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其他小说 > 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 > 第85章 秦霄-未了
    谈山只见过荆画和秦霄,这两人不像坏人。
    但是这俩人,拿了鬼门医术,也用不了。
    鬼门医术不止要有几十年的道行和功力,还要熟知医学知识,熟知鬼魂精怪。
    那天来的除了凤虚宫的人,其余两个人倒是有很深的内力,但是谈山不知二人人品如何?如果他们人品不端,鬼门医术一旦到了他们手中,势必大乱。如果他们医术不精通,得到鬼门医术,也会治死人。
    第二天天还没亮,谈岄就醒了。
    他望着窗外黑隆隆的天,心想,楚玥这会儿该去机......
    那人坐在斜对面第三张桌子,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靛蓝工装夹克,袖口磨出了毛边,左手小指戴着一枚银戒,纹路是扭曲盘绕的蛇形——沈天予瞳孔微缩,那不是普通银饰,是“蜕鳞宗”的信物。
    蜕鳞宗,昆仑支脉里最隐晦的一支。不入正统名录,不拜山门祖师,只供奉一尊青铜蛇首炉,以蜕皮为修行法门,信奉“旧皮剥尽,真形方现”。三十年前曾因擅用活人脊髓炼骨丹被三山九派联名驱逐,此后销声匿迹。沈天予曾在茅山禁阁《玄枢异录·卷七》里见过一页残图,图旁朱砂批注:“蜕鳞余孽,见之即诛,勿问缘由。”
    他没动声色,指尖在酒杯沿上轻轻一叩,三下短、一下长——这是茅山暗语里的“警戒·非敌即祸”。
    茅君真人正低头剔牙,闻言抬眼扫向斜对角,目光如刀劈开人群,直刺那人面门。那人却毫不避让,反而端起粗陶碗,朝这边遥遥一敬,喉结滚动,将一碗浊酒饮尽。动作沉稳,眼神却像浸了蜜的钩子,黏在楚玥低垂的后颈上。
    楚玥正悄悄用筷子尖戳着烤羊肉上的焦边,听见酒碗磕桌的闷响,下意识抬头。四目撞个正着。
    她怔住。
    那人不过二十七八岁模样,眉骨高而锐利,鼻梁挺直如刃,下颌线绷得极紧,像一把未出鞘的弯刀。最骇人的是那双眼睛——左瞳漆黑,右瞳却泛着极淡的灰白,仿佛蒙着一层薄雾,又似有细碎鳞片在虹膜深处缓缓游移。
    楚玥心头莫名一跳,像被谁攥住心尖拧了一下。
    她慌忙低头,耳根倏地烧起来,手一抖,竹签戳进手指肚,沁出一点血珠。
    “嘶……”她倒抽冷气,下意识把手指含进嘴里。
    沈天予立刻伸手覆住她手背,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他抽出一方素白帕子,裹住她指尖,声音压得极低:“别舔,血气外泄,引腥。”
    楚玥懵懵点头,嘴唇还沾着一点水光,睫毛湿漉漉颤着。
    秦霄这时也察觉异样,侧身挡在楚玥身侧,不动声色将她半护在自己与沈天予之间。他目光扫过那人腕骨处一道浅褐色旧疤——呈环状,边缘微微凸起,像一道干涸的蛇蜕。
    “谈岄。”秦霄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块冰砸进炭火堆。
    那人——谈岄——闻言竟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讥笑,而是真正舒展的、带着点懒洋洋意味的笑。他放下空碗,用拇指抹去唇边酒渍,起身,朝这边踱来。
    脚步不疾不徐,每一步落下,地面青砖缝隙里竟浮起极淡的灰雾,缭绕着他靴底,三步之后,雾气散尽,他已站在桌边。
    “秦先生认得我?”他问,目光却仍停在楚玥脸上,右眼那层灰白雾气似乎浓了些,“可我们没见过。”
    秦霄没答,只盯着他左手小指那枚蛇形银戒:“谈山是你什么人?”
    谈岄笑意不变,右手食指慢条斯理拨弄着银戒:“家父。可惜,三年前就躺平了,再不能给人开方子,也不能吃人心肝。”他顿了顿,视线终于转向秦霄,右眼灰雾翻涌,“倒是秦先生,为了荆姑娘,连命都敢押上,可惜啊……”他摇头,叹息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押错了地方。”
    荆画一直安静坐着,闻言手指无意识蜷紧,指甲陷进掌心。她没看谈岄,只盯着自己面前半截烤焦的羊腿,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父亲当年……拒诊,是因为我爷爷曾废他一条臂?”
    谈岄一怔。
    连沈天予都微微偏头,看向荆画。
    楚玥忘了手指疼,睁大眼:“荆画姐,你爷爷还打过大夫?”
    荆画没应她,只盯着谈岄:“1998年冬,西昆仑雪崩,你父亲率十二名弟子入谷救人,误入‘断魂渊’。我爷爷带人搜救,找到时,你父亲右臂齐肩碎裂,经脉寸断。他认定是我爷爷故意引他们入渊,毁他医道根基。”
    谈岄脸上的笑一点点敛了。他沉默片刻,忽然抬手,解开工装夹克最上面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下方一道狰狞旧疤——呈螺旋状,深紫凹陷,边缘泛着诡异的蜡质光泽。
    “这不是雪崩砸的。”他声音哑了下去,“是荆老前辈的‘碎玉指’,三成功力,专破金石之躯。他救我爹,也废他,用同一双手。”
    空气骤然凝滞。
    茅君真人搁下酒葫芦,指节泛白。
    秦霄呼吸微沉。
    楚玥看看荆画,又看看谈岄,小嘴微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幽梦一直静默如影,此刻却轻轻放下筷子,目光落在谈岄锁骨那道螺旋疤上,瞳孔忽地一缩。
    ——她认得这伤。
    三年前,她在京都古玩街一家阴沉木匣子里,见过一幅泛黄绢画。画中女子立于断崖,指尖凝着一线寒芒,身后深渊里,数道螺旋状黑气正缠绕着一具悬空躯体。画角题跋是八个蝇头小楷:“碎玉指·蚀骨旋,断魂渊下证因果。”
    那是荆家失传百年的禁招残谱拓本,当时被她随手拍下,转手捐给了京都大学古籍修复中心。
    她喉间发紧,想说什么,却见谈岄已转向荆画,语气竟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既知前因,该明白我为何拒药。鬼门医术,不传仇家之后。可若我告诉你……你爷爷临终前,托人给我捎过一句话?”
    荆画猛地抬头。
    “他说——”谈岄深深吸了口气,右眼灰雾剧烈翻腾,几乎要溢出眼眶,“‘当年断你父臂,是为替他斩去一条被‘蚀心蛊’反噬的毒脉。那蛊,是你们谈家自己养的。’”
    “轰”的一声,荆画脑中似有惊雷炸开。
    她霍然起身,椅子腿刮擦青砖,发出刺耳锐响。脸色霎时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秦霄立刻扶住她手臂,掌心温热,却压不住她指尖的冰冷颤抖。
    “蚀心蛊?”茅君真人失声,“谈家世代行医,怎会养蛊?!”
    谈岄没看他,只死死盯着荆画,右眼灰雾翻涌得愈发汹涌,隐约可见其中无数细小鳞片簌簌震颤:“你爷爷没骗我。我爹病榻上,亲口承认了。他养蛊,是为续命。续谈家鬼门一脉——只传男,不传女,传长,不传幼,宁断香火,不堕医道的命。”
    他忽然扯开衣领,露出胸前另一道疤——比锁骨那道更深、更长,蜿蜒如蜈蚣,横贯心口。
    “这道疤底下,”他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埋着半枚‘返生蛊’的残核。我爹死后,它开始反噬。每月十五,心口如万蚁啃噬,痛得想把自己剖开。可只要我不死,鬼门医术就不能绝。所以我必须活着,哪怕活得不像个人。”
    楚玥呆住了。
    她看着谈岄右眼里翻涌的灰雾,看着他胸前那道狰狞疤痕,看着他袖口磨秃的毛边,忽然想起什么,从随身小包里翻出手机,点开相册,调出一张照片——是昨天在凤虚宫后山捡到的半片枯叶,叶脉竟是银灰色,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冷光。
    她举起手机,声音发颤:“这个……是不是和你眼睛里的东西一样?”
    谈岄低头看去。
    那枯叶照片里,叶脉的确在缓慢蠕动。
    他瞳孔骤然收缩,右眼灰雾猛地暴涨,竟在空气中凝成一道细若游丝的灰线,倏地射向楚玥手机屏幕!
    “小心!”沈天予暴喝,袖袍卷起狂风,一把将楚玥拽向自己怀中。同时左手掐诀,一道青光自指尖迸出,如鞭抽向那道灰线!
    “啪!”
    青光与灰线撞在一起,无声湮灭。
    楚玥后背撞上沈天予胸口,鼻尖全是清冽松香,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她仰起脸,撞进沈天予低垂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平日的疏离淡漠,只有一片凛冽杀意,正牢牢锁住谈岄。
    谈岄却没看沈天予。
    他盯着楚玥方才举起手机的位置,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你……在哪里捡到的?”
    楚玥喘着气,手指还在发抖,却倔强地扬起下巴:“后山溪边,石头缝里。”
    谈岄闭了闭眼,右眼灰雾缓缓退去,露出底下真实的、布满血丝的灰白色瞳仁。他再睁开时,那点戾气已尽数敛尽,只剩下一种近乎悲凉的平静。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抬手,竟朝楚玥深深一揖,“多谢楚小姐,替我寻回最后一片‘归墟叶’。”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秦霄、荆画、茅君真人,最后停在沈天予脸上:“诸位,今日冒昧,只为确认一事——楚小姐身上,有‘归墟’的气息。”
    沈天予冷声道:“何为归墟?”
    谈岄扯了扯嘴角,那笑容苦涩得令人心颤:“传说中,天地初开时,混沌所凝的最后一滴泪。能融万毒,亦能蚀万灵。我爹穷尽一生,只炼出三片‘归墟叶’,全用来镇压他体内反噬的蚀心蛊。三年前,他走火入魔,将其中两片吞下,第三片……遗落昆仑。”
    他顿了顿,视线再次落回楚玥脸上,右眼深处,灰雾悄然重新聚拢,温柔得令人心悸:“而它,选择了你。”
    楚玥浑身一僵。
    她忽然想起昨夜睡前,偷偷溜出房间,在凤虚宫后山溪边吹风。月光很好,溪水清冷,她蹲在石头上晃着脚,忽然觉得指尖发痒,低头一看,不知何时,食指指腹上竟浮现出一枚极淡的银灰色叶形印记,细看,叶脉正在缓缓流动。
    她当时吓了一跳,使劲搓,搓不掉,以为是脏东西,赶紧跑回去洗了三遍手……
    原来不是脏东西。
    是叶子。
    是归墟。
    是谈岄父亲耗尽心血炼出的、能融万毒亦能蚀万灵的……最后一片。
    远处,酒店顶楼天台,一道黑影悄然伏在女儿墙后,手中铜镜幽光流转,镜面映出的不是谈岄,不是楚玥,而是荆画苍白的侧脸——以及她心口位置,一抹几乎不可察的、极淡的墨色阴影,正随着她急促的呼吸,极其缓慢地……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