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救护人员赶过来,温大渊仍昏迷不醒,且已出现口角歪斜、鼻唇沟变浅,唇角有涎沫等症状。
将人拉到医院一检查,心律失常,脑出血。
等于他一只脚已经跨进了鬼门关。
温若接到电话,慌慌张张地赶到医院。
队长告知实情,温大渊是被温嫄气得突发重症。
审讯室有监控录像可以作证。
温大渊有高血压,温若是知道的。
上了年纪,爱抽烟喝酒,血压又高的人,是经不起暴怒的。
监狱系统的医院医疗条件有限,温若又将父亲转到外面医院进行治疗。
安顿好父亲,她坐在手术室外面的走廊里,耷拉着头。
原本还算幸福的家庭,突然之间,母亲被抓,父亲脑出血在抢救,舅公也被抓。
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她气母亲,自己想作死自己作就好了,为什么要把父亲气成这样?
好好的一个人,突然像被鬼迷了心窍似的。
父亲如果抢救不过来,她以后该怎么办?
诚然,父亲会给她留下大笔的遗产,可是外公外婆舅舅他们肯定会来争,还有那些本家的叔叔堂哥们。
这些是明面上的,还有不摆在明面上的。
她不一定能守得住那么大一笔遗产。
她闭上眼睛,心中默默祈祷父亲能被抢救过来。
年方十九的她,突然遭遇如此大的变故,一时六神无主,觉得天都塌了,连哭都忘了哭。
她甚至连个想倾诉的人,都找不到。
沉默地发了许久的呆,她拿起手机,拨打秦珩的手机号。
秦珩摁了接听。
温若疲惫地说:“对不起。”
秦珩不接话,不知她葫芦里想卖什么药?
歹瓜结不了好果。
有那样的父母,秦珩不觉得温若会是什么良善之辈。
她和言妍还不同。
看言妍父母的遗照,她父亲是儒商,母亲容貌美丽,气质温婉,一看都是心正之人。
温若无力的声音再次从手机那端传过来,“珩少,不好意思,让你们看笑话了。我一直不知道,姐姐是被我舅公找人害死的,更不知道我妈当年也掺合其中。我一直以为,我妈是个温柔善良、善解人意的人,是个懂得感恩的人。”
眼泪无声地流出来,她说:“我没想到,我的父母竟然这么恶心。”
见她三观还算正,秦珩道:“不知者无罪。”
“我们以后还能是朋友吗?”
“抱歉,我不交女性朋友。”
“因为言妍吗?”
“不,因为家风,顾家家风一向如此。”他冠冕堂皇地说,完全忘了从前他女性朋友最多。
温若叹了口气。
在秦珩和言妍出现在温家之前,她还拥有看似幸福圆满的家庭。
二人的出现,让她的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故。
不说是家破人亡吧,也差不多了。
温若低声道:“这一切是我妈和我舅公咎由自取,怪不到你们身上。我没想到,我妈看着那么温柔的一个人,居然能做出找人杀人这种事。她平时特别胆小,连只鱼都不敢杀,不小心踩死只虫子,都会内疚。她怕蟑螂,怕蛇,怕老鼠,那么胆小的人,居然敢杀人……”
秦珩没心情听她倾诉。
主要她和言妍年纪相仿,又是年轻漂亮的大学生。
秦珩得避嫌。
他道:“你节哀。”
温若愣了一下,慢一拍说:“我爸还在抢救,说节哀不合适,但还是谢谢你,听我说了这么多。”
她抬手揪紧胸口的衣服,“我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太难过了,茫然无措,实在找不到倾诉的人,也不想家丑外扬。打扰你这么久,不好意思。”
“没事。”
“我爸没杀人,我爸对当年的事毫不知情,一切都是我妈和我舅公的错,我爸应该不会坐牢吧?”
秦珩道:“你联系律师,法律是公平的,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好的,还是谢谢你。”
秦珩挂断电话。
再看向身畔的言妍。
温若已十九岁,家庭突遭巨变,且父母还活着,她都觉得天塌了,崩溃成这样。
而言妍,当年才十一二岁,全家死光,公司破产,身无分文。
他难以想象,那样逆天的困境,她是怎么撑过来的?
她当时一定非常崩溃吧?
他想想就心疼。
他伸手将言妍揽进怀中,温声道:“小不点,阿珩哥以后会对你好,不让你再吃任何苦。”
言妍抬手捧住他的脸,“我也是,以后不会再让你吃任何苦。”
秦珩笑出声,“你学我。”
“发自肺腑的真心话。”
秦珩将她的头扳到自己的肩上,“好在一切都过去了,你有我,有你的苏婳奶奶,有珺儿,以后我们还会有自己的孩子,你又会有新的家人。我爷爷奶奶疼爱你,我爸妈也会疼爱你,还有我外婆我太外公,他们都会疼爱你。你以后将是个很幸福的小孩。”
言妍双眼潮湿,点点头。
她现在已经不怎么难过了。
因为她现在重新拥有了幸福。
只是她还是会想念父母和爷爷奶奶。
本想探望完冷珩和温妍的家人,再去骞王和珺儿的墓前烧几刀纸和衣服等,然后再去祭拜父母爷爷奶奶的,结果被温妍的案子耽搁了。
周末,秦珩陪言妍来到她父母和爷爷奶奶的坟前。
新坟早已迁好。
是顾傲霆和林柠带人搞的。
顾傲霆好面子,新坟给修得又高又大,水泥浇筑,筑得结结实实,又用汉白玉整个地贴了一层,立的墓碑用了相对名贵的石碑料。
言妍站在父母的墓碑前,望着墓碑上他们的照片,道:“爸妈,你们安心吧,我会和阿珩哥好好的。”
回答的只有父母照片上没有温度的笑容。
不过言妍已经很知足。
父母爷爷奶奶的骸骨已迁到老家,以后想他们了,乘坐高铁,一个小时出头就能赶过来。
烧了纸和金元宝,淋了酒,送了花和供品,祭拜完,二人转身要走。
眼尖的秦珩突然瞥到远处的松树后,影影绰绰似乎有一道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