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修真小说 > 盖世双谐 >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七绝遇剑魔
    悟冥子一看对方居然自己玩儿脱了,二话没说,提剑就上。
    这一刻,悟冥子连自己的断臂在喷血都没工夫管,心中就只有三个字——好机会!
    是的,这的确是一个好机会,也可以说是悟冥子今天唯一的一次...
    雾气在二人之间缓缓游移,如活物般缠绕、撕扯、又彼此推拒。悟冥子的剑尖垂地,剑锋却嗡嗡轻震,似有无数细小的银鳞在刃上浮沉——那是他将内劲压至极致、凝而不发时自然溢出的“剑魄之痕”,寻常武者看一眼便心神摇晃,耳中如闻万剑齐鸣。
    而闻玉摘站在三步之外,笛横左掌,右手五指微张,指尖泛着一层极淡的青灰光泽,仿佛刚从古墓铜鼎上拂下十年陈锈。他没再说话,但那气息已变了。
    不是杀气,是蚀气。
    一种能把活人气血悄然蚀为死灰、把温热筋骨慢慢熬成枯藤的阴寒之力。这力道不似少林金刚伏魔、不类武当纯阳冲和,更非峨眉玉女心经那般清冷高洁——它像沼泽深处百年不化的淤泥,表面不动,底下却在无声翻涌、吞咽、消化一切靠近之物。
    悟冥子瞳孔一缩。
    他认得这种气息。
    不是从哪本秘笈里读来,也不是听哪位前辈讲过,而是十五年前,在终南山一处塌陷的玄真观废墟底下,他曾亲眼见过一具尸体——那尸体穿着道袍,面容尚存三分清癯,可整具躯干已呈半透明状,皮肉之下,竟如琉璃般映出蛛网密布的灰黑色脉络,仿佛体内生了活的霉菌。当时他以为是尸毒异变,直到多年后翻阅《太初道藏残卷》,才知那叫“腐渊引”,是上古失传的“逆脉锻骨法”最后一重,需以三十六种至阴草药浸体三年,再引地底阴煞入髓淬炼,方可初成。练成者,举手投足皆带蚀性,伤人于无形,愈久愈烈,直至自身亦化为一具行走的腐渊。
    可这门功法,早在唐末就随最后一位“腐渊真人”葬入秦岭无名崖穴,连名字都只剩半句谶语:“玉碎非为祭,渊深始作舟。”
    ——玉碎……渊深……
    悟冥子喉结一动,目光骤然钉在闻玉摘腰间悬着的那枚青玉珏上。珏面刻着半叶浮萍,浮萍之下,一道蜿蜒沟壑如刀劈斧凿,形似深渊裂口。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不是夺功,是承袭。
    闻玉摘根本不是偷学龙门派步法——那步法,本就是“腐渊引”配套的挪移身法,名为“萍踪渡”。当年龙门长老所使,不过是得了半卷残谱,依样画葫芦罢了。真正完整的“萍踪渡”,踏步时足踝不沾尘、衣角不惊风,连影子都会在落地前一瞬被自身蚀气悄然吞没——刚才闻玉摘扶起禹望、绕过悟冥子、抵达狄季肖三人面前的那一瞬,他的影子,确实消失了半息。
    悟冥子嘴角扯开一丝狞笑,却不再言语。
    有些事,点破反而失味。他要的从来不是揭穿,而是让对方在明知被看穿的情况下,仍不得不继续演下去——就像当年林元诚逼他跪在断剑台前,说“你若真信因果报应,便该自断右臂谢罪”,而他最终只斩了左手小指。那一指之差,成了他此后二十年日夜啃噬心肝的毒饵。
    今日,他也要给闻玉摘喂下同样的饵。
    剑,忽颤。
    不是挥出,而是自颤。
    剑身陡然迸出七点寒星,每一点都是一道凝练到近乎液态的剑气,呈北斗七星之位疾旋而出,却不攻向闻玉摘,反朝四面八方射去——左三颗钉入雾中老松树干,右三颗贯入脚下湿泥,最后一颗,直坠沼泽水面。
    嗤——
    水花未溅,只有一圈涟漪无声荡开,涟漪中心,浮起一枚墨绿色的虫卵。
    那卵不过米粒大小,壳薄如纸,内里却有暗红脉动,仿佛一颗微缩的心脏正在搏动。
    闻玉摘眼神终于变了。
    不是惊惧,是厌烦。
    像一个极有教养的人,突然听见邻座食客用筷子刮碗底发出刺耳噪音。
    他抬笛,横于唇边。
    没有吹响。
    只是轻轻一叩。
    笛音未起,但空气中所有水汽骤然凝滞,继而倒流——那枚浮在水面的虫卵周围,一圈白霜急速蔓延,霜纹如蛛网,瞬间封死了卵壳上每一处呼吸孔。下一瞬,“啵”一声轻响,虫卵自内爆开,炸出一团腥臭黑烟,烟中隐约有数百细如牛毛的黑线疯狂扭动,却在离体不过三寸时尽数僵直、蜷曲、化为焦炭。
    “腐渊引”最忌秽物寄生。此卵乃“沼蛊母”的子嗣,专噬蚀气修炼者真元,一旦孵化,便会顺着修炼者吐纳时吸入的微尘钻入肺腑,在其丹田内筑巢产卵,三个月后,宿主将沦为蛊群傀儡,意识清醒,四肢却不由自主地为蛊母采集活人心头血。
    悟冥子放这卵,本就是赌闻玉摘不敢硬接——若他运功驱散,蚀气必然外泄,方圆十丈内草木即刻枯死,泥沼翻涌如沸,动静之大,足以惊动十里外真堂余部;若他袖手旁观,卵必破,后果更不堪设想。
    可闻玉摘既未驱,也未避。
    他只是用笛子轻轻一叩,便以声波震荡之法,将虫卵内尚未成型的蛊神震成了齑粉。
    这手功夫,已远超“音律入武”的范畴,近乎“言出法随”。
    悟冥子却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好!好一个‘草堂公子’!原来你早把‘腐渊引’练到了‘蚀声’境——能以音破形、以静制躁、以虚化实……啧啧,林元诚当年若见了,怕是要连夜烧掉自己写的《正音论》!”
    他话音未落,身形已动。
    这一次,不是突袭,是碾压。
    长剑平举,剑尖拖地,划出一条笔直黑线,黑线所过之处,雾气自动劈开,露出下方翻涌如沸的沼泽泥浆。他每踏一步,脚下泥浆便凝成一块乌黑铁板,板上浮现金色符文,竟是道家镇邪的“太乙锁魂印”。七步之后,他已在闻玉摘面前立定,剑尖距其咽喉仅有一寸。
    剑未刺,气先至。
    那股压迫感如山岳倾颓,闻玉摘鬓角青筋暴起,额上渗出细密冷汗,脚下青苔寸寸龟裂,露出底下森白骨殖——竟是先前不知多少年死在此处的飞贼遗骸。
    闻玉摘终于动了。
    他退了半步。
    不是躲剑,是卸力。
    左脚后撤时足跟碾碎三块骨片,右臂微沉,笛子斜指地面,笛孔朝天。就在悟冥子剑气即将吞没他咽喉的刹那,他猛地吸气——不是用肺,是用脊椎。
    脊椎如弓张满,颈项后仰,喉结剧烈起伏,仿佛有一条无形黑蟒正顺着他的督脉狂涌而上!
    “呃啊——!”
    一声嘶吼,竟非人声,倒似古刹铜钟被巨槌撞裂时发出的哑鸣。
    吼声出口,闻玉摘周身三尺之内,空气骤然扭曲,所有光线被强行弯折,形成一圈浑浊漩涡。悟冥子那道凝练如汞的剑气撞入其中,竟如泥牛入海,只激起几圈微不可察的涟漪,便彻底消失。
    而闻玉摘的吼声未歇,第二道、第三道……连续七声,声波层层叠叠,竟在空中凝成七道肉眼可见的灰黑色声浪,每一道都裹挟着蚀气,呈环形扩散,轰向悟冥子七处大穴。
    这不是武功,是献祭。
    以自身精血为引,借声波为刃,将“腐渊引”的侵蚀之力压缩至极限,再引爆——此招名为“七哀啸”,典出《楚辞·九章》,原为屈子悲国破家亡所作,后被腐渊真人篡改心法,化为杀人绝技。中招者七日内必七窍流黑血而亡,死后尸身不腐,反会渗出蜜色黏液,引万千毒蚁啃食,最终只剩一副空壳,壳内填满活蚁,嗡嗡作响,谓之“哀鸣冢”。
    悟冥子当然知道。
    所以他没挡。
    他选择了——迎。
    剑光暴涨。
    不是向前,而是向内。
    长剑倏然回旋,剑尖划出一道完美圆弧,将自身罩入其中。剑光所及之处,空气如琉璃般碎裂,发出清越龙吟。那七道灰黑声浪撞上剑光圆弧,竟被硬生生切成十四段,段段扭曲、倒卷、反扑向闻玉摘本人!
    闻玉摘双目赤红,竟不闪不避,任由两道声浪轰在胸口。他身子一晃,喉头涌上腥甜,却硬生生咽下,同时左手闪电般探出,五指成爪,径直插入自己左肩琵琶骨!
    “嗤啦——”
    皮开肉绽,鲜血喷溅。
    可那血一离体,竟未落地,反而悬浮半空,迅速凝成一枚血符,符纹如泪滴,滴落时无声无息,却将扑来的第三、第四道声浪尽数吸附、吞噬、同化。
    血符落地,炸开一朵墨莲。
    莲瓣绽开之际,莲心伸出一根细如发丝的血线,悄无声息射向悟冥子右膝弯。
    悟冥子瞳孔骤缩。
    他认得这招——“泣血牵机”,腐渊引三大禁术之一,以自身精血为丝,可隔空控敌关节,中者如提线木偶,生死尽操于施术者之手。
    他猛然后跃,剑光横扫,欲斩血线。
    剑锋临线三寸,却戛然而止。
    因为闻玉摘的右手,已按在了他左胸。
    不是击打,是轻抚。
    掌心贴着道袍,五指微微下陷,仿佛在感受他心跳的节奏。
    悟冥子浑身汗毛倒竖。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刻自己心脏跳动的间隙,已被对方蚀气悄然渗透——只要闻玉摘掌心发力,他心脉便会如朽木般寸寸崩解。
    可闻玉摘没有发力。
    他只是缓缓抬头,眼中赤红褪尽,只剩下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悟冥道长,你可知我为何偏偏选在此时现身?”
    悟冥子喉结滚动,声音沙哑:“……为何?”
    “因为狄帮主他们,必须活着离开。”闻玉摘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而你,必须死在这里。”
    他顿了顿,掌心缓缓抬起,露出道袍下已被蚀气染成灰黑色的皮肤:“你刚才说我演得好……其实你说对了。我确实在演。演一个‘侠’,演一个‘君子’,演一个‘庶爷座下最可靠的盟友’……可你知道我演得最辛苦的是什么吗?”
    悟冥子沉默。
    “是忍住不杀你。”闻玉摘忽然笑了,笑容温柔,却让悟冥子脊背发凉,“十年前,你在雁门关外截杀林元诚,我躲在枯井里,亲眼看见你用剑尖挑开他心口,掏出那颗还在跳动的心……那时我就发过誓,若有一日能与你独处,定要让你尝尝,被自己最得意的剑法,一寸寸剖开胸膛的滋味。”
    悟冥子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想起雁门关那夜,枯井旁确实有道极淡的蚀气波动,他当时只当是山魈作祟,随手一剑劈散,并未在意。
    原来……一直在。
    “所以你这些年,故意接近庶爷,攀附慕容孝,混入会盟……都是为了等今天?”悟冥子声音发紧。
    “不。”闻玉摘摇头,眼神清澈得可怕,“我是为了等你主动踏入迷魂凼。因为只有在这里,我才能确保,你死之后,没人能找到你的尸首——沼泽之下,千丈淤泥,万载不化。而你身上那本《太初道藏残卷》的下册,也会随你一同沉没。”
    悟冥子浑身一震。
    那本残卷,他从未示人,连庶爷都只知其存在,不知其内容。
    “你怎么……”
    “你忘了?”闻玉摘轻轻道,“腐渊引,最擅‘听脉辨藏’。你每次运功,心脉跳动的韵律,都不同。而你翻阅那残卷时,心跳会快半拍,呼吸会沉三分……这三年,我听你心跳听了三百二十七次。”
    雾,忽然浓了。
    浓得如同墨汁泼洒。
    悟冥子想退,却发现双脚已被地下渗出的黑泥牢牢裹住,泥中浮起无数细小符文,正是他方才踩出的“太乙锁魂印”——只是此刻,那些金色符文,全变成了幽绿。
    闻玉摘的手,再次落下。
    这一次,按在了悟冥子心口。
    掌心微陷,蚀气如针,刺入皮肉。
    悟冥子想挥剑,手臂却沉重如铅;想怒喝,喉咙却被无形之手扼住;想运功抵抗,丹田却如被冰锥贯穿,真元冻结。
    他眼睁睁看着闻玉摘的左手五指,缓缓张开,指尖泛起幽蓝冷光,仿佛五柄微型匕首,正对准他心口五处要穴。
    “别怕。”闻玉摘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很快的……就和当年林元诚一样,慢一点,痛一点,才记得住。”
    悟冥子忽然笑了。
    不是狞笑,不是惨笑,是释然的笑。
    他猛地张嘴,一口黑血喷向闻玉摘面门。
    血雾弥漫。
    而就在血雾遮蔽视线的刹那,悟冥子右手的剑,动了。
    不是刺,不是劈,不是削。
    是——断。
    长剑倒转,剑柄狠狠撞向自己左肩!
    咔嚓!
    肩胛骨碎裂声清晰可闻。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却也瞬间冲开了蚀气封锁。他借着这股反震之力,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向后急射,同时左手并指如剑,朝着自己心口狠狠一划!
    “噗!”
    一道血线激射而出,不偏不倚,正中闻玉摘右眼。
    闻玉摘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右眼血流如注。
    而悟冥子已借势滚入沼泽边缘一片芦苇丛中,身影瞬间被浓雾吞没。
    闻玉摘抬手抹去右眼血污,指尖沾着一点暗金粉末。
    他怔住了。
    那不是血。
    是朱砂混金粉调制的“辟邪墨”,专用于书写道家符箓。悟冥子方才喷出的,根本不是血,而是他咬破舌尖,将提前含在口中的符墨混着唾液喷出——此乃道家“假死符”的变种,喷出时灼热刺目,可短暂致盲,且墨中金粉遇蚀气会爆燃,形成一道屏障。
    闻玉摘右眼虽伤,却未失明。
    他抬头望向芦苇丛,声音冰冷:“你逃不掉的。”
    丛中,传来悟冥子低沉的笑声:“逃?谁说我要逃……”
    话音未落,整片芦苇丛忽然剧烈摇晃,仿佛地底有巨兽翻身。紧接着,数根粗如水桶的黑色藤蔓破土而出,藤蔓表面布满倒刺,刺尖滴落着腥臭黏液,赫然是沼泽特产的“噬魂藤”!
    而藤蔓缠绕的中心,悟冥子单膝跪地,左手撑着断剑,右肩鲜血淋漓,却仰头望着闻玉摘,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笑意:“我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你猜,我为何非要在这迷魂凼动手?”
    他猛地抬手,将断剑插进自己左胸!
    不是刺穿,是——埋入。
    剑柄没入皮肉,只留一截剑穗在外,随风轻摆。
    刹那间,整片沼泽沸腾了。
    无数藤蔓从四面八方涌来,不是攻击闻玉摘,而是疯狂缠绕悟冥子全身,将他裹成一个巨大的黑色茧。茧表面,无数暗绿色符文亮起,与他身上道袍的纹路严丝合缝——那不是他画的,是天生的。
    闻玉摘瞳孔骤缩,终于认出了那符文。
    “太初……胎记?”
    传说中,《太初道藏》并非书册,而是刻在创派祖师血脉之中的一套“活体经络图”。唯有身负太初血脉者,运功时经络才会浮现符文,而悟冥子肩头、心口、后颈三处胎记,恰成三角,正是太初血脉觉醒的征兆。
    他不是在假死。
    他在……献祭。
    以自身为鼎,以沼泽为炉,以噬魂藤为引,激活沉睡千年的太初血脉,强行催动《太初道藏》中那页无人敢修的禁忌之章——《归墟引》。
    归墟者,万物终结之所。
    此法一旦启动,施术者将彻底消散,化为纯粹的“归墟之力”,可吞噬一切生机、真元、甚至时间本身。
    闻玉摘转身就走。
    可已经晚了。
    黑色巨茧轰然爆开。
    没有光,没有声,没有冲击。
    只有一片绝对的“空”。
    那空,像一张缓缓张开的嘴,无声无息,却让闻玉摘感到自己的指甲正在剥落,头发正在变灰,连思维都在变得粘稠、迟滞、最终凝固。
    他拼尽全力抬起笛子,想吹出最后一声“蚀音”,可笛孔刚触到唇边,笛子便化为齑粉,从指间簌簌滑落。
    归墟之力,已至。
    就在此时——
    “叮。”
    一声清越磬音,自雾气深处传来。
    不响,却如晨钟破晓,瞬间刺穿那片“空”。
    闻玉摘浑身一震,僵硬的四肢恢复知觉,连右眼的剧痛都减轻了三分。
    他猛地回头。
    雾气被无形之力分开,露出一条笔直小径。
    小径尽头,一人缓步而来。
    青衫磊落,腰悬长剑,剑鞘古朴,无纹无饰。
    来人面容清癯,颔下三缕长须,步伐不疾不徐,却让整片沼泽的呜咽声都为之屏息。
    他走到闻玉摘身旁,停步,看了眼那团仍在缓慢扩张的黑色“空洞”,又瞥了眼地上悟冥子残留的半截断剑,轻轻摇头:“何必呢……太初血脉,本为守护,非为毁灭。”
    闻玉摘喉头一动,哑声道:“……林前辈?”
    来人微微颔首,目光转向那团“空洞”,抬手,屈指一弹。
    一粒微不可察的银光射出,落入空洞中心。
    没有爆炸,没有光芒。
    那团“空洞”,只是轻轻一颤,随即如潮水般退去,缩成一点墨色光斑,最终“啪”地一声,碎裂成无数光尘,消散于风中。
    雾,重新流动起来。
    仿佛刚才那场生死对决,从未发生。
    林元诚这才转过身,看向闻玉摘,目光温和,却似能穿透皮囊,直抵灵魂深处:“玉摘,你修‘腐渊引’,是为了报仇;悟冥子启‘归墟引’,也是为了报仇……可你们有没有想过,真正的仇人,或许根本不在这里?”
    闻玉摘嘴唇微动,却未发出声音。
    林元诚也不等他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他肩膀,转身离去。
    青衫身影渐行渐远,最终隐入雾中,唯余一句话,随风飘来:
    “迷魂凼的雾,终究会散。可人心的雾……何时才能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