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最强派阀的出行,而且还是其中精锐的核心团员,这样的一支队伍就算不如整个洛基眷族派出的远征部队显眼及瞩目,那也比寻常冒险者小队的出没要惹眼得多。
尤其是利欧的这支小队里,除了实力惊人以外,...
岩台边缘的寒风卷着焦糊味与冰晶碎屑扑面而来,蕾菲亚的睫毛上凝了一层薄霜,每一次呼吸都化作白雾,在眼前短暂地弥漫又消散。她握着森林泪滴的手指仍在微微发颤,不是因为魔力枯竭——精灵魔导士的三重咏唱栏早已被【妖精王印】充盈得近乎沸腾——而是因为那一瞬的错觉:当暴风雪与火标枪在蠕虫群中炸开时,她竟在漫天飞溅的冰晶反光里,看见了自己倒影中一闪而过的、不属于精灵的竖瞳。
那瞳孔漆黑如墨,边缘泛着极淡的、近乎透明的猩红,像一滴未干的血融进深渊。
她猛地闭眼,再睁开时,只有自己映在魔杖宝石上的、略显苍白的倒影。可指尖残留的异样感挥之不去——仿佛刚才那一瞬,不是她在驱动魔法,而是魔法在……牵引她。
“咳……”一声压抑的闷咳从身侧传来。
蕾菲亚转头,只见蒂奥涅单膝跪在岩台边缘,右臂从手肘到小臂外侧的皮肉已彻底溃烂,露出底下暗红发黑的肌肉与森白骨茬,溶解液腐蚀的灼痛让她的牙关死死咬住下唇,渗出血丝。可她左拳仍高高扬起,指节崩裂,鲜血混着黄绿色黏液滴落在冻土上,嘶嘶作响。她身后,是七具被硬生生轰穿胸腹的蠕虫残骸,每具尸体内脏皆被震成齑粉,魔石碎成粉末,连自爆都来不及。
“……没用。”蒂奥涅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它们……再生得太快。”
话音未落,她前方三米处的冰层突然“咔嚓”一声裂开细纹。一只蠕虫竟从冰封中缓缓拱出——体表覆着半透明的冰壳,内里却搏动着诡异的暗金色脉络,被冻结的触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延展,末端分裂出细如蛛丝的微小分支,正贪婪地吮吸着冰层缝隙里渗出的、尚未凝固的溶解液。
这不是再生。这是……进化。
“糟了。”芬恩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他蹲在那只蠕虫旁,指尖悬停于其头顶三寸,没有触碰。他右手中指第二指节处,一道细若游丝的黑线正缓缓爬行,所过之处皮肤迅速失去血色,变得灰败僵硬。他舔了舔小拇指——那上面的刺痛已蔓延至整只手掌。
里维莉雅疾步上前,银白长发在寒风中如刃般劈开气流。她左手按在蒂奥涅肩头,掌心涌出柔和青光,强行压制溃烂蔓延;右手则掐出繁复手印,口中低吟:“【根系之息,缠绕禁锢】。”地面骤然裂开数道缝隙,深褐色藤蔓破土而出,带着尖锐倒刺,闪电般缠上那只蠕虫的躯干、触须乃至新生的蛛丝分支。藤蔓表面瞬间浮起细密水泡,发出“滋滋”声,那是溶解液正疯狂腐蚀着植物纤维。
可藤蔓并未枯萎。相反,被腐蚀的部位迅速膨大、硬化,表面覆盖上一层暗绿甲壳,甲壳缝隙里,竟有微弱的金芒透出。
“它在……同化?”蕾菲亚失声。
“不。”里维莉雅额角沁出冷汗,声音却异常稳定,“是感染。那些溶解液里……混着别的东西。”她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芬恩指节的黑线、蒂奥涅溃烂伤口边缘泛起的同样金芒、甚至艾丝金属靴上残留的几星被风弹开的黏液——那黏液在接触空气的刹那,竟也漾开一丝几不可察的、与蠕虫体内如出一辙的暗金涟漪。
就在此时,岩壁最高处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众人齐齐抬头。
只见原本被利欧流星轰得千疮百孔的岩壁顶端,竟无声无息地隆起一片巨大凸起。那凸起表面并非岩石,而是一层不断脉动、收缩的暗紫色肉膜,肉膜之下,无数蠕虫扭曲纠缠,层层叠叠,如同活体肿瘤。肉膜中央缓缓裂开一道竖瞳般的缝隙,缝隙内没有眼珠,只有一片翻涌的、粘稠如沥青的黑暗。黑暗深处,一点幽光缓缓亮起,冰冷、漠然,带着俯瞰蝼蚁的绝对意志。
“……楼层主?”伯特瞳孔骤缩,本能地后撤半步,脚跟碾碎一块冰棱。
“不对。”艾丝的声音比寒风更冷。她不知何时已收剑立于里维莉雅身侧,银白长发被风撕扯,眼中却不见丝毫惊惧,唯有被彻底点燃的、近乎燃烧的战意,“它的气息……和之前的蠕虫不同。太‘干净’了。”
干净?蕾菲亚心头一跳。这个词用在此刻,荒谬得令人脊背生寒。可她立刻明白了艾丝的意思——那些普通蠕虫身上浓烈的腐臭、暴戾、混乱的魔力波动,此刻在那巨大肉膜之眼面前,竟如尘埃般微不足道。那黑暗中的幽光,纯粹得令人心悸,仿佛一切污浊、一切生命本能的躁动,都在其存在本身面前被强行抹平、静默。
“不是楼层主。”芬恩缓缓站直身体,将那只染黑的手藏进斗篷宽大的袖中,声音低沉如擂鼓,“是……‘茧’。”
“茧”字出口的刹那,整个岩台温度骤降。并非冰魔法带来的寒冷,而是某种源自生命底层的、对高等掠食者的本能畏惧。连正在肆虐的暴风雪都仿佛凝滞了一瞬。
“什么茧?!”蒂奥娜挥刀斩断一条试图偷袭的蠕虫触须,厉声问道。
芬恩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盯着那幽光,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才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赫尔墨斯。”
空气瞬间冻结。
赫尔墨斯眷族。神明赫尔墨斯,司掌商业、旅者、小偷与……信使之神。其眷族以迅捷、狡诈、情报网络著称,但更令所有冒险者讳莫如深的,是他们禁忌的副业——**活体炼金术**。传说中,赫尔墨斯眷族最深处的地下工坊,常年回荡着非人的哀鸣与金属器械的冰冷叩击声。他们不制造武器,他们……改造生命。
“赫尔墨斯眷族……的失败品?”蒂奥涅挣扎着想站起来,右臂剧痛让她再次踉跄,却被里维莉雅一把按住肩膀。
“不。”一个清越却毫无温度的声音响起。
奥娜不知何时已立于岩台最前沿,金发在狂风中猎猎飞扬,手中风刃无声旋转,切割着空气发出细微嗡鸣。她仰望着那巨大的肉膜之眼,瞳孔深处,倒映着幽光深处缓缓浮现的、无数细密如神经束的暗金丝线——那些丝线正从肉膜裂缝中垂落,精准地刺入下方每一只蠕虫的颅骨缝隙,如同提线木偶的丝线。
“是‘样品’。”奥娜的声音穿透风雪,“赫尔墨斯……在测试他的新玩具。”
话音未落,那幽光骤然暴涨!
“轰——!!!”
不是爆炸,而是某种难以言喻的、空间被强行撕裂的尖啸!岩台边缘的冰层寸寸崩解,不是碎裂,而是像被无形巨口啃噬,化为齑粉!数十只被金线操控的蠕虫猛地抽搐,体表瞬间覆盖上流动的暗金甲壳,动作骤然加快十倍!它们不再喷吐溶解液,而是将头部前端的口器狠狠撞向岩壁,坚硬的岩石在它们面前如同豆腐般被凿开,露出后面幽深、布满同样暗金脉络的通道!
通道深处,更多蠕动的暗影正蜂拥而出。
“退守!全员退守岩台中央!”芬恩的吼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里维莉!屏障!外乌尔加!准备终极大咒!艾丝!伯特!蒂奥娜!蒂奥涅!把它们给我钉死在入口!不能放一只进去!”
命令如雷霆炸响。洛基眷族的战士们瞬间收缩阵型,盾墙在里维莉雅的指挥下层层叠加,青铜盾牌表面迅速凝结出厚达尺许的坚冰,冰层内隐隐有藤蔓缠绕加固。外乌尔加周身魔力狂涌,渺小精灵杖尖的四颗魔宝石同时爆发出刺目强光,脚下魔法阵规模急速膨胀,几乎覆盖了半个岩台,无数繁复符文在空中明灭闪烁,如同星辰坠落前的最后轨迹。
蕾菲亚被两名精灵魔导士护在阵眼中心,她感到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魔力洪流正从外乌尔加身上奔涌而出,通过【妖精王印】的增幅,疯狂注入她与同伴们的魔法栏。她的三个魔法栏……全部开始沸腾!尤其是第三个召唤栏——【千之妖精】的符文,竟不受控制地自行流转,散发出前所未有的、令人心悸的银灰色光芒!
“蕾菲亚!稳住精神!”外乌尔加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它的‘静默’在干扰我们!别让它……碰到你的核心!”
核心?蕾菲亚脑中轰然一响。她终于明白了刚才那瞬间竖瞳的来源——不是幻觉。是这名为“赫尔墨斯之茧”的存在,正通过某种无法理解的方式,将自身意志投射为一种“静默场”,侵蚀、干扰、试图……格式化所有智慧生命的思维底层!而她的精灵血脉,她的高阶魔力,恰恰成了最敏感的接收器!
她猛地抬头,望向那幽光深处。
这一次,她没有退缩。她将森林泪滴高高举起,杖顶宝石的光芒不再仅仅是金色,而是混入了一丝坚韧的、属于古老森林的翠绿,以及……一丝微弱却无比清晰的、银灰色的冷光。她没有咏唱,只是将全部精神力、全部意志、全部对同伴的信任与守护的执念,尽数灌注于那一点银灰之中!
“……不许你碰他们。”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雪吞没。
可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幽光深处,一根垂落的暗金丝线,竟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远处,格瑞斯正用巨斧狠狠劈开一只甲壳蠕虫,斧刃崩开一道缺口,老矮人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浑浊的眼中却燃烧着熔炉般的怒火。他脚边,一块被艾丝砍下的蠕虫残骸静静躺着,断口处,一抹微不可察的、与幽光同源的暗金,正悄然渗入岩石缝隙,无声无息地……向营地帐篷的方向蔓延而去。
而无人注意到,在岩台最阴暗的角落,劳尔依旧昏迷不醒。他颈侧皮肤下,一点微弱的、与暗金如出一辙的幽光,正随着他微弱的心跳,极其缓慢地……明明灭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