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珩占了便宜还卖乖,“只是一个梦而已,您就这么宠言妍?”
鹿宁低嗔:“臭小子,你和言妍是普通人吗?”
“谢奶奶夸奖!”
“你是奶奶前世造的孽。”
秦珩低笑。
一向古板的奶奶也会开玩笑了。
鹿宁道:“不跟你说笑了。很多冤死之人,或许永世都没有沉冤昭雪的机会。奶奶退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有点事做也好。这个案子,过去这么久,只凭一个梦就想翻案,有难度,我私下查。你们不要打草惊蛇,或许真是一桩冤假错案,如果能查个水落石出,也算是给言妍的前世一个交待。”
“成,需要我做什么,您直接告诉我。需要打下手的,我让那死鬼去找你。”
骞王斜睨他。
这个臭九弟,真是不拿鬼当人!
他是厉鬼啊,厉鬼!
如今在他眼中就像一只猫一样,被他指挥来指挥去。
秦珩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到一边,看向骞王,“我奶奶愿意接手,但是二十多年前的案子,想翻案有难度,她要私下查。她已年迈,体力不支,你年轻,一身的鬼力无处使,你去帮她。查案子,你是新手,你要听她指挥。”
骞王凤眸微眯,“你礼貌吗?”
“你说的,阳间的案子得走阳间的程序。”
骞王噤声。
如能查清温妍的死因,既能给温妍沉冤昭雪,也能还他一个清白。
罢了。
忍吧。
他发现自从珺儿回到他身边,又投了人胎后,他脾气越来越好。
连这种窝囊气都能受了。
又想珺儿了。
一天看一遍,仍是忍不住思念。
骞王隐了身形前去岛城。
没过多久,他便来到远在岛城的虞家。
他隐着形体,藏在远处枝繁叶茂的大树中,悄悄看向珺儿。
珺儿已近四个月大。
虞青遇正抱着他在院中晒太阳。
以前那样倔强的女人如今满眼柔情。
她轻轻哼着歌,哄着珺儿,要么同他柔声说话,时不时大笑几声。
珺儿则不时咧开小嘴,冲她露出个无牙的笑,欢快地扑腾着小手小腿,活泼得紧。
骞王隐在树叶中情不自禁也笑了。
真好。
他早夭的儿子,如今投胎为人,过上了快乐的生活。
只是这世的父母已不是他和萧妍。
想到萧妍,他心口仍隐隐作痛,难以释怀。
怔怔地看了珺儿许久,他身形一移,又要去京都,看看步六孤。
珺儿突然扭着小脑袋,朝他藏身的那棵大树看过去。
虞青遇顺着他的目光也看过去。
珺儿小嘴一张,含糊不清地说:“妈妈,我,好像,感觉到父王的气息了,他是不是一直在我身边?”
虞青遇将他抱起来,贴到自己的心口上,避而不答,道:“你父王永远爱你。”
“他没去投胎吧?”
虞青遇不知该怎么回答?
珺儿说:“我不要找父王了,我只要他存在就好。”
虞青遇低头吻他漆黑的婴发,“珺儿,我们都爱你。”
“妈妈,我也爱你。”珺儿奶声奶气地说。
嘴上这么说,他小小的心还是想着父王和家家。
可是人生就是这么错乱。
永远不可能遂人愿。
骞王本来移了身形,又折回来,静静听完,听得心口闷痛。
他想去抱抱他肉乎乎的儿子,亲亲他娇嫩的小脸蛋,想像生前那样,将他举至自己的头顶,逗得他哈哈大笑,可惜他做不到。
他是鬼,阴气重,靠近了,会伤他的阳气。
下一站,骞王来到京都。
林拓正抱着小小的步六孤在自家花园里玩耍。
他抱着他一会儿走到绿叶前,对他说:“儿子,多看看绿叶,对眼睛好。”
他又抱着他,来到满树的杏花前,道:“儿子,这是杏花,那是桃花,那是玉兰花,都认识了吗?”
步六孤翻着大大的白眼瞪他。
这么小儿科的常识,他岂能不知道?
他聪明的小脑瓜哪能浪费在如此幼稚的问题上?
他满脑子都在想如何保护仙仙?如何帮她这一世破劫,让她长命?
他忽然抬头看向远处的大树上。
林拓寻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说:“儿子,你喜欢那棵树?爸爸马上找人去多买几棵,种给你看。”
步六孤微微摇动小脑袋。
他才不喜欢那棵破树。
他察觉到了一种与众不同的气息。
那气息有点阴。
像鬼气。
白天阳气重,普通鬼不敢出来。
应该是骞王。
那死鬼来看他了?
或许他经常来看他,但他以前太小太弱,感知不到。
步六孤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棵树一直看。
骞王想着自己阴气重,不能靠近他。
待了会儿,他想离开,得去找鹿宁,接她去温家。
他转了身形,刚要飘离。
身后远处传来清脆的奶音,“骞?”
骞王回眸。
远远看到步六孤在林拓怀中,小脸急得都泛红了。
骞王现出身形,遥遥望着他,道:“你且好好做人,本王还有正事要办。”
步六孤被气笑了!
真是虎落平阳遭犬欺!
想他堂堂一介鬼仙,居然被一只混沌未开的厉鬼教导。
步六孤气得冲他哇哇大叫!
骞王笑,俊美面容神态逍遥,朗声道:“前辈,你如今是肉体凡胎,不比从前,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告诉本王,本王一定会鼎力相助。”
步六孤瞅着他高高在上的口吻就来气!
奈何他小小的身子法力全失。
他扯着小嗓子冲他啊啊啊叫唤!
骞王被他逗乐了!
他拔高音量,“你现在太小,又是凡胎肉体,本王就不靠近你了,省得你吓掉魂魄,还得找人给叫魂。”
步六孤气死了!
骞王道:“好了,不逗你了,温妍之死有蹊跷,我得去接秦珩的奶奶鹿宁,前去温家破案,走了。”
他脚下一飘,隐了身形,抬脚就撤。
步六孤冲他吼:“可恶!”
骞王却觉得很爽!
如今他是最厉害的。
无人能敌。
步六孤也不行。
来到鹿宁家,骞王现了身形,出现在客厅。
他望向鹿宁,道:“本王来接你,请跟本王走。”
鹿宁已收拾好行李,订了机票。
下午的飞机。
没想到居然要走鬼道。
她犹豫。
她走过人行横道,走过阳关大道,走过泥泞小道,就是没走过鬼道。
骞王眯眸,“放心,本王带言妍走过,不会伤你性命。”
楼上突然传来一道坚硬的男声:“我不允许!”
鹿宁寻声看去。
是她丈夫秦野。
秦野英俊硬朗的面孔面沉如水,质问道:“你接我妻子走,是不是要抱着她?”
骞王头大!
八旬老太,他抱一下怎么了?
他又不会对她有非分之想。
这顾家从老到小全是大醋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