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科幻小说 > 影视世界从小舍得开始 > 第两千四百八十六章:再分别,周夏结婚!!!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张丽慧一直把周辰三人送出很远,看着汽车远远离去,依旧还在用力地挥舞着右手告别,眼眶也是在周辰他们上车之后就变得红润。
    今天是周辰他们离开的日子,上一次他们分别,还...
    “一众,你太小看自己了。”周辰一边骑车,一边侧头看向身旁的陈一众,声音沉稳却不容置疑,“你师父是谁?是滨江市检察院公诉科的老科长,更是前年省院挂职指导组的组长——当年亲自参与过全省‘严打’典型案例汇编审定的人。你跟着他办的三个大案,两起上了《检察日报》内参,一起被最高检刑检厅选为基层典型经验通报。这些,不是资历,是实绩。”
    陈一众低头捏着车把,指节微微泛白,没说话,但喉结动了一下。
    周辰继续道:“更重要的是,你去年牵头起草的那份《关于性侵害案件证据审查指引(试行稿)》,已经悄悄在省内五个地市试点推广了。省院刑检处上个月开会时,点名表扬的就是你这份材料——说它‘既守法理,又通人情;既有程序刚性,又见司法温度’。这话谁说的?是分管副检察长亲口讲的。而这位副检察长,恰恰是当年从京里下派来的挂职干部,今年九月就回高检院任职了。”
    风掠过梧桐枝头,卷起几片早黄的叶子,飘落在自行车轮前。
    陈一众忽然刹住车,停在路旁一棵老槐树下。蝉鸣嘶哑,阳光透过枝叶,在他镜片上投下晃动的光斑。他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擦了擦,再戴上时,眼眶有些发红:“老周……你什么时候连这个都打听清楚了?”
    “我没打听。”周辰也停下,靠在车旁,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未拆封的薄荷糖,撕开一角,递了一颗过去,“是你师父上礼拜来我们办公室改材料,顺口提了一句。他说,等你这稿子正式印发,省院可能要借调你三个月,协助修订全省统一办案标准。三个月后——如果反馈好,留任的可能性,不低于七成。”
    陈一众怔住了。
    他当然知道师父器重他,可从来没想过,器重会具体到这种程度——不是口头鼓励,不是年底评优,而是实打实的借调、实打实的平台、实打实的上升通道。而这条通道的终点,赫然写着“北京”。
    “可……我连京话都说不利索。”他干笑一声,声音却有点发紧。
    “那你就趁这三个月,每天早上跟广播练半小时。或者,让老陆给你录一段语音,他现在满嘴京片子,比播音员还字正腔圆。”周辰剥开糖纸,把清凉的薄荷糖含进嘴里,舌尖微麻,“再说,你怕什么?京城有你妈的老家,有你爸的老同事,还有——”他顿了顿,目光温沉,“还有我和余高远。我们三个,只要有一个在,就不会让你一个人扛。”
    陈一众喉头一哽,没接话,只用力点了点头,抬手抹了把眼睛,又迅速扶正眼镜,像是怕被人看出什么似的。
    两人重新蹬车,车轮碾过碎石路,发出细碎声响。午后的风裹着热气,却奇异地不燥。
    回到检察院,刚推开办公室门,就听见隔壁书记员在喊:“陈检察官!法院刑庭那边刚送来的加急件!说是田淑珍家属递交的《刑事附带民事赔偿申请书》,还有三份新证人笔录,要求今晚八点前必须反馈初步意见!”
    陈一众脚步一顿,脸色立刻变了。
    周辰接过他手里那份刚签收的牛皮纸信封,指尖一掂,就知道分量不对——太厚。正常附民申请,最多五六页;这叠纸,少说二十页。
    他拆开,第一页是手写的申请书,字迹歪斜颤抖,墨迹深浅不一,显然是田淑珍本人所写。第二页起,则是三份不同笔录:一份是田妹餐馆隔壁修鞋摊老大爷的,证实王有喜等人曾多次尾随田淑珍下班;一份是田家老邻居的,提到田淑珍母亲病重期间,梁敏带着两个女人去田家“劝嫁”,言语极尽羞辱;最后一份最重——来自一名曾在有喜餐厅后厨打工的少年,他作证说,王有喜曾当着几个伙计的面扬言:“那寡妇不识抬举,等她娘一死,就让她跪着来求我娶她,不然就让她妹妹也尝尝什么叫‘开了苞的货’。”
    陈一众看完,手指按在桌面边缘,指节绷得发白。他猛地转身,一把抓起挂在衣帽架上的西装外套,快步往门外走。
    “去哪儿?”周辰问。
    “田家。”陈一众头也不回,“她母亲病危通知书是三天前下的,今天没动静,恐怕……就是这两天的事。她这时候递附民申请,不是要钱,是要一句公道。”
    周辰没拦他,只取下自己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倒掉半杯凉茶,重新灌满热水,又从抽屉里翻出两小包独立包装的葡萄糖冲剂,一并塞进陈一众的公文包夹层。
    “带上。田家没电,老式煤炉烧水慢,她要是熬不住,冲一杯喝。”
    陈一众脚步微滞,背影僵了两秒,才低声道:“谢了。”
    他没回头,也没再多说一个字,推门而出。
    周辰坐回自己位置,翻开桌上那本摊开的《刑法学教程》,可视线却没落在字上。窗外,一只麻雀扑棱棱落在窗台,歪着脑袋看他,黑豆似的眼睛亮晶晶的。
    他忽然想起大学时,陈一众总爱坐在阶梯教室最后一排,一边抄笔记一边啃冷馒头。有次周辰问他为什么不吃食堂,他说:“省下的饭票,寄给我妈买药。”那时他父亲还在世,可早已不认这个儿子。陈一众从没抱怨过一句,只是把所有力气都咬在牙关里,把每份试卷都答到满分,把每篇论文都改到第七稿。
    法律于他,从来不是职业,是刀,是盾,是替那些说不出话的人,把喉咙里的血沫咽下去,再一口一口吐成铁证。
    傍晚六点半,周辰接到陈一众电话,声音沙哑:“田阿姨走了。就在刚才。田淑珍一直攥着她妈的手,没哭,就盯着天花板,眼睛都不眨。我把附民申请收了,也签了受理回执……老周,你说,咱们办这个案子,到底是为了结案,还是为了给她妈闭上眼?”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周辰听见背景里有孩子啼哭,有邻居低声劝慰,还有煤炉上水壶呜呜的嘶鸣。
    最后,周辰只说了一句话:“一众,明天一早,你把三份新笔录和田淑珍手写的申请书,连同她母亲的死亡医学证明,一起交给我。别走流程,我直接送审委会。”
    “你疯了?这还没立案呢!”
    “那就明天立。”周辰的声音像淬了火的铁,“王有喜他们四个,一个都别想等‘正常程序’。我要他们明天下午三点前,全部移送到看守所。我要他们在田阿姨头七之前,亲眼看见起诉书盖上公章。”
    电话挂断。
    周辰起身,拉开抽屉,取出一枚银色U盘——那是他三年前亲手做的,外壳刻着极细的“刑检·1983”字样。里面存着三十七份文件:有他在公安调阅的原始出警记录扫描件,有田妹餐馆门口巷口三个公用电话亭当晚的通话日志备份,有梁敏妹妹在案发前三天,连续三次拨打滨江精神病院咨询热线的录音转文字稿……全都没上报,全都没归档,全都被他以“个人学习资料”名义锁在自己加密硬盘里。
    他插上电脑,打开一个命名为《田案补强证据链》的文件夹。
    光标在新建文档上闪烁。
    标题栏,他敲下八个字:
    **“被害人田淑珍,非自愿陈述。”**
    这不是笔录,不是证词,不是任何法定证据形式。这是他根据田淑珍三十七次就诊记录、十二次心理咨询摘要、五次街道调解笔录,以及她母亲病历中反复出现的“焦虑性失眠”“惊恐发作”“幻听”等关键词,结合法医精神病学诊断标准,逐字推演、逐句还原的——她从未出口,却日夜煎熬的内心独白。
    他敲下第一行:
    > “那天晚上我数了十七遍路灯。第三盏灯坏了,第七盏灯闪得像我妈临终前的心电图。我走得很慢,因为我知道后面有人。我不敢跑,怕他们觉得我心虚。可我也不敢回头,怕看见他们的脸……”
    窗外,暮色四合。最后一缕夕照斜斜切过办公桌,在U盘表面拉出一道细长金线,像一道尚未愈合的伤疤。
    七点整,夏英杰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个保温桶:“听说你们加班?我顺路买了饺子,韭菜鸡蛋馅的,你二哥饭店今儿特供。”
    她把桶放在周辰桌上,瞥见屏幕上的文字,动作顿住。
    周辰没关窗口。
    她静静看了三分钟,没说话,只是解开围裙口袋,掏出一张折得方正的纸,轻轻压在他键盘右下角。
    是一张便条,蓝墨水写着:
    > “田阿姨走时,手里攥着半块桂花糕。田淑珍说,那是她妈昨天强撑着蒸的,说‘等案子判了,给闺女补补身子’。
    > ——夏英杰,今夜值班,八点前回来。”
    周辰抬头,夏英杰已转身去茶水间烧水。她马尾辫随着步伐轻晃,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袖口沾着一点面粉。
    他拿起便条,指尖摩挲着那点凸起的墨痕,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无奈笑,是真正松了口气的、带着暖意的笑。
    他关掉文档,拔出U盘,放进贴身内袋。然后打开保温桶,一股热腾腾的香气漫出来,混着韭菜的辛香和蛋的软糯。
    他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
    很烫,但很香。
    饺子皮薄,咬破瞬间,金黄的蛋液裹着翠绿韭菜,簌簌往下掉。
    他忽然想起陆则铭下午在歌舞厅里跳得东倒西歪的样子,想起他醉醺醺搂着自己脖子说:“老周,你说人活着图啥?不就图口热乎饭,几个说真话的人,再加点不怕丢脸的傻劲儿吗?”
    原来傻劲儿,真的能煮熟饺子。
    也能,煮热人心。
    十一点,陈一众拖着疲惫身子回来,头发乱糟糟的,领带歪在一边,公文包带子断了一根,用回形针别着。他一眼看见桌上没动过的饺子桶,愣了一下,走过去掀开盖子,热气扑在脸上。
    “英杰送的。”周辰头也不抬,正在整理明天提交审委会的证据清单。
    陈一众没说话,默默盛了一碗,蹲在饮水机旁的小凳上吃。饺子吃到一半,他忽然开口:“田淑珍把她妈的骨灰盒,放在我办公室窗台上了。”
    周辰笔尖一顿。
    “我说不合适,她就说,‘陈检察官,我妈没等到案子开庭。我就让她在这儿,看着你们怎么写起诉书。’”
    陈一众咽下最后一口饺子,抬起眼,眼底全是血丝,却亮得惊人:“老周,我今晚回去,写了三遍起诉书。第一遍,按流氓罪;第二遍,按强制猥亵;第三遍……我把它拆开了。把王有喜单独列为主犯,梁敏列为教唆犯兼实行犯,她妹妹和妹夫降为从犯。量刑建议,我写了两行:王有喜,死刑;梁敏,死缓。”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却像钉子楔进水泥地:
    “我知道不合常规。可我想让我妈看见——当年没人替她写的起诉书,今天,我替别人写了。”
    周辰终于放下笔。
    他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两罐啤酒,启开一瓶,递给陈一众。
    冰凉的铝罐触到陈一众汗湿的手心。
    “明天上午九点,审委会。”周辰举起自己的罐子,轻轻碰了碰,“我陪你进去。”
    陈一众仰头灌了一大口,啤酒沫沾在嘴角。他没擦,只是盯着罐底那一圈细密的水珠,慢慢洇开,像一滴迟迟不肯落下的眼泪。
    窗外,城市灯火如星海铺展。
    而在这片光海中央,有一扇窗还亮着灯。
    灯下,两个年轻检察官,一罐啤酒,一碗凉透的饺子,和一份尚未盖章、却早已在心底千锤百炼的正义。
    它不完美,有裂痕,带体温,甚至沾着韭菜末。
    但它真实。
    它正在,一寸寸,长出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