比火星撞地球低多少,可是。
假如是两个奥特曼呢?
咳。
打个比方。
或许不太恰当,但在某种程度上,就是这么回事儿,彼此作为东西方世界最出色的年轻一代,地球的磁场都会潜移默化的推着他们撞面,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而如果往这个方面延伸,可能就更浪漫了。
对。
浪漫。
可不可以这么理解,系统选中他,就是为了让他能够坐在旁边?
这么一想,江辰都不由得浑身泛起一阵鸡皮疙瘩。
其实不止辛西娅,如果没有系统,前面攻略的每一个目标,哪个对他来说不是遥不可及的女神。
江老板想着想着走了神,于是乎放空的眼神,更会让人误会,关键他此时又正和人家对视。
辛西娅应该从来听过这样的言语,也没有遭受过这样的眼神,这次不是沉默,更可能,是因为不知所措。
“你说的,倒是有些道理。”
薇拉接过话头,视线在两人脸上来回荡漾,神情逐渐变得有些暧昧。
她不是没有怀疑过,可是理解成了人之常情,现在看来,与她所认为的好像有些偏差。
这个家伙,似乎并不是出于对于美色的欣赏,而是真真切切生出了觊觎之心。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就算没有我,你们在东瀛,还是会认识。”
钱,是赚不完的。
人生是有限的,总不能全部被名利占据。
薇拉的注意力彻底转移。
手臂抬起,手掌托着下巴,她用手指轻点滑嫩脸颊,“所以江,你其实也想和辛西娅约会,对吗?”
“闭嘴。”
辛西娅冷漠瞥来。
薇拉没怂,反而面露疑惑,“辛西娅,你是在生气吗?你为什么要生气?难道是因为江喜欢你吗?那里奥也喜欢你,你为什么不生气?”
口才真好。
起码论嘴皮功夫,她绝对要胜对方一筹,面对霹雳吧啦的连环拷问,辛西娅根本无法招架,换作其他女人,保管恼羞成怒,可是恼羞成怒又不是她的风格。
“江,你觉得我说得对吗。”
江老板收回思绪,密切关注着好感度变化,准备依据好感度的涨跌,来决定下一步的举措。
不幸的是,好感度没升。
而幸运的是,好感度也没降。
说明这样的尺度,在对方的承受范围之内。
“我想全世界没有一个男人,能够拒绝和辛西娅约会。”
江辰转移目光,看向薇拉,不是怕对方扛不住,更是怕自己扛不住。
其实他这话不算虚情假意。
是铁铮铮的事实。
残疾人除外,谁能拒绝?站出来看看?
薇拉充分诠释什么叫做看戏不怕台高,弧度馥郁,不久前还横眉冷目的她此时脸蛋俏丽、和花儿一样,“早点说嘛,藏着掖着干什么?东方人都这么含蓄吗?我们可不喜欢这样。心里想什么,就应该大大方方说出来。我现在
能够理解,里奥为什么这么恨你了。看来是男人更懂男人。”
江辰轻咳一声。
这妞,是一个很好的“僚机”,但就像做菜一样,得把握火候,再火上浇油,就有点过犹不及了。
“我对辛西娅,只是单纯的仰慕,绝无半分非分之想。”
光线洒在他的半张脸上,磊落得像一个庄严的骑士。
“江,你在怕什么呢?喜欢,又不是一件丢人的事儿,你是在害怕里奥吗?他都已经派国民警卫队追杀你了,还有比这更坏的情况吗?”
“我当然不怕他。”
某人自然道,很快回应,仿佛发自肺腑,没有经过思考,“我是担心对辛西娅造成困扰。”
“哈哈。”
薇拉捧着小腹,笑得前仰后合,花枝乱颤。
江老板似乎有点尴尬的摸了摸鼻尖,“你笑什么。”
“江,我现在发现,你有时候,傻得可爱。”
薇拉上下端详他,仿佛刮目相看一般,脸上笑容不止,透着娇艳的红晕,
“里奥也喜欢辛西娅,对辛西娅造成困扰了吗?如果喜欢是一种困扰,那么人类还怎么繁衍,早就应该灭绝了,难道这就是神州生育率这么低的原因?”
江辰一怔,不是装的,而是确实受到了启迪。
好像有点像了。
这妞说得没错,这里是阿美莉卡,是旧金山,是一个崇尚开放和自由的地方。
和深受儒家文化影响的神州存在本质的不同。
在这里,刚刚成年的高中生在party上对上眼就能去滚床单,结婚离婚未婚产子是家常便饭,爱并不是一个羞于启齿的东西。
他没能转变观念。
“神州的生育率低,是因为讲究优生优育。”
江老板面无异色,为祖国正名。
“错。是因为社会精英没有起到应尽的责任。就像你,就应该更多的繁衍后代,将优秀的基因传承下去。”
这是批判吗?
怎么江老板心里,有点莫名的......满足呢?
双方思维模式的背离在薇拉这番言论里越发体现得淋漓尽致。
“你们的基因,也很优秀。”
江老板不紧不慢喝了口茶,面如平湖。
“女人不一样,根据遗传学和生物学,母体优秀的基因不一定能继承给下一代,所以需要找优秀的男性基因结合,才能扩大完美遗传的概率。”
江辰瞳孔扩大,受益匪浅,看向薇拉的眼神,也泛动起肃然可敬的感觉。
“江,要不,你考虑下我?”
薇拉荡漾着高跟靴,挺翘的睫毛翕动,挑逗的眨了眨眼。
江辰正襟危坐,“神州的文学大家周树人说过:既然找到了钟情的花儿,就不用去在意花园里其他花开得艳艳了。”
不是。
是这么说的吗?
而且,是迅哥儿说的吗?
噢。
对。
的确在迅哥儿的全部文集、书信、日记里都找不到这段话,但江老板阐明是周树人。
周树人讲的话,关迅哥儿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