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什么,古代圣人跨越时间救我一命?”
“还是这个教堂修建的时候没做好,又因为是免费开放,日常维护也不到位。要是平日里普通游客进来,被这么砸一下,恐怕早就去见哈迪斯伯伯了。”
亚伦嘴上碎碎念着,被厚重的十字架砸中的怪物躯干已经无法动弹,仅剩下刚长出来的两只手臂和腰后的蛇躯还在奋力反抗,却无法发力。
腰这个东西,还真是脊椎动物的一生之敌。
刚才亚伦还在想这只异形可以证明全银河间的脊椎动物演化存在一定的共性。
现在这种共性也体现了它冷酷无情的一面。
腰椎被洞穿压制还能够站起来行动自如的画面,是只有老东西讲的那些故事动画片里才会出现的情景。
就在此时,教堂上方左侧的窗户才被撞破,全副武装的阿尔法星际战士稳稳落地。
正是切换为了深海之形,借助万变之主的力量转化为阿尔法瑞斯的马鲁姆。
“我追了它许久,差点被骗,在相反的方向搜寻。还好刚才你弄出的动静够大,我这才赶过来。”
马鲁姆自知此时不用担心亚伦的安全,对亚伦而言时间穿越不过是梦境中的些许涟漪,受到致命伤的时候不过是如同噩梦之中受重创从而在现实世界醒来的桥段。
他口中解释着,手上丢出几个被切开之后自主长出口器和手脚的小型剌人的肢体,都已经被喷火组件彻底灭活,散发出一种烤鱿鱼的香味。
同时来到剌人身边,安装好喷火组件,都是禁军和机械神教当年为了马鲁姆的随身装备而设计的小巧思。
也就是说这帮人是可以大规模提升星际战士战团战备的,而且足够轻量化。
可是他们只因为自己是在给老爷当管家才愿意升级设备。
马鲁姆开始就地焚烧无法移动的人,连带着十字架也被烧融化,甚至来不及冷却凝结成玻璃化的材质,就一同瘫软下来包裹着剌人渐渐不再挣扎的身体,像是变成了一个倾倒的融化未完全的十字架做的墓碑。
这只剌人也算是死得比较庄重。
也代表着色孽的最后一只剌人活体收藏陨落。
但马鲁姆的神色凝重,他虽然退出了星际战士状态,变回了老爷为他伪装的人类形态,可手中开始拎着链锯剑,准备应对接下来的敌人:
恶魔。
“亚伦,恶魔进入现实世界需要载体和祭品,显然这只死去的剌人成为了通道,那只恶魔虽然不会以战斗力著称,但足够恶心,力量足够覆盖整个城市。”
马鲁姆如此审视,也就是所谓的机制怪。
这个时代亚空间和现实的壁障稳固更胜一筹,你要塞进来什么一拳灭城的恶魔也不现实。
可是丢过来一只以极小的力量和影响程度,来干涉人类发展的恶魔,就轻松许多。
比如只是在某个时期,某个地点略微影响人类取向,或者对某种艺术形式的追求。
放在整个人类历史上,这只不过是人类文明顺应社会变革而不断探索的许多文化之一。
比如,老东西和马鲁姆都提到过有专门操控人类经济市场的恶魔,比之那些生物病毒、瘟疫的恶魔在特定的历史时期要可怕得多。
在亚空间壁障稳定的年代:
战争的爆发需要社会矛盾的前奏;瘟疫的扩散在达到一定程度的文明面前也能够轻易控制;至于社会风气的变化,也不过是几十年内一个周期,不可能让所有人类都变成沉迷于极端艺术和化学药品的疯子。
而经济动乱,则是能的的确确影响一代人,甚至是好几代人的祸乱。
甚至不会死多少人,但会让生活在这些时代的人们失去对生活的希望,不再是所谓的长期主义者。
沉溺在这种折磨之中为恶魔们带来的欢乐,时间周期也更长。
“它不会刚刚已经跑出来了吧。”
亚伦一边说着,一边靠近已经被焚灭的剌人尸体,暂时还未冷却,不过他不怕烫,伸手碰了几下。
果真有些烤鱿鱼串一般的香味。
此时,门口传来小心翼翼的脚步声,游泳健将波米亚正举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顺来的棒球棒从打开的门墙边缘探出头来。
他刚才看见天上有个什么东西跳了下来,撞开了教堂穹顶左侧的窗户,而且隐约是个人形。
那大概是个天使吧,消灭这些恶魔和怪物,不正是天使们的职责吗!
可是当他瞧见里面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只觉得自己看见了不知道是否是亵渎的一幕。
基督的圣像被倒塌、融毁,将怪物同样被烧毁的尸体压住。
而边上只有两人,亚伦和一个自己没见过,但是看体态至少也是专业运动员中的佼佼者,一拳能把自己揍趴下的壮汉。
穿着和初见亚伦的时候一样风格的服饰。
“波米亚,请进来吧,这怪物已经死了,这神像倒塌下来,冒出火,将其焚烧。”
亚伦伸手招呼,自然先把马鲁姆的真实身份掩盖,让他以人的体态面对这个世界便好。
他倒是下午就换了一身珍妮太太的儿子史蒂夫在大学时期留下的衣服,浅褐色的夹克和牛仔裤,还有一双皮革靴子。
不能让马鲁姆作为星际战士的那一面提前露面,还不知道会对人类历史造成什么冲击。
波米亚咽了咽口水,半弓着腰,举着棒球棒一步一步磨蹭进来,小声问道:
“亚伦,你还是亚伦吗?我们居然真的遇见了怪物,只有地狱的环境才能长出来这般可怕的恶魔。”
“你快过来,离他远点,我刚才看见有个东西从天上撞破窗户掉下来,那肯定也不是人。”
亚伦笑道:“不不不,一定是你眼花了,他是马鲁姆·凯多,我的同伴。实际上我们是群众演员,导演安排我们古希腊时代的服饰在各大城市自由探索。等到了正式拍摄的时候,我们就要以生活在大城市中的感觉去扮演生活在
雅典中的居民。
“你知道的,古代的房屋建筑可称不上宏伟,但偏偏这部戏是一个史诗电影,我们要是演成了乡下村夫,会被罗马人笑话的。”
亚伦随口编着故事,实在不行有被识破的风险,就给老东西嘱托好,等他自然活到了这个时间的时候,安排拍摄这么一部电影就好了。
“我猜刚才是一定你们的神保佑了你,派下来使者推倒了神像点燃了烈火。”
他补充道,反正无论发生什么,只要推给神总没问题,这一切都是神的安排嘛。
波米亚听得迷糊,一时半会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好下意识问道:
“这怪物已经死了,对吧?呼————不会再有什么威胁,比如吸血鬼、狼人之类的玩意。”
“我的心都要吓死了,还好我不是什么服用兴奋剂的运动员,否则看见这怪物的时候就已经心脏骤停。’
亚伦想起来他经历的那次运动会上,父亲支持的运动员没能获胜的事情,也请马鲁姆去调查过有没有人乱吃药。
就在此时,一阵阴风忽然升起,趁着三人注意力都不在自己身上,果然从那尸体之中冲出去一阵迷幻的色彩,从马鲁姆刚才砸出来的窗户缺口之中遁逃离开。
完蛋,这只剌人体内真有个恶魔。
但马鲁姆的判断也是对的,对方并非是战斗特化,多半是玩弄、诱导人类社会中的一些不稳定因素来造成破坏的类型。
他们需要在这个时代多做停留,争取早日将其抓获。
“恶魔!是恶魔!”
波米亚这个时候才惊慌失措大叫出声,朝后跌倒在地上:
“而且还是穿着裁判的衣服,带着口哨,像是我第一次参加少儿组比赛那个害我被教练骂得狗血喷头的老东西。”
显然这只恶魔是以离他最近的人的记忆之中较为深刻的形象展现的。
而亚伦和马鲁姆对恶魔的形象认知其实比较笼统,一个是真不知道恶魔会长什么样,甚至会期待自己见到越来越多的奇怪长相的恶魔。
而另一个,额,别管你长什么样,能杀就行。
“那就不是经济问题,我们只是听老爷讲多了,有些先入为主。或许是能够在运动层面造成破坏的恶魔,比如在一次足够重要的比赛之中吹黑哨的裁判。”
马鲁姆飞快说道,亚伦白天的时候才和波米亚感慨过这个时代的人们居然会用体育运动来代替国家之间的竞争。
可是体育并非万能,矛盾依然存在。
要是有人在矛盾冲突最为剧烈的时候吹了黑哨,不公正的判罚等行为,那么战争、经济制裁等等诸多危机就会爆发。
甚至是针对对方国家人员和地标建筑的袭击。
而这一切仅仅因为某个普通人的情绪上头,在亚伦的估计中,这个时代的普通人在日常生活中能够接触到太多对周遭人群造成毁灭性打击的工具了。
尤其是那些大型车辆,父亲早有先见之明,将其称之为“大运”。
不过相应的,当前社会阶段的应对管控措施也有较大的增长,整体来说不会有什么直接导致人类文明覆灭的灾难。
不过是人类这个孩童一路蹒跚朝着星空前路前进的时候,几次摔倒造成的磕碰。
可细究到当事人个人身上,别说后面时代的人们会如何看待,就算是同时代的亲近的人,恐怕也会在几天之内忘怀。
按照老东西的说法,这也是人类进化的一种机制,不能永远沉溺在那些让自己痛苦的事情之中。
亚伦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乱,他似乎在想,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个时间。
反正自己死后哪管洪水滔天,也和自己的弟弟们关系,看未来的情况,这个时代也没有让人类灭绝。
人类还是自然而然地发展航天科技,一步步走向星空。
(奸奇:嗯?怎么忽然间就这么释怀了?你给我在这些故事泡泡里待好啊!正戏还没开始呢!)
波米亚此时才开口道:
“我、我想问问,你们口中说的恶魔,是什么拍摄的剧集设定吗?”
“我是说,那些CGI特效之类的,等会边上就有人冒出来端着摄像机,这里也不是大教堂,而是你们用来棚拍搭的景。我拍广告的时候见过。”
其实波米亚只是健将,并非泳坛巨星,他能上场比赛就不错了,拍广告的时候也只是站在队伍后方。
波米亚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他刚才真是瞧见了那恶魔的体态,心中急切地想要找到一个答案。
如果现在真有一大堆拍摄后勤人员冒出来,还有一个穿着特效装扮的恶魔演员被威压吊着放回来,他就能大松一口气,安慰自己今天所见到的都是科幻电影的拍摄。
上帝保佑,世界还是自己所认知的那样科学。
说来奇怪,让上帝来保佑世界依然是科学的,对于他们这些人而言,并不冲突,无比协调。
亚伦拍了拍后者的肩膀,笑道:
“走吧,先去照看珍妮太太。不用担心,我们会解决所有问题,有什么比电影演员真的拥有饰演角色的能力在现实中展现而出更让人心潮澎湃的设定呢?”
亚伦和马鲁姆便径直走去大门的位置。
波米亚惊魂未定,这光头还在忽悠自己。
但他只能赶紧跟上,问道:
“那你扮演什么角色?”
亚伦笑道:“额,神不中用的儿子?而这位是我的家人,护卫,天宫的卫士,帝皇的天使。”
前者是亚伦最初对于马鲁姆的印象,而后者则是未来时代普通人们对于星际战士的称呼。
而波米亚难免联想到,天宫之中的帝皇,那不就是神王宙斯?
还好,是古希腊神话。
但马鲁姆就有些犹豫。
作为亚伦的家人其实也有迹可循,他们身上的基因种子来自于原体,原体和亚伦是兄弟。
可本应该是荣誉的事情。
可一想到这样也就和老爷成了家人,他就有些不舒服。
几人心中各有心思,才刚刚走出大门,就朝着珍妮太太藏身的位置看去,却没见到身影。
反而在老爷车边上看见了珍妮太太扒拉开邮箱的阀门盖子,借着周遭路灯的光彩调整角度往里面看的身形。
珍妮太太不至于吝啬到担心亚伦刚才带他们逃生的时候用掉的汽油。
几人靠近之后,老人家才一脸见了鬼的模样:
“这车里,没油。我就说我脑袋没糊涂,亚伦,你是怎么把没油的车开出这么远的。”
亚伦愕然,波米亚却随口道:
“珍妮,汽车都有冗余机制,看起来没有了,管道里面还有一些。就像是仪表盘里显示没有,你启动车子还能开个几英里。”
比起车没油还能开,还是刚才在教堂里面见到的怪物和恶魔让波米亚心惊胆颤。
所以他才会情不自禁地来解释当前遇见的所有异常情况,来为自己的理智做好支撑,免得崩溃过去。
“这位是?”
珍妮太太只是跟着点头,也懒得多动脑子,就当是这样吧。然后瞧着新出现的人物询问。
亚伦介绍道:“马鲁姆·凯多。我的家人。”
亚伦将忽悠波米亚的话又解释了一番,并没有提到恶魔。
“刚才那只怪物呢?”
珍妮太太追问道,那个她亲眼看见的东西是怎么死的,她得问个清楚,要不然今晚老人家睡不安稳。
亚伦回忆着波米亚见到神像砸死怪物的时候的神情,如实解释道:
“十字架上倒了下来把那怪物砸死了。按你们的说法,这是上帝保佑。祂老人家在天上看着,不会让我们出事的。”
珍妮太太听到这一幕,表现可比波米亚大多了,竟然直接跪在地上开始祈祷,划着十字。
亚伦疑惑道:“我看那个雕像上,人物四肢甚至没有绳索,也就是被钉上去的,那是什么坏家伙吗?”
他还以为有用的是那个十字架呢。
珍妮太太面色发白,颤抖着又要站起来用手捂着亚伦的嘴巴,开口居然并未解释,而是先行告解:
“主啊,原谅这个无知孩子的冒犯。他承了你的恩,却不知感激,是因为他不知道你的存在呀。”
什么叫冒犯?
这狗屁神这么小心眼?
亚伦心中不屑。
随后又听见珍妮太太解释道:
“那是基督耶稣,神把祂的儿子送到地上来,替我们人类受了罪,回了天上去。等到审判日到来的时候,又会降临,使得去天堂的受祂的恩典,去地狱的永世折磨。”
亚伦心中大概有了数,这位耶稣基督多半是老东西当神的时候不知道从哪捡了个乖娃娃培养,就和自己时代四百多年前的摩西和亚伦兄弟一样。
你要说不好吧,他的确是教人向善。
你要说好吧,这老东西的小心眼和臭脾气多半也被记录下来,很是记仇。
所以这位耶穌也能算得上是自己的养弟了。
多半也是一位灵能者,唉,多好的孩子,死了还不忘记帮他砸死怪物。
就是当年摊上老东西这个祸害,把自己一路送上了十字架。
亚伦笑着开口道:“那你就当,我是耶稣的兄长。”
字面意义上的耶哥。
波米亚忙惶恐道:“不不不,你扮演的是宙斯的儿子,和我们这边不是一个体系。”
还是马鲁姆终止了这个话题,免得生出什么矛盾来。
他本人最清楚宗教矛盾能扯出多少乱事。
所以波米亚将其称为宙斯之子还算是平息了事端,毕竟异教徒比异端看起来要眉清目秀多了。
老太太大晚上的也受不了多少惊吓,把她扶上车之后,亚伦自称去找汽油,实际只是从边上喷泉灌了一桶水回来到里面。
车里面的人听见咕咚咕咚声响,也就没在意。
亚伦上了车,麻溜发动汽车。四个位置正好坐满。
水怎么了?
老东西说人类文明利用能量的手段基本都是在烧开水,只要水烧开了,你别管能量从哪来的。
反正是在自己的梦中,水,我命令你驱动车辆!
这辆老爷车顺利开回了家中。
除了马鲁姆之外,珍妮太太和波米亚都有些困倦,就像是刚从异形片场的诺斯特罗莫飞船上逃出来一样。
亚伦先行安排休息,拜托马鲁姆调查附近街区,顺便伪装当局特工人员平息教堂的骚乱。
要不了多久人们就会发现里面发生了火灾。
亚伦回到史蒂夫的房间内,并无多少睡意,反而一时手痒,找来史蒂夫没有用完的稿纸在上面绘画。
他倒没有将剌人画上去,而是先画了一个粗略的极限战士。
甚至没有使用自己习惯的画风,而是照着史蒂夫房间里那些奇幻色彩的角色绘画的。
有了帝国阵营的存在,那自然就有敌人,自然得把那四个坏东西搞得丑一点。
于是四神最为丑陋的画像跃然纸上。
不过根据父亲讲述过的那些故事发展原理,故事的开头并不会界限分明,解释清楚所有事情。
或许可以从其他视角来注视这场战争,比如,行商浪人?
亚伦写写画画,不多时也有了困意,便倒头就睡。
无穷无尽的亚空间之中,色孽有些不安:
“我总觉得你这是在玩火,辛列治,现在解除这些时间泡泡,把他放回去还来得及,祂这是在创造我们!”
好奇不以为意,数千万双手臂已经准备为自己接生:
“这不正是我们所需要的?借由他的手,亲自将我们确定下来。”
色孽反问道:
“哪怕不再至高无上?”
奸奇发出了仿佛是自己的意志诞生以来最为狂热的笑声:
“你什么时候觉得我们是至高无上的?”
色孽轻抚额头,完了,这傻鸟已经被归化了。
弥赛亚的力量,恐怖如斯。
更可怕的是,这些蓝罐头,要当做基本单位了。
难道这才是他们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原因?
公元1985年,伦敦。
这天早上,史蒂夫决定回家一趟,把家里的画稿都带出来。
既然要重新设计星际时代的桌游,或许可以废物利用,使得敌人的形态不怎么改变。
毕竟开模费用也是一笔钱,要是恶魔都是通用的,就方便许多。
他提前打电话询问家里,得知母亲正在招待客人,还是租客波米亚的朋友。
真稀奇,居然有租客的朋友带回家不会被母亲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