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才,始终是众多企业竞相争夺的关键要素。
尤其是在新能源汽车领域,人才不仅是企业增强核心竞争力的最重要资源,更是决定整个产业能否实现高质量发展和保持国际领先的核心要素。
随着汽车从传统...
“这事儿说起来,还真有点儿荒诞。”王富信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坦诚,“他记得豫省西南那片,有座叫‘龙脊山’的老山吧?地势险、林子密,早年是土匪窝,后来又传是汉代某位诸侯王的陪葬区——但没人信,考古队八十年代上去探过,没挖出东西,只在山坳里发现几块残碑,字迹模糊,风化得厉害,就当是民间附会,不了了之。”
叶开拿着手机的手指微微一紧,下意识看了眼柳如烟——她正靠在窗边翻着一份刚送来的《财经周刊》内参,听见这话,指尖一顿,抬眼望了过来。
“结果去年冬天,”王富星继续道,“一个叫‘老疤’的本地人,拎着个锈铁盒找上门。盒子里不是半截陶俑腿、三枚带朱砂印的铜钱,还有一张泛黄的麻纸地图——上面用墨线勾了山形,又用红点标了七个位置,旁边潦草写着‘甲子年掘,得玉珏者,可抵万金’。”
“老疤?”叶开皱眉,“这人什么来头?”
“他原先是龙脊山脚下一个采药的,十年前摔断过腰,在县中医院住了半年,出院后就再没上过山。直到前年,他突然拎着那盒子出现在石小的售楼部门口,说要卖‘祖上传下来的风水局’,开口就要八十万。”
“石小真信了?”
“信了——而且信得彻头彻尾。”王富星苦笑一声,“你别忘了,他当时正被银行抽贷、合作方撤资、工地停工,连农民工工资都拖了三个月。账上现金只剩四十七万,审计报告写着‘濒临断裂’。而老疤递过来的那张图,他找了个退休的地质队老工程师偷偷看过——对方盯着那山势走向、岩层裂隙、水脉走势,看了整整三天,最后说:‘这图……不像伪造。’”
叶开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柳如烟却已放下杂志,缓步走过来,将手机外放打开,声音清晰:“所以石小没请专业队伍?”
“请了——但不是考古队,也不是文物局备案的勘探公司。”王富星声音压得更低,“他托人从皖北找来一支‘野队’,领头的是个姓陈的退伍兵,干过十年边境缉私,枪法准,识地形,更关键的是——他带的人里,有两个是当年跟着盗墓贼蹲过秦岭、挖过洛阳古冢的‘老手’。”
叶开猛地坐直:“他敢让这种人进山?”
“他哪管是不是合法?”王富星语气里透出一丝悲凉,“他只问了一句话:‘要是真挖出来东西,能值多少钱?’那人没多说,只掏出一部旧诺基亚,调出一张照片——是去年春在西安黑市拍的,一件青铜觥,缺盖,但腹底铸铭‘伯矩’二字依稀可辨。‘这种货,’那人指着照片说,‘出手就是三千万起,美金。’”
屋内一时静得只剩空调低鸣。
石小娥剥开薯片袋子的手停在半空,眼睛睁得圆圆的。
柳如烟却忽然问:“他挖到了?”
“挖到了——但没全。”王富星顿了顿,仿佛在掂量措辞,“他们在龙脊山东麓第三处红点下手,用探地雷达打了三米深,撞上了夯土墙。撬开之后,是个耳室,没棺椁,只有两件漆器、五枚玉蝉,还有……一只陶罐。”
“陶罐里有什么?”
“灰。”
“灰?”
“对,灰。装得极满,封得极严,罐底刻着‘慎勿启,违者血偿’八个篆字。”王富星声音发涩,“石小当场就懵了——那灰……是人骨研磨后的骨粉。而罐子底下,压着一张折叠的竹简残片,上面只写了一句:‘王薨于廿三年秋,诸子争嗣,秘葬于此,焚尸以绝寻踪。’”
叶开倒吸一口冷气。
柳如烟瞳孔微缩,手指无意识抚过窗台玻璃上凝结的一粒水珠:“……这是殉葬坑,不是主墓。他们挖错了位置。”
“没错。”王富星长叹,“那支野队也慌了——盗墓最忌讳惊扰‘镇墓阴魂’,尤其还是焚尸镇煞的狠招。当晚带队的陈姓退伍兵就带着人跑了,临走撂下话:‘这山不干净,再挖,死人。’可石小已经疯了——他不信邪,又找了第二批人,这次是从洛阳请来的‘摸金校尉’后人,带罗盘、持桃木钉、背《葬经》,结果刚打到第四层夯土,就塌方了。两人重伤,一人失踪——至今没找到尸体,只在现场捡到半截断指,指甲缝里嵌着青灰。”
石小娥咽了口唾沫,小声问:“……那石小呢?”
“他没跑。”王富星沉默两秒,才缓缓道,“塌方那天,他在坑边亲自指挥吊车清渣。一块落石砸在他左腿上,粉碎性骨折。送医途中,他让司机绕道去了一趟省博——把那只陶罐塞进博物馆后门的值班室,留了张纸条:‘此物出自龙脊山三号坑,疑似西汉某王族秘葬,请速鉴定。’”
叶开怔住:“他自首?”
“不是自首——是求救。”王富星苦笑,“他懂行规。知道一旦文物出土,无论是否交易,只要未报备,就是国法难容。但他更知道,若由他私人处置,哪怕只卖一枚玉蝉,就够他坐穿牢底。所以他把罐子交出去,等于把命交给文物局——这是唯一的活路。”
柳如烟轻轻点头:“聪明人,只是走错了路。”
“可问题不在这里。”王富星话锋陡转,“文物局鉴定组三天后出具初步结论:陶罐为西汉中期制式,骨灰成分与同期贵族殉葬记录吻合,竹简残片经碳十四检测确为公元前一世纪遗存。但——”他刻意停顿,“他们在罐底夹层里,发现了另一样东西。”
“什么?”
“一张A4纸打印件,内容是【陌上】APP的用户隐私协议条款第十七条,加粗标红:‘平台有权对用户行为进行异常监测,并依据大数据模型判定其社交风险等级。’”
叶开霍然起身:“什么?!”
“对,就是这份协议。”王富星声音冷得像冰,“纸是新的,墨是激光打印,折痕都还带着静电。它被小心地叠成三角形,卡在陶罐底部夹层里——就像某种……祭品。”
屋内温度骤降。
石小娥手里的可乐罐“啪”一声被捏扁,褐色液体漫出指缝。
柳如烟脸色彻底沉下来,快步走到叶开身边,一把抽过他手中手机,直接按了免提:“王总,您确定是原件?不是复制品?”
“原件。”王富星斩钉截铁,“文物局技术科做了显微比对,纸张纤维、墨粉颗粒、甚至折痕角度,全部匹配当日印刷批次——那是我们给【陌上】法务部定制的2023年Q3版隐私协议,只发给内部核心团队,连官网都没上线。”
叶开脑中电光火石——他立刻调出自己邮箱,翻出三天前收到的一封加密附件,发件人署名“龙脊项目协调组”,主题栏写着:“协议终版确认函”。他点开附件,PDF末页果然印着同样编号的协议版本号。
“这不可能……”他喃喃道。
“怎么不可能?”柳如烟目光锐利如刀,“有人在文物出土前,就把我们的协议塞进了两千年前的陶罐里。这意味着什么?”
叶开指尖发凉:“意味着……要么文物局内部有人泄密,要么——”他抬眼,与柳如烟视线撞在一起,“要么,那座墓,根本不是西汉的。”
空气凝固。
窗外梧桐叶被风掀动,沙沙作响,像无数细碎指甲刮过玻璃。
“我查过龙脊山所有地质档案。”柳如烟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1987年、2003年、2016年,三次考古勘探,均未发现该区域存在西汉地层。最新航测图显示,那片山体基岩年代为新生代第三纪玄武岩,距今不超过六千万年——而西汉墓葬,必须建在更古老的沉积岩层上。”
她转身走向办公桌,抽出一份标着“绝密”的地质剖面图,指尖重重点在东麓第三红点位置:“这儿,是人工回填土。夯土层厚度、颗粒配比、有机质残留量,全都符合现代机械作业特征。也就是说……”她抬头,一字一顿,“有人在近两年内,仿造一座西汉墓,把我们的协议,埋进了假坟。”
叶开后颈汗毛竖起。
石小娥终于反应过来,失声:“谁会这么干?!”
“想让我们背锅的人。”柳如烟冷笑,“伪造文物+植入协议+嫁祸盗墓——三步棋,每一步都在戳中监管红线。一旦‘【陌上】涉嫌非法获取并利用用户隐私数据反向操控历史遗迹’的消息发酵,证监会立刻停牌,SEC立刻立案,连带所有中概股都要遭殃。”
她踱至落地窗前,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声音渐冷:“现在我明白了。为什么海澜财经要抹黑我们——他们根本不是想做空股价。”
“那是想干什么?”
“毁掉我们上市的合法性根基。”叶开接上,嗓音沙哑,“用一份来自‘古代’的证据,证明我们早就在滥用数据,且早已渗透到国家文保体系。这比任何财务造假都致命——因为这是对整个互联网治理规则的颠覆性指控。”
电话那头,王富星久久未语,最终只沉声道:“石小已经被刑拘。但警方在他别墅保险柜里,发现了一个U盘。里面全是【陌上】用户行为热力图,精确到经纬度、时间戳、甚至心跳频率——和他挖墓当天的定位轨迹完全重合。”
“他偷了我们后台数据?”叶开猛地攥拳。
“不。”柳如烟摇头,目光如刃,“是我们给了他权限。”
叶开一愣。
“还记得上个月,我们给十家战略合作房企开通的‘城市青年婚恋画像API’吗?”柳如烟转身,瞳仁映着窗外流云,“石小的地产公司,是首批接入名单。”
叶开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那个API接口,确实能输出用户匿名画像,但需要调用【陌上】底层LBS引擎。而引擎日志显示,石小公司调用量……远超合同约定的每日5000次上限。峰值出现在塌方前三小时,共计17万次请求,全部指向龙脊山东麓半径三百米内。
“他不是在盗墓。”柳如烟轻声说,“他在用我们的数据,寻找真正的古墓坐标。”
石小娥呆立原地,薯片碎屑簌簌落在裙摆上。
叶开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无震惊,只剩寒潭:“立刻启动‘磐石’预案。切断所有房企API权限,同步通知网信办、公安部网安局、国家文物局——就说【陌上】发现重大数据安全漏洞,可能涉及国家级文保红线。”
“同时,”柳如烟接过话,语速愈快,“联系中科院古文字所,把那份竹简残片高清图发过去,要求加急鉴定。重点比对‘廿三年秋’的纪年方式——西汉用‘元朔’‘元狩’等年号,从不用干支纪年;而东汉初年,光武帝废除年号,短暂恢复‘皇帝即位年数+秋’纪法,仅持续两年。”
叶开点头,手指已在平板上疾速操作。
“最后,”柳如烟拿起桌上那本《财经周刊》,翻开扉页,露出夹在其中的一张泛黄老照片——照片上是1953年豫省文物普查队站在龙脊山口的合影,队旗上印着模糊的“中央文化部”字样,“把这张照片,连同1953年原始勘探笔记扫描件,一起发给新华社。标题就叫——《被遗忘的真相:龙脊山,从未沉睡》。”
窗外,暮色渐浓,霓虹初上。
【陌上】大厦顶层的灯光次第亮起,像一串刺破黑暗的星辰。
叶开按下发送键的刹那,手机屏幕幽光映亮他绷紧的下颌线。
他知道,这场仗,才真正开始。
而对手,早已把刀,藏进了两千年前的陶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