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网游小说 > 从三十而已开始的影视攻略 > 第二千零七章、迟来的深情比狗贱
    方证大师原本只是被勾起了些好奇心,但现在听到李勇这么一说,他还真想要亲眼见识一下,李勇的武功到底有什么特异之处,又如何会与他们少林寺有渊源。
    而旁人听着这话,也是觉得两人要有一番比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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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盈盈笑意未敛,指尖轻轻拨了拨膝上那把素雅古琴的七弦,琴音未起,却似有清风拂过竹叶簌簌作响。她眸光温润如初,又比从前多了一分沉静,像是春水映过千峰雪后沉淀下来的澄澈。“李公子安好,便是我安好。”她语声轻软,却字字清晰,“这两月来,盈盈未曾一日忘却公子所授之言——‘不争一时之快,而谋万世之局’。如今父亲已脱困,向叔叔亦收拢旧部三十余支,江南、两浙、闽中几处大寨皆已归心。只是……”她顿了顿,抬眼直视李勇,“东方不败尚未出手,他不动,我父亲便不敢轻动。可若他迟迟不出,江湖人心浮动,反易生变。”
    李勇颔首,并未接话,只将目光投向绿竹翁。老翁垂手立于阶下,腰背微佝,却脊骨如松,闻言缓缓抬头:“圣姑所虑极是。教中已有四支铁卫营悄然北调,驻于太行山麓,另遣十二名青鸾使,分赴兖州、青州、徐州三地暗察嵩山密探踪迹。左冷禅近月连发十七道‘五岳令’,其中八道明发各派,九道密送泰山、衡山内应——鲁连荣昨夜已遣亲信赴登封,与嵩山‘玄鹤堂’主密会两个时辰。”
    林平之听得心头一紧,下意识攥紧腰间长剑。曲非烟却忽然插口:“那鲁连荣真敢通敌?天门师伯待他不薄!”
    任盈盈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天门道长待他不薄,可左冷禅许他衡山掌门之位,还答应替他清理掉莫大先生那个‘碍眼的老鼠’。”她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划,铮然一声,如冰裂,“老鼠藏在洞里,未必就怕猫。只是猫若不肯进洞,老鼠便永远只敢吱吱叫。”
    李勇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块青石沉入深潭:“所以莫大先生才一直没动手——他在等鲁连荣自己钻出来。”他踱前两步,竹影斑驳映在他玄色劲装肩头,“左冷禅要逼五岳合盟,先得让各派自乱阵脚。衡山若乱,泰山必震;泰山一震,华山孤立,嵩山便成定局。可他漏算了一点——”他目光扫过任盈盈、绿竹翁、曲非烟,最后落回林平之脸上,“真正能搅局的,从来不是躲在暗处的老鼠,而是突然闯进厨房,把灶台掀了的那只猴子。”
    林平之愣住:“猴子?”
    曲非烟噗嗤笑出声,拽了拽他袖子:“笨!说的是你师父啊!”
    任盈盈掩口而笑,酒窝深深:“李公子这话……倒让我想起父亲脱困那日,向叔叔带人冲进梅庄地牢,见那‘江南四友’正围着棋盘争输赢。向叔叔二话不说掀了棋盘,碎子满地滚,四人呆若木鸡。父亲当时就说——‘这世上最不怕掀桌子的,是早就不想在这桌上吃饭的人。’”
    李勇负手而立,竹影在他眉宇间游移:“不错。左冷禅以为我在等他开大会,摆香案、读盟约、祭祖训。可他忘了,我从没把自己当五岳弟子。”他转头望向洛阳方向,暮色正从邙山背后漫上来,染得半城金红,“我来洛阳,本就不是为了参会。”
    任盈盈眸光微闪:“公子此行,可是为《辟邪剑谱》而来?”
    “不全是。”李勇摇头,“剑谱在福威镖局旧址地窖第三层东南角青砖下,我早让林平之誊抄三份,一份交宁女侠,一份存华山藏经阁,一份……”他顿了顿,“在我袖中。”
    曲非烟瞪大眼:“那您还来绿竹巷?!”
    “因为另有一物,比剑谱更烫手。”李勇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牌,非金非铁,暗赤如凝血,背面刻着半轮残月,月牙尖端悬着一滴将坠未坠的露珠,“这是日月神教‘朱雀令’,持令者可调‘焚天火’三营精锐。当年任前辈被囚,此令流落江湖,辗转落入王元霸手中。他不知其用,只当是件古董,压在洛阳老宅祠堂供桌底下镇宅。”
    任盈盈呼吸微滞,绿竹翁白须轻颤。
    “王元霸?”林平之脸色骤变,“外公他……”
    “他不知情。”李勇将铜牌重新收入袖中,动作轻缓如收殓,“但他收留过嵩山派两名‘黑鸦使’,那两人假扮商贾,在福威镖局旧址掘地三尺寻剑谱,却意外挖出了这枚令牌。王元霸见其纹样诡谲,恐惹祸端,连夜命人熔铸成香炉,结果铜汁浇注时炉身炸裂——露珠纹竟烙在炉腹内壁,至今未消。”
    竹林深处忽起一阵穿林风,吹得新笋摇曳,沙沙作响。任盈盈静静听完,忽而起身,素手轻抚琴身:“李公子既知此物所在,为何不取?”
    “取了,王家满门便成靶子。”李勇目光如刃,“左冷禅需要借口攻伐华山,更需要借口铲除一切不服者。一枚朱雀令,足够他编出三十种‘华山勾结魔教’的罪证。”他转向林平之,“平之,你外公糊涂,却非恶人。他护你母亲,养你十年,纵有私心,也未曾害你性命。此物若由你亲手取回,再交予任前辈——既是赎王家之过,也是断左冷禅之爪牙。”
    林平之喉结滚动,掌心沁汗。曲非烟悄悄握紧他手腕,指尖微凉。
    任盈盈却已重新坐定,十指拂过琴弦,一曲《流水》泠泠而出,清越如泉击寒石。琴声未歇,绿竹翁忽自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绢帛:“圣姑前日命人快马送来。公子请看。”
    李勇展开细阅,眉头渐锁。绢上密密麻麻列着三十七处嵩山外围据点,其中二十一处标注“已清”,余下十六处皆以朱砂圈出,旁注小字:“玄鹤堂”“白鹭坞”“铁杉坳”……最末一行赫然写着:“洛阳城西十里,白马寺后,枯井藏兵三百,甲胄俱全,箭簇淬毒。”
    “白马寺?”林平之失声,“那是佛门清净地!”
    “清净地?”任盈盈琴声陡转激越,如裂云雷,“左冷禅三年前重修白马寺山门,捐银三万两。方丈圆寂后,新任主持慧明大师原是嵩山弃徒,法号‘慧明’,俗名‘赵虎’,十年前因私炼霹雳弹致同门七死,被逐出门墙。”
    李勇将绢帛折好,收入怀中,声音沉如古井:“所以明日一早,我们去白马寺上香。”
    “上香?”曲非烟歪头,“可那里藏着三百刀斧手……”
    “正因如此,才更要上香。”李勇抬眼望向竹林尽头,暮色已浓,几点萤火悄然浮起,“佛前燃灯,照见鬼魅。香火越盛,阴影越深——而阴影最深处,往往藏着左冷禅不敢示人的东西。”
    他忽而转身,看向始终静默立于廊下的林平之:“平之,你可知为何岳不群练辟邪剑法后,剑招愈发阴柔,连宁女侠都觉陌生?”
    林平之茫然摇头。
    “因为《葵花宝典》根本不是剑法。”李勇声音低沉下去,“它是阉割之术,是自戕之契,是用血肉为引、以性命为薪的邪功。所谓‘剑招’,不过是功法反噬时,身体本能扭曲出的残影。岳不群挥剑越快,经脉崩裂越急;他越是模仿‘君子剑’气度,体内淤血越积越厚——那日他面如金纸、唇泛青灰,不是中毒,是五脏六腑正在溃烂。”
    曲非烟倒吸一口凉气。林平之踉跄半步,扶住竹栏才稳住身形。
    任盈盈琴声戛然而止,七弦嗡鸣未息。她抬眸,眼波如深潭:“公子何以知晓如此详尽?”
    李勇迎着她视线,坦然道:“因为我见过一个练成此功的人。”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融入竹风,“他叫东方不败。而他……早已不是人。”
    夜风骤紧,竹影狂舞。绿竹翁忽然单膝跪地,苍老的声音在风中异常清晰:“圣姑,属下斗胆——请公子随我入地窖一观。”
    任盈盈略一思忖,点头:“请。”
    地窖入口隐在竹林最幽暗处,需掀开一块覆满青苔的石板。阶梯湿滑,石壁沁着寒气,向下延伸二十级后豁然开阔。烛火亮起,映出一方三丈见方的石室,四壁嵌着数十盏长明灯,焰心幽蓝。中央石台上,静静躺着一具黑檀棺椁,棺盖半启,露出一角猩红锦缎。
    李勇缓步上前,指尖拂过棺沿雕纹——那是一只振翅欲飞的朱雀,羽翼边缘竟嵌着细碎金砂,在烛光下流转如活。
    “这是……”林平之嗓音发干。
    “前任教主任我行的衣冠冢。”绿竹翁垂首,“二十年前,圣姑尚在襁褓,教中叛乱,东方不败以‘教主暴毙’为由秘不发丧。此棺葬的,是他当年亲手斩下的左手——五指俱全,指甲乌紫,掌心烙着朱雀印。”
    李勇俯身,目光扫过棺内。锦缎之下,那只断手皮肤竟如新剥荔枝般细腻,毫无腐痕。他伸出两指,隔空悬于掌心上方寸许,忽而微微凝神——一丝极淡的、近乎透明的寒气自他指尖溢出,袅袅升腾,竟在断手掌心上方凝成一粒微不可察的霜晶。
    “果然……”他直起身,神色凝重,“葵花真气,至阴至毒,不腐不朽,却将活物生生冻毙于生机最旺之时。东方不败用此功篡位,却不敢用此功对敌——因为每一次催动,都在加速他自己化为冰尸。”
    任盈盈缓步走近,凝视断手良久,忽然伸手,指尖距那乌紫指甲仅毫厘之距:“父亲被囚梅庄,表面是因吸星大法反噬,实则……是东方不败故意留他一口气,让他日日感受真气冻结血脉的滋味。这二十年,父亲一半时间在清醒,一半时间在冰窟里做梦——梦里全是当年被他亲手砍下的那些手臂、头颅、断足。”
    烛火噼啪轻爆。曲非烟悄悄拽住林平之衣袖,指甲几乎掐进他腕骨。
    李勇却忽然笑了,笑意未达眼底:“所以任前辈重出江湖后,第一件事不是杀人,而是找药。”他目光扫过绿竹翁,“绿竹翁,你可知洛阳南市‘济世堂’掌柜,原是少林药王院弃徒?他手里有三味药引:千年茯苓髓、雪山雪莲蕊、还有一味……”
    “是‘寒蝉蜕’。”绿竹翁接口,声音微颤,“产于极北冰窟,十年一蜕,取时需以活人热血浇灌,蜕壳离体刹那,寒气可冻裂玄铁。”
    “不错。”李勇点头,“任前辈要的不是解药,是压制真气反噬的‘续命丹’。而左冷禅要的,是混入丹方的‘锁魂散’——此散无色无味,服下百日,真气运行稍滞,便会心窍剧痛如万针攒刺。”
    林平之终于忍不住:“谁在给他配药?!”
    “济世堂掌柜。”李勇语气平淡,“但掌柜背后,站着嵩山药堂首席药师‘毒手’吴勉。此人三十年前曾为任前辈炼制过‘续命丹’,后来……被东方不败砍断双手,剜去双目,扔进了万丈深渊。”
    石室陷入死寂。只有长明灯焰心偶尔爆出的微响。
    任盈盈忽然转身,面向李勇深深一礼:“公子既知如此透彻,可愿助我父避此劫?”
    李勇看着她额前碎发垂落,看着她眼中强撑的倔强与深藏的疲惫,忽然想起初见时她抚琴月下、笑靥如花的模样。他沉默片刻,抬手扶住她手臂,力道温和却不容拒绝:“圣姑不必行此大礼。我帮任前辈,不是因他是魔教教主,而是因他终究是个父亲。”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平之、曲非烟、绿竹翁,最后落回任盈盈脸上:“明日白马寺,我会毁掉那三百甲士的兵器库。后日洛阳南市,我会让‘毒手’吴勉亲手尝下他自己炼的锁魂散。至于济世堂……”他唇角微扬,“我已让宁女侠派人盯着王元霸府邸三日——若他府中有人今夜出城赴白马寺方向,明日便不必再查了。”
    烛火摇曳,将众人身影投在石壁上,巨大而沉默。
    任盈盈直起身,眼眶微红,却笑得愈发清亮:“李公子,盈盈还有一事相求。”
    “请讲。”
    “此间事了,请允我随公子同赴嵩山。”她声音轻却坚定,“父亲不愿我涉险,可若我不亲眼看着左冷禅倒下,如何对得起梅庄地牢里那些……被冻僵的骨头?”
    李勇凝视她良久,终于颔首:“好。”
    竹风穿隙而入,拂动石室长明灯焰,光影浮动间,那只朱雀断手仿佛微微翕动了一下翅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