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修真小说 > 归墟仙国 > 第621章 把握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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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若真的有黄粱道场内没有的功法典籍,只要愿意拿出来,融入到道场内,演化出全新的传承法相,将享受到一个特殊的待遇。将会永久免费的对其开放,不管是陪练,还是指导修行,都...
    龙君踏步如雷,每一步落下,地面便泛起一圈圈淡金色涟漪,蜃雾被震得翻涌溃散,露出下方龟裂却隐隐透出青玉光泽的大地——那是龙城扩张后新生的地脉正在与归墟法则缓慢磨合。青鸟悬浮在龙君额前,双翼微张,尾羽末端垂落三缕银辉,在虚空中勾勒出一条若隐若现的弧线,正是虚空虫洞所在方位。它喙尖轻颤,声音清越:“距此三百二十里,坐标偏移率三点七,虫洞呈椭球状,长轴约九丈,表面浮动着七十二道微光脉络,像……像活的鳞片。”
    季天昊站在龙君脊背最高处,玄色大氅猎猎翻卷,指尖捻起一粒尚未凝固的天地精粹,任其在掌心缓缓蒸腾成雾。他目光沉静,却有锐芒暗藏:“七十二道脉络……是初生期的‘蜕鳞虫洞’。孙老,虚空虫族陨落时,若寿元未尽而遭外力斩断命轮,躯壳崩解所化虫洞,表皮会残留未散尽的本命鳞纹。这种虫洞最不稳定,但传送锚点也最浅显——只要提前注入一枚‘归墟印契’,就能在传送途中短暂固化坐标,偏差不会超过十里。”
    孙白发须发微扬,手中拂尘无风自动:“城主竟能辨出蜕鳞之相?老朽年轻时曾随宗门前辈守过一座残破虫洞,亲眼见过鳞纹溃散时的哀鸣……那声音,像一千把古琴同时断弦。”他顿了顿,袖中滑出一枚青玉符箓,符面刻着九曲回环的星轨,“这是‘渡厄引路符’,内蕴三十六道定位阵纹,可替龙君分担一半空间撕扯之力。只是……”他抬眼望向远方蜃雾深处,“虫洞附近,怕不止我们一家在赶。”
    话音未落,东南方雾气骤然塌陷,一道赤红火线劈开浓雾,如刀锋般斜斩而至!火线尽头,一尊三丈高的青铜战俑轰然落地,双足深陷地底,周身火焰并非凡火,而是幽蓝色的“烬炎”,所过之处,蜃雾无声蒸发,露出底下焦黑龟裂的岩层。战俑胸前甲胄上,赫然烙着一只展翅欲飞的朱雀图腾,羽翼边缘还沾着未干的暗红血渍。
    “朱雀营?”胡幼倪瞳孔一缩,指尖已按在腰间短刃上,“他们怎么敢在睚眦天街外围动手?”
    “不是朱雀营。”季天昊摇头,目光扫过战俑肩甲缝隙——那里嵌着半截断裂的黑色骨刺,正微微搏动,“是‘焚骸军’。朱雀营只用火,不用尸。这战俑体内,至少封了三具灾厄使徒的脊骨。”
    果然,战俑胸甲“咔嚓”裂开,一只布满灰白菌斑的手猛然探出,五指如钩,直抓龙君左眼!同一刹那,西北角蜃雾炸开,数十道青灰色身影自雾中弹射而出,身披褴褛蓑衣,手持锈蚀渔叉,叉尖滴落的液体落在地上,竟将岩石蚀出蜂窝状孔洞——是“雾沼渔夫”,专猎迷途旅人的归墟游寇。
    “散开!”季天昊低喝,声浪如钟。
    龙君脊背瞬间隆起,整座龙城外郭骤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锁链,自地底钻出,交织成网。最先扑来的三名雾沼渔夫刚跃至半空,脚踝已被锁链缠住,锁链表面浮现金纹,渔夫身上蓑衣立刻燃起金焰,惨叫声未及出口,便化作三缕青烟。而那焚骸战俑挥拳砸来,拳风未至,龙君额前青鸟已振翅,银辉倏然暴涨,凝成一面寸许厚的镜面——拳影撞上镜面,竟无声无息陷进其中,镜面涟漪荡漾,倒映出战俑内部:无数细小的灾厄使徒骸骨正疯狂啃噬它的青铜内脏,如同蚁群噬象。
    “它在自毁。”青鸟声音微冷,“核心熔炉已超载,三十息后爆。”
    季天昊却看向战俑身后翻滚的蜃雾——那里,一道瘦削人影正踏雾缓行。他穿着褪色的靛蓝工装裤,裤脚沾满泥浆,左手提着一只铁皮水壶,右手拎着半截生锈的钢筋。最诡异的是他的脸:皮肤苍白如纸,双眼却盛满浓稠的墨色,仿佛两口深不见底的井。他每走一步,脚下蜃雾便凝成一朵枯萎的墨莲,转瞬凋零。
    “墨砚先生。”孙白发声音陡然绷紧,“他竟还活着……十年前,‘千墨书院’覆灭时,他为护住最后一卷《归墟舆图》,亲手剜去双目,将墨汁混着血泪写满全身经络,从此……成了活地图。”
    那人影在三十丈外停步,缓缓拧开铁皮水壶盖子。壶中倾泻而出的不是水,而是粘稠如沥青的墨液,落地即化为蜿蜒溪流,溪流中浮沉着无数微小文字,字字皆是归墟秘境名称:“蜃楼渊”“骨鸣谷”“衔烛海”……最后,溪流尽头,墨液聚成一行清晰小字——【虚空虫洞·蜕鳞期·可借道·代价:一城之名】。
    季天昊沉默片刻,忽然解下腰间青铜酒壶,仰头饮尽最后一口烈酒。酒液灼喉,他哈出一口白气,白气在半空凝而不散,竟化作一条微缩龙形,盘旋三匝后,龙首朝向墨砚先生,轻轻颔首。
    墨砚先生嘴角微扬,墨莲再绽一朵,随即消散。他转身没入蜃雾,再无踪迹。
    “他留下的墨溪,是活的坐标。”青鸟收拢翅膀,银辉收敛,“跟着它走,比我的感知更准。但……”它顿了顿,尾羽轻颤,“他要的‘一城之名’,不是指龙城名字。是取龙城中,某个人的真名,刻在虫洞壁上,作为锚点印记。此后十年,此人无论身在何处,只要靠近任何一座虚空虫洞,都会被自动牵引至此。”
    空气骤然凝滞。
    苏玥下意识攥紧衣袖;许红豆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胡幼倪已按在刀柄上的手,缓缓松开又攥紧。连龙君都停下脚步,庞大身躯微微侧转,似在等待一个答案。
    季天昊却望向东北方——那里,蜃雾正被一股蛮横力量硬生生撕开。一辆改装武装房车如攻城槌般撞碎雾障,车顶加特林疯狂旋转,子弹链哗啦作响,却在离龙君百步外尽数悬停,仿佛撞上无形墙壁。房车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沾满油污却眼神锐利的脸,正是流浪车队的领队。他身后,数十个衣衫褴褛的幸存者挤在车窗边,有人抱着哭闹的婴儿,有人拄着拐杖,更多人只是茫然望着龙君——那庞大身躯投下的阴影,几乎覆盖了整个车队。
    “求……求你们收留!”领队嘶哑喊道,声音劈裂,“我们从‘锈蚀城’逃出来,路上……路上死了七百多人!孩子、老人……全靠这点车撑着!我们知道规矩,不白吃白住!能修车、能挖矿、能扛尸!只要给口饭,给个屋檐……”
    话音未落,流浪车队末尾突然爆开一团惨绿光芒!一头体型如犀牛的畸变兽撞破车厢,背甲裂开,钻出三颗蛇首,蛇信吞吐间,绿雾弥漫。畸变兽狂吼着扑向最近的皮卡,皮卡司机本能踩油门,轮胎打滑,整辆车竟斜斜撞向龙君脚边!
    龙君尾尖轻摆,一道青光掠过,畸变兽三颗蛇首齐齐飞起,断颈处喷出的不是血,而是簌簌落下的灰白骨粉。骨粉落地,竟迅速聚拢,蠕动着拼成一只巴掌大的骨鹤,振翅欲飞——却被青鸟一爪按下,鹤身寸寸崩解,化为齑粉。
    “锈蚀城的‘蚀骨瘴’。”孙白发捻须低语,“这畸变兽,是被城中辐射废料污染后异变的。能活到现在,说明他们……一直用活人血肉喂养它。”
    车队死寂。领队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季天昊俯视着这支残破的队伍,目光扫过那些蜷缩在车顶的小孩,扫过老人手中攥紧的半块压缩饼干,扫过孕妇高高隆起的腹部——那里,胎动微弱却执拗。
    “龙君。”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下了所有杂音,“开外郭第三重门。”
    龙君脊背符文流转,一道宽达十丈的青铜巨门无声浮现,门内幽深,隐约可见灯火通明的街道与炊烟袅袅的屋顶。门楣上,新镌刻的四个古篆正泛着温润青光:【尚武坊·容】
    “胡幼倪。”季天昊指向门内,“尚武坊的学徒工坊,缺二十个打杂的。让他们挑,能抡锤的,去木炭工坊劈柴;能缝补的,去罐头厂包锡纸;女人孩子,先去灵泉洞天外围摘果子——果子熟了,不摘就烂。”他顿了顿,目光掠过领队惊愕的脸,“你,带三个懂机械的,明早到虎威军械所报到。修好一辆车,记一功;修好十辆,给你划半亩地建屋。”
    领队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龙君脚边,额头触地,肩膀剧烈颤抖。身后,不知谁先嚎啕出声,紧接着,哭声如潮水般涌起,不是绝望的悲鸣,而是劫后余生的呜咽,混着孩童懵懂的抽泣,汇成一片潮湿的雨。
    “城主……”许红豆声音微哽,“您不怕他们……”
    “怕?”季天昊终于笑了,那笑容如冰河乍裂,清冽而锐,“我只怕龙城太小,装不下更多活人的喘息声。”他转身,面向虚空虫洞方向,玄色大氅在晨风中翻涌如旗,“青鸟,带路。孙老,准备渡厄引路符。苏玥,通知罐头厂,今日第一批货,全部加赠一盒‘安神膏’——用灵泉洞天的月见草熬制,给那些刚进城的孩子。”
    青鸟振翅,银辉再起,墨溪在前方蜿蜒流淌,映照出蜃雾深处那座椭球状的虚空虫洞——它静静悬浮,表面七十二道微光脉络如呼吸般明灭,像一颗巨大而古老的心脏。虫洞边缘,几缕墨色雾气悄然缠绕,仿佛无声的契约。
    龙君迈步,踏上墨溪。足下涟漪扩散,所过之处,蜃雾退避,露出底下坚实大地。大地之上,零星野花悄然绽放,花瓣边缘泛着极淡的金边——那是龙城扩张时逸散的龙气,正与归墟荒芜悄然交融。
    远处,流浪车队缓缓驶入青铜巨门。门内,尚武坊的市声隐隐传来,有铁匠敲打的铿锵,有妇人讨价还价的清脆,有孩童追逐的笑闹……烟火气,正一寸寸,填满这座刚刚诞生的仙国。
    而龙君背上,季天昊负手而立,目光穿透虫洞幽光,仿佛已看见千里之外——那座被云海环绕的奇迹圣城,琉璃塔尖刺破归墟阴霾,塔顶悬着一轮永不坠落的皎洁明月。月下,无数修士御剑而行,剑光如星河流淌;市井中,摊贩叫卖着以星辰砂炼制的糖霜,孩童举着发光的萤火虫灯笼奔跑……那里,有完整的丹方,有失传的阵图,有能让龙君血脉再进一步的“真龙遗髓”。
    但此刻,他更清晰听见身后门内传来的、一个婴儿响亮的啼哭声。
    那声音稚嫩,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生命力,像一把小小的凿子,一下,一下,叩击着归墟亘古的沉寂。
    龙君踏入虫洞前的最后一瞬,季天昊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虚空中缓缓写下两个字——
    【归墟】
    墨色字迹悬浮半空,随即化为万千细碎金光,如星屑般涌入虫洞壁。七十二道微光脉络骤然炽亮,虫洞表面,一朵墨莲无声绽放,莲心处,一枚青玉小印缓缓沉入壁中,印面刻着龙形纹样,龙睛位置,一点朱砂如血。
    虫洞嗡鸣,空间如水波般荡漾。
    龙君昂首,一步踏进幽光深处。
    身后,青铜巨门缓缓闭合。门缝合拢前,最后一缕晨光里,尚武坊的招牌在风中轻晃——【罐头工厂】【灵炭工坊】,还有新添的一行小字:【容·新生坊】。
    蜃雾重新涌来,温柔覆盖一切。唯有大地深处,龙城根系正无声蔓延,扎进归墟最黑暗的岩层,汲取着无人知晓的、名为“希望”的养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