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内新进入的外来者,让城内毫无疑问,变得热闹起来。
同时,原先自丧尸之城内逃离出去的幸存者,在目睹丧尸之城彻底被推平,真的连一丝残渣都不剩下后,也都只是下地找了一捧土,装起来,随身带走,真要...
龙君踏步如雷,每一步落下,脚下大地便泛起一圈圈涟漪般的金纹,那是龙气与归墟地脉共振所生的异象。蜃雾在它身侧自动裂开,仿佛被无形巨刃劈开的幕布,露出其后扭曲却清晰的路径——青鸟立于龙君额间玉角之上,双翅微张,翎羽间浮现出细密星点,正不断校准虚空虫洞的方位。那虫洞并非静止不动,而是在百里之外的一处断崖裂谷深处缓缓旋转,形如一只半睁的灰白竖瞳,边缘逸散着缕缕银丝状的稳定流光,正是虚空虫族陨落后残存的本源气息所凝。
“快到了。”青鸟声音清脆,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虫洞正在收缩,周期律动比预估快了三息——若再迟半刻,它将沉入虚空褶皱,至少三个月内不会再浮现。”
季天昊立于龙君脊背高台,目光如刀,扫过下方奔逃的流浪车队。那支队伍已近崩溃边缘:武装房车引擎嘶吼,排气管喷出焦黑烟雾,车顶加特林枪管因连续射击而微微发红;几辆皮卡车厢里堆满锈蚀铁桶与破旧帐篷,一个穿褪色蓝布衫的小女孩正死死抱着半截干瘪胡萝卜,指甲掐进表皮,指节泛白;后方一辆敞篷公交上,十几个男人赤着上身,用麻绳捆扎断裂的传动轴,汗珠混着血水滴落在滚烫的钢板上,“滋”地一声腾起白气。他们没看见龙君,只当是蜃雾幻影,或是某头路过巨兽投下的阴影,可那种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却让所有坐骑齐齐噤声,连最暴躁的獒犬都伏低身躯,喉咙里滚动着呜咽。
“救他们?”胡幼倪指尖无意识捻着一粒未拆封的肉罐头,铝壳在晨光下泛冷光。
“不救。”季天昊声音平稳,却像一块压进深潭的玄铁,“救了,就是把龙城拖进他们的泥沼。他们缺的不是活路,是规矩——没有规矩的活法,在归墟里撑不过三天。”
话音未落,车队最前方的武装房车突然剧烈颠簸!右前轮碾过一块暗藏的碎骨晶石,整辆车猛地向左倾斜,底盘擦着嶙峋岩壁刮出刺耳尖啸。车顶加特林因惯性歪斜,子弹倾泻而出,竟尽数打在十丈外一株枯死的蚀心槐上。树干应声炸裂,腐黑汁液泼洒如雨,落地瞬间蒸腾起腥甜雾气——雾中,数十条半透明的“影蛭”骤然显形,细长躯体如活蛇般扭动,口器张开,露出螺旋状的吸盘。
“灾厄使徒的饵!”孙白发白眉陡竖,袖中拂尘一扬,三道青光疾射而出,精准贯入三只影蛭眉心。那东西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化作青烟消散。可就在这刹那,车队后排两辆SUV车窗同时爆裂,七八道黑影从车内扑出——不是人,是裹着残破衣物的“活尸”,眼窝深陷,皮肤泛着青铜锈斑,指甲长达寸许,末端滴落粘稠黑液。它们动作僵硬却快如鬼魅,直扑前方未及反应的幸存者。
混乱爆发得毫无征兆。
“砰!”一声闷响,一辆摩托车被活尸撞飞,骑手翻滚着撞上岩壁,头盔裂开蛛网纹,鲜血顺额角淌下。他挣扎着想爬起,一只脚却踩在他胸口——低头看去,是自己昨天刚收养的流浪少年,此刻双眼浑浊,嘴角咧至耳根,牙齿缝隙里嵌着半片指甲盖大小的青铜鳞片。
“阿……阿哲?”那人声音沙哑。
少年喉咙里挤出咯咯声,指甲已抵住他颈动脉。
就在此时,龙君停步。
它庞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恰好覆盖了整支车队。所有活尸动作戛然而止,仿佛被无形巨手扼住咽喉,脖颈以不可能的角度向后拗折,颈椎断裂声密集如炒豆。那少年僵在半空,瞳孔里的青铜光泽急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与剧痛,他低头看着自己刺入对方胸膛的手,指尖颤抖:“我……我刚才……”
没人回答他。
龙君抬起左前爪,爪尖轻点地面。一道金纹如活水般蔓延,所过之处,蜃雾被强行排开,露出下方真实地貌——裂谷边缘,虚空虫洞的竖瞳正缓缓扩张,银丝流光愈发炽盛。而在虫洞正下方,一具庞然骸骨半埋于岩层之中:甲壳如玄晶雕琢,六对节肢弯曲如古剑,头颅位置只剩半枚核桃大小的灰白晶核,正随着虫洞脉动明灭。
“虚空虫族遗骸……”孙白发倒吸一口冷气,“这竟是‘巡界者’级别的成年体!它临终前锚定坐标,才催生此洞——此地,怕是能直通三大圣城之一的‘琅嬛墟’外围!”
话音未落,裂谷另一侧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三艘梭形战舰撕开蜃雾疾驰而来,舰首铭刻着燃烧的九头蛇徽记,船体表面流动着暗紫色符文。为首战舰主炮幽光闪烁,赫然是归墟禁用的“蚀界雷”——此物一旦引爆,足以将方圆十里内所有空间坐标彻底搅乱,包括虚空虫洞。
“琅嬛墟的巡逻队?不……是黑市‘噬渊商会’!”童璧柔指尖划过腰间玉珏,上面浮现出一行血色小字,“他们标记了虫洞,正要毁掉坐标,独占通道!”
果然,战舰舷窗内,数名披着鸦羽斗篷的修士正操控阵盘,一道道黑气缠绕向虫洞边缘。银丝流光顿时黯淡三分,虫洞竖瞳开始不规则抽搐。
“动手!”季天昊低喝。
龙君昂首,喉间金光汇聚成一颗拳头大小的龙珠。它并未吐出,而是猛然张口,龙珠悬停于齿间,随即爆发出无声震荡——不是冲击波,而是纯粹的空间坍缩之力!裂谷两侧岩壁无声湮灭,化作齑粉,而那三艘战舰如同撞上无形堤坝,舰首符文疯狂闪烁,引擎发出濒临解体的悲鸣。为首战舰甲板上,一名斗篷修士踉跄扑出,手中阵盘“咔嚓”裂开三道缝隙,黑气倒卷而回,瞬间将他半边身躯腐蚀成蜂窝状。
“走!”季天昊伸手一招,龙君脊背高台延伸出三道金桥,直抵裂谷对岸。青鸟振翅掠下,爪中抓着三枚青铜钥匙——那是方才活尸体内崩出的蚀心槐种子所化,此刻正嗡嗡震颤,表面浮现金纹。
“钥匙?开启虫洞的凭证?”齐临愕然。
“不。”季天昊接过钥匙,指尖金光一闪,钥匙表面浮现出微型地图,“这是虚空虫族‘巡界者’留下的坐标锚点。它死前将最后一程的轨迹刻入遗骸,而这三把钥匙,就是打开它记忆库的锁孔。”
他抬手,将第一枚钥匙按向虚空虫族遗骸的晶核。
嗡——
晶核骤然亮起,投射出一幅立体星图。无数光点如萤火流转,其中一条由银线串联的轨迹格外清晰,终点标注着三个古老篆字:琅嬛墟。
“原来如此……”孙白发须发皆张,“巡界者濒死时,会将毕生所经之地烙印于晶核,这既是它的墓志铭,也是留给后来者的馈赠!我们不用冒险传送,只需循着这条轨迹,以龙君之躯为舟,沿银线游弋即可!”
话音未落,裂谷上方蜃雾骤然沸腾。上百道身影踏雾而至,有披甲持戟的铁卫,有驾驭骨鹤的巫觋,还有浑身缠绕雷霆的异族战士——竟是闻讯而来的各路势力!有人手持罗盘,指针疯转指向虫洞;有人祭出铜镜,镜面映出龙君轮廓,竟在镜中显出龙城虚影;更有一名独眼老妪拄拐而来,拐杖顿地,地面浮现出无数龟甲裂纹,每道裂纹都指向不同方向。
“龙城主!”老妪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琅嬛墟外有‘千门阵’,非持令者不可入。尔等若强闯,必遭镇守神将诛杀!不如交出钥匙,老身愿以三枚‘蕴灵丹’为酬!”
季天昊看也不看她,指尖金光再闪,第二枚钥匙插入晶核。
星图骤然扩展,银线分岔,衍生出七条副线,每条尽头皆标注着不同圣地名讳:云笈洞天、太初碑林、万劫熔炉……而最粗壮的一条,却直指星图中央——那里空白一片,唯有一行血字浮现:
【归墟之心·未启之门】
“归墟之心?”胡幼倪呼吸一滞,“传说中,归墟所有空间乱流的源头,也是所有奇迹圣地诞生的根基……”
“未启之门……”许红豆轻抚腰间竹笛,笛孔内隐约有青气游动,“难道,这才是巡界者真正想让我们抵达的地方?”
此时,第三枚钥匙已被季天昊按入晶核。星图轰然炸开,化作漫天光点,尽数融入龙君双目。它仰天长啸,声浪无形,却令整片裂谷的蜃雾尽数蒸发。那些围拢的势力强者纷纷色变,各自祭出护体宝光,却见龙君脊背高台之上,金纹交织,竟浮现出一座微型城池虚影——城墙蜿蜒如龙脊,箭垛镶嵌星辰,城门匾额上,四个大字灼灼生辉:归墟仙国。
“走!”季天昊踏前一步,龙君四足离地,周身金光暴涨,化作一道璀璨金虹,沿着银线轨迹,悍然撞入虚空虫洞!
就在龙君没入虫洞的刹那,裂谷底部,那支流浪车队中,抱着胡萝卜的小女孩忽然抬头。她盯着龙君消失的方向,瞳孔深处,一点金芒悄然亮起,与虫洞银光遥相呼应。她松开胡萝卜,任其滚落尘埃,然后慢慢攥紧手掌——掌心皮肤下,无数细密金纹如活物般游走,最终汇聚成一枚微小的、正在搏动的龙心印记。
远处,琅嬛墟方向,九重云霄之上,一座悬浮山峦静静矗立。山巅古殿内,三尊石像并排而坐,中间石像左手垂落,掌心空空如也;右侧石像右臂断裂,断口处金光隐隐;左侧石像则缓缓睁开双目,眼中映出龙君撕裂虚空的身影,嘴唇微动,吐出四个字:
“龙脉……归位。”
而此刻,龙君体内,季天昊站在高台边缘,望着窗外急速倒退的星河幻影。他身后,罐头工厂的载具单元正自动运转,流水线上,一排排肉罐头泛着琥珀光泽;灵炭工坊的炉火熊熊,青烟袅袅升腾,凝成一朵朵莲花状的灵炭云。苏玥正将新制的水果罐头分发给虎威军士卒,吴哥蹲在木炭炉旁,用炭笔在灰墙上涂画着什么——那是一幅粗糙却充满生机的草图:尚武坊街道两旁,酒肆旗幡招展,铁匠铺锤声叮当,药铺门前排着长队,而最远处,一座崭新的三层楼阁拔地而起,匾额尚未题字,但二楼窗口,已挂出一面绣着青鸟衔枝图案的布幡。
季天昊收回目光,掌心摊开。一枚青铜钥匙静静躺在那里,表面金纹缓缓流转,勾勒出龙城轮廓。他指尖轻点钥匙中心,一行小字浮现:
【龙城,即归墟之心第一枚楔子】
风从虚空深处吹来,带着陌生星域的寒意与花香。龙君的金虹,正以不可阻挡之势,刺向那片空白的、等待被书写的苍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