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珩高声质问:“谁?”
保镖迅速将他和言妍围住。
上次在新加坡,二人被枪击的事历历在目,保镖们不敢大意。
秦珩又喊了一声,“我看到你了!出来吧!”
那人这才捧着一束鲜花从松树后面缓缓走出来。
待看清他的面庞,秦珩和言妍皆十分意外。
那是一个他们谁都想不到的人。
沈哲。3
沈哲捧着花走到二人面前,接着俯身把花放到言妍父母的墓碑前,这才冲秦珩开口道:“我出现在这里,你们是不是觉得很意外?”
秦珩眸光带着淡淡的敌意,“是很意外,因为你完全没有理由出现在这里。”
沈哲自嘲一笑,“是,我完全没理由。”
他看向言妍,“有时候很羡慕你,同是被顾家收养的孤儿,你的结果比我好多了。”1
言妍沉默。
她和沈哲同命相怜,但她不喜欢沈哲。
他的气质让她本能地不舒服。
沈哲弯腰朝言妍父母的墓碑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道:“叔叔阿姨,你们在天之灵,如果能遇到我爸妈,教教他们,好好保佑我,也能有言妍这等造化。”
同是顾家收养的孤儿,言妍深受苏婳疼爱,还俘获了秦珩的心。
而他,喜欢苏惊语,却连表白都不敢,更不敢有任何激越的表示。
他不只得不到苏惊语的心,还被委婉地逐出沈恪的公司。1
沈恪先前对他疼爱有加,结婚后,就和苏星妍搬出去住了,把他留给他的老母亲沈惋。
后来最疼爱他的沈惋也去世了。
他和元峥同是被顾家收养的,那帮佣人每每夸元峥,总要顺带着提他一嘴。
好像平凡出身的他,不配出现在顾家山庄似的。
秦珩道:“你怪这怪那,有没有怪过你自己?”
沈哲唇角扯出一抹自我嘲弄的笑,“怪过,怪我没有好的出身,当孤儿都低人一等。同是被顾家收养,言妍和元峥,佣人们会说,言妍是落难千金,元峥是落难公子,而我,只是那个可怜的孤儿。”
秦珩唇角极轻地往下一压,“你是为自己活,还是为佣人的嘴活?言妍被骂的时候,你没听到,只看到了她被善待。我小表舅痛苦难过的时候,你也没看到,只看到大家对他好。大家对你好的时候,你记不住,只记得那点儿不好。一个大男人,心胸怎么这么小?别总是怨天尤人,从自己身上找找毛病吧。你能被顾家收养,就已经超越99%的孤儿,人贵在知足。”
沈哲点点头,“对,人贵在知足。”
他又朝言妍父母的墓碑拜了拜。
他道:“你们继续,我是出差路过,顺道过来看看。”
秦珩不语。
沈哲转身,慢慢朝墓地出口走去。
秦珩望着他的背影,朗声道:“当年言妍父亲的助理,告诉言妍,她爷爷是被异能队严刑拷打致死,其中有你的份吧?”
沈哲脚下一顿。
他站住,回头,冲秦珩笑道:“我为什么要那么做?我那么做有什么好处?”
“言妍是元峥和郑嗣的纠纷引出来的。若言妍害死了我,我的家人势必会气元峥。你离间顾家人和元峥的目的,便达到了。”
沈哲耸耸肩,“真是人衰了,什么祸事都往他身上沾,你觉得是就是吧。”
“仇魇说你去找过他,你找他做什么?”
沈哲眼神微微一硬。
很快,他抬手推推鼻梁上的眼镜冲秦珩笑,“他既然说我去找他,没说我找他做什么吗?”
“说了,但我想听你亲口说一遍。”
沈哲不傻。
相反,他从小谨言慎行,谨小慎微,早就练出了察言观色和抠字眼的习惯,听到话里会本能地联想话外。
秦珩这么说,显然是在诈他。
沈哲仍是面含微笑,不慌不忙道:“若我犯罪,警方自会来抓我,珩少不必拿话诈我。”
他冲言妍点点头,转身离开。
等他走远了,秦珩骂道:“这小子,当真是狡猾!”
他暗搓搓地搞这动作,搞那动作,但又达不到犯罪的程度,警方也拿他没办法。
纯纯是癞蛤蟆不咬人,膈应人。
偏生他私下找过的人,都不承认同他合作过,也是离谱。
那个仇魇,鹿宁后来去找过他。
仇魇开出条件,除非放了他,否则他不会告知那个人的名字。
言妍挽住秦珩的手臂,哄他:“别生气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他若心正,自会相安无事,若心不正,迟早会毁在他自己手中。”
秦珩摸摸她的头,“还是我的言妍好,不嫉妒,不生事,且知足。”
言妍其实也羡慕的。
她羡慕苏惊语,羡慕顾楚楚,羡慕他们父母双全,被全家人宠爱。
但羡慕归羡慕,她不会生出害人之心。
更不会挑拨是非。
二人当天又乘飞机飞至洛市邙山。
骞王的墓比之前更显阴森。
周边仍是寸草不生,连鸟儿都不往这里停落。
骞王墓凶名在外,连死几人,连考古队的都深受其害,这在盗墓圈里已传遍,无人敢再来光顾。
保镖们将扎的纸人、纸马、金元宝和纸钱等放到骞王墓前,又把酒肉等供品摆出来。
秦珩扣动打火机,点燃纸人。
此处偏僻,且为不毛之地,骞王墓太凶,需要烧这些东西镇压邪气,秦珩让助理向上级打了申请,才可以烧的。
其他的墓不允许烧纸钱和纸人。
秦珩冲那古墓道:“死鬼,我答应过给你烧几个漂亮的纸人,如今来履约了。”
话音刚落,耳边忽然传来男人阴沉沉的声音,“太丑了!本王一个都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