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科幻小说 > 影视世界从药神开始 > 第一八一零章 年会
    吴红玫今天穿了一身职业装,还套了黑色的丝袜,妆容也精致了许多,配着脸上的黑框眼镜,外面还穿了一件黑色大衣,也很有几分职场OL的魅力。
    她在会展中心的大堂站着做迎宾,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热情,引导...
    楼梯间的烟味混着铁锈气,在狭小空间里缓慢沉淀。许峰吐出一口白雾,目光落在赵显手机屏幕上——那条刚发出去的报备短信末尾,缀着个意味深长的句号。他忽然想起昨天在董事长办公室,赵显坤把一叠泛黄的旧合同推过来时手指关节的轻微颤抖,不是紧张,是某种蓄力前的微颤。当时赵显坤说:“天科账目太‘干净’,干净得像刚刷过漆的棺材板。”
    赵显叼着烟,烟灰簌簌落在工装裤膝盖上。他忽然弯腰,从鞋帮内侧抽出一张折叠得极薄的A4纸,展开时边缘还带着未干的胶水印。“喏,刚才黄礼林跑回办公室拿烟,我顺手从他抽屉夹层里摸出来的。”
    许峰凑近看。那是一份土地权属变更预审意见书复印件,落款日期是三个月前,盖着市自然资源局不动产登记中心的红章。纸上用红笔圈出一行小字:“该宗地因历史原因暂按划拨用地管理,待完成补缴出让金及规划条件调整后,可转为商住综合用地。”旁边空白处有潦草批注:“评估价约1.2亿,补缴金预估3800万。”
    “杜经理藏的地?”许峰声音压得极低。
    “不光是藏。”赵显用烟头点着意见书右下角一个几乎被折痕遮住的编号,“你看这个编号前缀‘YT-2023-07’,和天科去年中标‘云台新城保障房’项目的备案号一致。但保障房项目用地性质是住宅(保障性),而这份意见书里的地块坐标……”他指尖移向纸页下方模糊的经纬度标记,“和云台新城项目红线图重叠了整整三百二十七平方米。”
    许峰呼吸一滞。建筑行业里,红线重叠是足以触发审计红线的硬伤——要么是国土部门发证失误,要么是项目公司故意用保障房名义圈占商业用地。前者概率趋近于零,后者则意味着……
    “他们把保障房项目当壳子,把商住用地塞进去。”许峰喉结滚动,“可保障房验收要现场测绘,怎么瞒过去?”
    赵显忽然笑了一声,把烟摁灭在消防栓箱盖上:“所以才需要‘八年连亏四千万’啊。”他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天科财务系统导出的“云台新城项目成本明细表”,其中“临时设施费”科目下赫然列着三笔大额支出:2021年9月支付给“宏远测绘有限公司”86万元;2022年3月支付给“精诚勘测技术中心”124万元;2023年6月支付给“正源地理信息科技”203万元。“全是同一家皮包公司开的票,法人代表叫周建平,查过,七年前在城郊砖厂烧窑时被塌方埋过半截身子,现在瘫在养老院里,指纹都烂没了。”
    许峰盯着屏幕,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他忽然明白为什么黄礼林送烟时手腕抖得厉害——那不是心虚,是怕他们发现烟盒内衬印着“宏远测绘”的防伪码。
    回到会议室时,空调已重新开启。王言正蹲在堆成小山的凭证箱旁,用镊子夹起一张泛黄的收据。他听见脚步声也没抬头,只把收据递向许峰:“组长,您看看这个。”
    收据抬头印着“天科建筑集团有限公司”,金额栏手写“人民币贰佰壹拾柒万捌仟元整”,收款事由栏写着“云台新城项目地下车库防水工程劳务分包”。但最刺眼的是收款单位落款——“新安劳务服务部”,盖着一枚边缘毛糙的蓝色印章。许峰接过收据,指尖触到纸面异常的厚实感。他下意识用指甲刮了刮印章边缘,一层薄如蝉翼的油墨被刮落,底下露出半枚更小的、暗红色的旧印:“XX市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第三分公司财务专用章”。
    “假章套真章?”许峰声音发紧。
    王言终于直起身,衬衫后背洇开一片深色汗渍:“不止。我翻了去年所有劳务分包合同,发现‘新安劳务’接的活儿全在云台新城项目地下室——可图纸显示,那部分根本没做防水。”他转身抽出一份蓝图,用红笔圈出B3区负二层结构柱,“这里混凝土强度标号C40,按规范根本不需要额外防水。但财务账上,光是‘新安劳务’的防水材料采购发票就报销了三百多万。”
    瘦高个突然插话:“等等,我刚核对完电子账,这笔钱走的是‘其他应付款’科目,贷方对应账户是……”他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住,“是‘赢海集团总部往来款’。”
    空气瞬间凝固。赢海集团总部往来款?那是集团给子公司的无息借款,专用于重大项目建设的。可云台新城项目早就在去年底通过竣工验收,所有建设资金早已结清。这笔本该注销的往来款,为何还挂在账上?又为何被用来支付根本不存在的防水工程?
    许峰猛地转向王言:“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刚才您和赵工去抽烟时。”王言擦了擦额头的汗,“我顺手查了天科近三年所有‘其他应付款’的借贷记录,发现这个账户就像个漏水的麻袋——每年年底都有大笔资金‘借入’,次年三月又‘归还’,但每次归还的金额,比借入少了三百到五百万不等。”他翻开笔记本,指着一串数字,“差额累计下来,正好是三千八百六十二万。”
    这个数字让许峰太阳穴突突直跳。四千多万亏损额,减去三千八百万“蒸发”的往来款,剩下两百多万缺口……足够解释那些凭空冒出来的“临时设施费”和“防水工程款”了。
    “他们在用集团的钱,给自己造亏损。”许峰喃喃道,“用集团的窟窿,填自己的金矿。”
    赵显这时端着一次性纸杯走进来,杯沿还沾着几粒茶叶渣。他把杯子放在王言面前,杯底与桌面磕出轻响:“王工,你这双眼睛,比集团审计部的热成像仪还准。”
    王言没接话,只把那张假收据按在桌面上,用圆珠笔尖点着收款单位名称:“新安劳务服务部……这名字,和夏明总经理女儿的小名一样。”
    会议室门被轻轻推开。黄礼林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摆着六杯冰镇酸梅汤,玻璃杯壁沁着细密水珠。“各位领导辛苦了,解解暑。”他笑容可掬,目光扫过王言手边的收据时,瞳孔骤然收缩了一瞬。
    赵显拿起一杯酸梅汤,指尖在杯壁水珠上划了道湿痕:“黄总,听说您女儿去年考上了央美?学的是建筑景观设计?”
    黄礼林手一抖,托盘边缘磕在门框上,叮当一声。他忙不迭赔笑:“是是是,孩子瞎喜欢画图纸……不过哪比得上天科这些大项目,她画的都是纸上楼阁。”
    “纸上楼阁?”赵显啜了一口酸梅汤,舌尖尝到一丝极淡的苦杏仁味,“可有些楼阁,偏要建在别人看不见的地底。”
    黄礼林笑容僵在脸上。许峰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戒指内侧磨得发亮,而右手虎口处有道新鲜的划痕——像被什么硬物割破的。他忽然想起进门时看见黄礼林办公室门缝下漏出的一线光,还有那台始终黑屏的监控摄像头。
    下午三点十七分,审计小组第三次要求调阅云台新城项目原始监理日志。黄礼林这次没立刻答应,而是搓着手说要去请示夏总。他离开后,瘦高个压低声音:“我查了监理公司工商信息,法人代表叫杜海涛,和杜经理是堂兄弟。”
    王言突然开口:“监理日志不用调了。”他打开手机相册,放大一张照片——是刚才黄礼林端酸梅汤时,袖口无意滑落露出的手腕内侧,那里纹着半截青灰色的龙爪,爪尖紧扣一枚锈蚀的铜钱。“杜经理左肩胛骨也有同样的纹身,去年集团年会,他喝多了掀衣服,我亲眼见过。”
    许峰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什么。他抓起桌上那叠“云台新城项目成本明细表”,快速翻到人工费汇总页。所有劳务分包合同都签着不同分包商名字,唯独“地下室结构加固工程”这一项,收款方栏空白,但附件里夹着张手写便签:“款项已付,杜海涛代收。”
    便签纸角,一枚青灰色龙爪印记若隐若现。
    窗外忽然响起雷声。乌云沉沉压着天科办公楼玻璃幕墙,一道惨白电光劈开云层,将会议室照得如同手术室般惨亮。许峰望着墙上挂着的“安全生产责任状”,忽然发现落款日期被涂改过——原先是2023年6月15日,现在却成了2023年9月15日。而那个“9”字,墨迹明显比周围更深,像刚刚补上去的。
    赵显不知何时站到了窗边。他望着楼下停车场,指着一辆黑色奥迪A6:“夏明的车,车牌尾号738。但今天早上我见它停在B区地下车库,而B区车位管理系统显示,那辆车昨夜十一点四十七分才驶入。”
    “可夏明今早九点就到了会议室。”许峰脱口而出。
    “对。”赵显转过身,手里捏着半片被雨水打湿的梧桐叶,“所以问题来了——他昨夜十一点四十七分,为什么要开车进自己公司的地下车库?又为什么,非要等到凌晨一点才从车库出来?”
    王言默默打开电脑,调出天科安防系统导出的时间戳文件。在“B区车库出口闸机”记录栏,他放大一行数据:2023年6月14日23:47:13,车辆识别成功;2023年6月15日01:02:44,同一车牌再次识别成功。两次间隔75分31秒。
    瘦高个突然倒吸冷气:“6月15日……是云台新城项目竣工验收的前一天!”
    暴雨终于倾盆而至。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密集鼓点,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叩问。许峰走到会议桌尽头,抽出一本厚重的《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翻开扉页,一行褪色钢笔字赫然在目:“赠予天科建筑——赵显坤,2018.10.28”。
    他合上书,封面烫金的“质量”二字被窗外闪电映得血红。
    “许组长。”赵显的声音在雨声里异常清晰,“您还记得董事长说的那句话吗?‘干净得像刚刷过漆的棺材板’。”
    许峰没有回答。他盯着自己投在玻璃上的倒影,看见身后王言正把那张假收据放进碎纸机,瘦高个在电脑上飞速整理着往来款流水,半头白发的老审计员默默合上最后一本凭证——所有人的动作都停在同一个节奏上,仿佛被某种无形的鼓点牵引。
    雷声再起。这一次,震得整栋楼的玻璃嗡嗡作响。
    许峰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楔进雨幕:“通知集团法务部,准备接管天科财务系统权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被雨水打湿的脸:“另外,查清楚B区地下车库D-738号车位——从2023年6月14日夜里十一点起,所有进出车辆的行车记录仪数据。”
    赵显嘴角微微上扬。他掏出手机,按下录音键,把刚才那句指令完整录下。
    窗外,一道更粗的闪电劈开浓云,将天科办公楼顶“天科建筑”四个大字照得惨白如骨。
    暴雨如注,淹没了所有细微的声响。但会议室里,六个人的呼吸声却越来越齐,越来越沉,像六台精密仪器在同步校准频率。
    没有人说话。
    只有碎纸机还在嘶嘶运转,把那张印着青灰色龙爪的收据,嚼成雪白的、细小的、永不复原的粉末。
    粉末飘落在许峰摊开的《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封面上,恰好覆盖住“质量”二字。
    雨声愈急。
    而此时,距离天科财务系统自动备份的凌晨两点整,还有五十三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