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老二做事狠绝,骨头却不硬。
被关进异能队,审了几次,没撑过三天,他就全招了。
他不止花高价找仇魇,作法害死温妍夫妇,还害死了温妍的母亲。
温妍的母亲,当年本就因为丧女悲痛不已,痛不欲生。
仇老二又找了仇魇搞了个酷似温妍的鬼魂,成夜站到她床前,对她说,妈妈,我害怕,妈妈,我在地下好孤单啊,妈妈你来陪我好不好吗?
伤心欲绝之人哪里经得住那个?
不到一年,温母便撒手归西。
温嫄趁虚而入,光明正大地搬进温宅,好生安慰温大渊,用美食用自己的身体抚慰他受伤的心。
很快,她便和他悄悄领了证,没多久就怀了身孕。
实现了鸠占鹊巢的目的。
而她这些年,也没少贴补这个舅舅,给他钱给他物,零零散散,也给了他小几千万。
她娘家也是,从大山里搬出来。
她在城里给他们买了宽敞明亮的大房子,让他们过上了舒舒服服的好日子。
她给舅舅也买了房子。
不过仇老二还是喜欢住在山上。
抢救过来的温嫄,脖颈缠着厚厚的纱布,面色苍白无力地望向同样被带到审讯室审问的温大渊。
温大渊手上也缠着白色纱布,半条胳膊已发黑。
温大渊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臂,再看看温嫄的脖颈。
他不明白,同样是被那个酷似温妍的鬼咬了一口。
为什么温嫄脸和身体没变黑,只是有一层淡淡的青,而他的手臂却黑得青紫?
想了许久他才想明白,可能是因为那只鬼咬过温嫄。
毒性加强了。
温大渊怒目瞪着温嫄,骂道:“你这个贱人!你找人害死我女儿女婿,害得我妻子也痛苦离世!你长得那么好看,看着善良单纯,却长了颗好歹毒的心!怪我被你漂亮的外表蒙蔽了双眼,引狼入室,娶你过门,结果和杀女凶手同床共枕二十多年!”
他垂下头,痛哭流涕,“我好糊涂啊!我竟然娶了凶手过门,害得我女儿妻子凭白含冤而死!”
他必须要这么说,必须这么做。
必须把所有罪责都推到温嫄身上。
必须和她撇清关系。
只有这样,他才能保全自己。
反正他有钱,女人去了,还能再来。
他心中盘算着,以后再找女人,一定要找真单纯的,千万不能找温嫄这种表里不一的。
事到如今,他竟然有点感激秦珩。
借着这个案子,他甩掉温嫄,又可以换新女人了。
虽然有些不舍,虽然他对温嫄有感情,但温嫄已不再青春,且蛇蝎心肠,他真怕她有一天会害死他。
温嫄不吵不闹。
她静静地望着又骂又哭的温大渊,道:“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你当年若不对我许以诱惑,若不成天在我面前说温妍这温妍那,你若不总是拿我和她做对比,每次都是夸夸她,再可怜我一顿,你若不对我动手动脚,我会对温妍动杀心?”
温大渊斥道:“贱人!是你勾引我的好不好?你别颠倒黑白,学疯狗乱咬人!”
温嫄冷笑连连。
那笑笑出了刀刃般锋利的感觉。
她心道,看,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他当年对她说,他会对她好,像养女儿一样养她长大,给她买最漂亮的衣服,供她读最好的大学,让她长大后跟着他,锦衣玉食过一辈子的好日子。
他还说,他会保护她,疼她,宠她,爱她。
爱护她一辈子。
结果呢?
鬼一来,他一把拉过她,挡在他身前。
审讯的时候,他把所有罪责都推到她身上,将他自己择得干干净净。
男人的誓言,就是个屁!
她好后悔。
后悔当年目光短浅,她读了大学,毕业后出来工作,靠自己的本事也能温饱度日,找个年纪相仿的年轻男人结婚生孩子,平平淡淡地过一生不好吗?
非要走杀人那条路?
人在做,天在看,做了恶事,是要遭报应的。
她仰起头,望着天花板。
脑中又闪过骞公子那张英俊无双的脸。
哦,他不是哪家的贵公子,他是骞王。
厉鬼骞王。
秦珩一早就告诉过她,他是“死鬼”,可是她当时被他的美色迷昏了头脑,色令智昏,硬是没看出他和正常人有差别。
一见到他,她只顾着看他的脸了,压根没注意到他有没有影子?
一见到他,她就心跳加快,浑身发热,也没感觉到他身上有一股阴森的冷气。
她自嘲地笑了笑。
她想,这就是天意。
靠杀人抢来的幸福,终究要还出去。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她看向温大渊,一字一顿道:“是,一切是我咎由自取,跟你没关系。小若是你的种,请善待她。”
温大渊心中暗暗高兴。
这女人还算识趣。
他婚前出轨,至多算道德有瑕,不算犯法。
他脸上露出恨铁不成钢的神色,“你呀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我资助你读书,供你读大学,以后肯定会给你安排好的工作,会一路扶持你,直至你嫁人,你却恩将仇报,害我女儿女婿,害得我妻子离世。你去监狱里好好改造吧,重新做人。小若是我的女儿,我肯定会好好疼爱她。”
温嫄点点头。
沉默许久,她又说:“那个阿骞,我想见他一面,最后一面。”
温大渊面色登时一变!
他破口大骂:“贱人,事到如今,你还想着他?”
温嫄平静道:“是。我只怨命运不公,如果时光倒流,我一定不会被你诱惑,我一定做会个安安分分的好人,嫁个正常男人,过正常而普通的生活,哪怕清贫也行。”
她仰头压下眼中泪水。
再看向温大渊,她眼神带着报复的恨意。
她含恨而笑,“温大渊,我从来没爱过你,一点都没有!”
温大渊暴怒,“你说你爱我,你说过很多次。”
温嫄放声大笑,笑容浮夸而嘲讽。
好久,她止住笑,道:“我爱你什么?爱你比我爹还老?爱你抽烟喝酒不爱洗澡?爱你一身的老人味?爱你的大肚腩,还是爱你三秒钟都撑不到?爱你软塌塌的?爱你不行?”
这就很污辱人了。
审讯室里有五个异能队的队员,四男一女。
那女队员别过头,像在憋笑。
其他四人眼中皆是讥诮。
温大渊顿时怒火中烧!
他胸口剧烈起伏,面色胀红。
他冲温嫄怒道:“你住嘴!”
温嫄哪肯住嘴?
两三条人命,她即使不被判死刑,也会是无期徒刑。
她拿温大渊没办法,还不能动动嘴皮子出口恶气了?
温嫄刻薄的口吻讥讽道:“温大渊,你除了有俩钱,还有什么?如果你没有那几个钱,我怎么可能嫁给你这个老男人?温老头,我一直在忍你,你的嘴真的很臭,只会弄我一身口水,臭得我想吐!我爱阿骞,虽然只见过他一面,我就深深地爱上了他,我甚至为了和他在一起,要杀了你!”
温大渊气得喘气如老式风箱。
一口气没上来,他眼白一翻,晕了过去!
笨重的身体重重摔倒在地上,发出噗地一声钝响。
异能队队长迅速上前,将手探到他鼻息下,呼吸微弱。
可以打电话立马叫医生过来急救。
但这等极品渣男,救得太及时,太便宜他了。
队长吩咐队员:“你们快给他做人工作呼吸。这屋信号不太好,我出去打电话叫救护人员过来。”
众人面面相觑,谁都不肯给温大渊做人工呼吸。
太恶心。
队长心中暗道,得,等医生赶过来,这极品渣男脑梗是没跑了。
失道者,寡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