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又取得突破了?!”
“是哪方面的?”
张明山突然听叶开来了这么一句,顿时就有些发愣,然后就非常关心地追问道。
如今【佳开科创】的实验室,基本上是出于独立运营状态,已经和绿...
“吃醋?我至于吗?”叶开把咖啡杯搁在茶几边缘,指尖轻轻一推,杯底与玻璃面发出细微的“嗒”一声脆响,像一记轻敲的否定。
石小娥缩了缩脖子,没敢接话,只把手里那罐快见底的冰可乐又捏紧了些,指节泛白,眼神却还黏在叶开脸上,不肯挪开——她不信。不是不信叶开嘴上说的,而是不信这人真能对沈佳宜的事儿毫无波澜。毕竟,谁不知道【佳开娱乐】是叶开亲手从零搭起来的?而沈佳宜,是叶开亲自从三线小糊咖手里抢回来、签进公司第一份A级合约、连试镜都没让走流程就定下女主的艺人。那年她刚满二十三,演《青梧巷》里被退婚的绣娘,哭戏一条过,叶开坐在监视器后头,烟都没点,盯着回放看了三遍,当天就让法务把合同里所有“优先续约权”“全经纪约”“海外发行代理”全加了进去。
后来业内传,沈佳宜是叶开的“定海神针”,不是因为她多红,而是因为——她不炒绯闻、不站队、不蹭流量,一年只接两部戏,一部商业一部文艺,片酬永远比市场价低一成,但每部都拿奖。别人签艺人看脸看流量,叶开签人看骨相、看眼神、看说话时喉结动不动。他说过一句被石小娥偷偷记在手机备忘录里的话:“一个女人要是眼睛里没有火,再漂亮也是纸糊的灯笼,风一吹就破。”
可风多风的眼睛里有火。
石小娥悄悄翻过他俩的旧采访。三年前风多风凭《山河令》爆红,记者问他最想合作的女演员是谁,他顿了三秒,说:“沈佳宜。她演哭戏的时候,不是在演伤心,是在演‘忍住不哭’。”那期节目播放量破八千万,弹幕刷屏“他懂她”。
叶开当然也看到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那天下午,他叫石小娥把沈佳宜下半年全部行程重新排了一遍:原定九月进组的《北纬四十度》延后到十一月;十二月那场巴黎时装周闭门秀,换成线上直播;连她答应出席的母校校庆演讲,都被临时替换成一封手写信——由叶开亲笔誊抄,用钢笔,蓝黑墨水,字迹端方,落款处盖了一枚小小的篆体“佳”字印。
没人知道为什么。
连沈佳宜自己都打电话来问过:“老板,是不是我最近工作出问题了?”
叶开当时正在看一份港交所发来的问询函,关于【陌上】Q3财报中一笔境外技术服务费的合规性——那笔钱,是他重生前一年、股价崩盘前三个月,被做空机构咬住的唯一实质性漏洞。而现在,它被提前半年、以完全不同的财务结构拆解成了三笔境内服务采购,每一笔都有完整的履约证据链和增值税专用发票。
他听着电话那头沈佳宜清亮又带点试探的声音,目光却落在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上:2023年7月18日,16:47。
他记得这个时间点。
前世,就是今天下午五点整,沈佳宜在剧组休息室接到风多风助理打来的电话,邀她共进晚餐。她犹豫了七秒,说了句“我看看档期”,挂断后立刻打开微信,在置顶对话框里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终只发过去三个字:“太忙了。”
然后她关掉手机,戴起降噪耳机,把《北纬四十度》剧本最后十页重读了两遍。
三天后,她官宣加入“女性影像扶持计划”,并捐出首期片酬一百二十万,用于资助边疆地区女童电影教育。
而这一世……叶开放下手机,抬眼看向石小娥:“你刚才说,风多风追得挺紧?”
“嗯!”石小娥点头如捣蒜,“上周五他生日,沈总那边没去,结果他直接包下整层国贸三期顶层餐厅,订了三百支白玫瑰,附卡片写着‘等你拍完《北纬四十度》,我请你吃顿饭——不聊工作,只聊你小时候养的那只瘸腿猫’。”
叶开眉心微微一跳。
沈佳宜确实养过一只瘸腿猫,叫“阿跛”,初中时被车撞断后腿,她抱着猫在宠物医院门口坐了六小时,求医生截肢保命。后来阿跛活了十四年,死在她大四实习那年冬天。这件事,她只在《青梧巷》导演访谈里提过一句:“我家阿跛教会我一件事——疼到极致,反而不会叫。”
风多风是怎么知道的?
叶开没问出口。他只是忽然想起前世某个暴雨夜,沈佳宜浑身湿透冲进公司,发梢滴着水,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病历单,上面写着“重度焦虑伴躯体化障碍”。那是她连续被三部戏换角、又被营销号造谣“耍大牌”“耍阴招”之后的第七天。她没哭,只是把病历单按在叶开办公桌上,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叶开,我想停两年。”
他当时怎么答的?
他说:“行。工资照发,社保照缴,工作室给你留着,你想回来,随时推门。”
她真停了两年。
两年后她带着《渡口》回来,一人分饰三角,横扫金马、金像、东京三大奖最佳女主角。颁奖礼后台,记者问她复出原因,她笑了下,说:“因为有人一直替我留着门。”
——那扇门,从来就没关过。
叶开忽然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百叶帘。七月的魔都,阳光烈得刺眼,整座陆家嘴像一块烧红的铁板。他望着对面环球金融中心玻璃幕墙上晃动的人影,忽然开口:“小娥。”
“在!”
“把法务部李主任叫来。还有公关部张总监,让她带上近三个月所有关于风多风的舆情报告,尤其是他近期所有社交平台互动数据、商务合作品牌变更记录,以及——”他顿了顿,转身,目光沉静,“他名下所有持股公司的股权穿透图。”
石小娥一愣:“老板,您这是……要查他?”
“不是查他。”叶开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展开,是张泛黄的旧报纸剪报,边角磨损,字迹微洇——《豫省文物局通报:商代青铜酒樽系被盗文物,已追回;主犯王富星等人已被刑事拘留》。日期是2023年7月15日,比沈佳宜收到风多风玫瑰早三天。
他把剪报轻轻放在咖啡杯旁,杯壁尚有余温。
“是查他背后的人。”
石小娥瞳孔骤缩。
她当然知道“背后的人”意味着什么。做空【陌上】失败后,王石那帮人正处在暴怒与恐慌的临界点——他们需要新靶子转移火力,需要新故事制造混乱,需要一场足以搅动整个娱乐圈的丑闻,来掩盖自己在资本市场上的一败涂地。而风多风,恰在此时高调示爱沈佳宜;恰在此时,他新代言的珠宝品牌被曝出与王石控股的离岸空壳公司存在资金往来;恰在此时,某短视频平台突然掀起一股“沈佳宜早年留学经历存疑”的匿名帖潮,IP地址全部指向同一台境外服务器……
一切,都太巧了。
“老板……”石小娥声音发紧,“您是不是早就知道?”
叶开没回答。他拿起手机,点开微信,找到那个从未发过任何消息、头像是一片纯白的对话框——备注名:【2023.7.18 16:49】。
这是他今早六点设下的定时提醒。内容只有一行字:
【如果沈佳宜今天收到风多风的玫瑰,请立刻联系我。】
他没发出去。因为石小娥已经先一步冲进来,带来了消息。
他低头看着那行字,拇指悬在发送键上方,迟迟未落。
窗外,一架银色直升机正掠过环球金融中心塔尖,尾迹在湛蓝天空里划出一道细长白线,像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
三秒后,他退出微信,拨通一个加密号码。
“喂?”听筒里传来一个低沉沙哑的男声,背景音里有海浪拍岸声。
“老陈。”叶开语速平稳,却字字如钉,“我要查风多风。不是查他有没有睡过十八线女模特,是查他去年十月至今,所有出入境记录、所有银行流水、所有与境外IP的通讯日志——包括他手机里卸载又重装过的所有社交APP缓存数据。”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海浪声忽大。
“你确定?这动静,够让网信办盯他三个月。”
“确定。”叶开望向窗外那道渐散的尾迹,“而且,我要你今晚十二点前,把结果发到我邮箱。附件命名:《风多风与王石的第三条线》。”
挂断电话,他转头看向石小娥,神色已恢复如常:“小娥,通知沈佳宜,明天上午十点,来我办公室。告诉她——别带助理,别带手机,就她一个人。”
石小娥怔住:“就……就这些?”
叶开拿起那张泛黄剪报,指尖摩挲着“王富星”三个铅字,忽然笑了笑。那笑很淡,却让石小娥脊背一凉。
“顺便告诉她,”他说,“阿跛的骨灰盒,我替她存放在公司保险柜最底层。锁孔密码,是她当年考电影学院的准考证号。”
石小娥张了张嘴,终究没发出声音。
她忽然明白,叶开根本不是在防风多风。
他是在等一个时机——等沈佳宜自己看清,那些看似炽热的玫瑰底下,埋着多少未爆的引信;等她终于愿意推开那扇门,走进来,站在光里,而不是永远守在门外,替别人把风。
办公室陷入寂静。空调冷气嘶嘶作响,像某种耐心的倒计时。
叶开重新坐下,翻开桌上那份港交所问询函。墨水笔尖悬在纸页上方,迟迟未落。纸上空白处,他无意识画了一只歪斜的猫,三条腿,尾巴卷着,眼睛是两个圆圆的黑点。
——和沈佳宜十七岁那年,在练习册上画给他的,一模一样。
楼下,【佳开娱乐】前台电子屏正无声滚动着今日明星行程:
【沈佳宜|《北纬四十度》剧组|杀青倒计时:12天】
【风多风|珠宝品牌发布会|明日14:00|国贸三期】
【叶开|内部会议|明日10:00|总裁办】
三行字,平行排列,互不交集,却在同一片屏幕幽光里,静静燃烧。
石小娥低头看着自己手机屏幕,最新推送弹窗赫然在目:
【突发!豫省警方通报:商代大墓盗掘案告破,主犯王富星供出幕后资金方涉及多家影视公司——名单暂未公布】
她悄悄截了图,手指悬在转发键上,犹豫半秒,还是点了删除。
抬头时,叶开正凝视着窗外。阳光穿过百叶帘,在他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窄条,像一道道未解封的密语。
石小娥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见过真正的叶开。
她见过他谈笑间签下十亿并购案,见过他凌晨三点改完剧本最后一场戏,见过他蹲在片场角落,把一颗糖剥开,塞进沈佳宜冻得发红的手心。
但她没见过他眼里的火。
——那火,始终未曾熄灭。只是藏得太深,深到连他自己,都快忘了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