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其他小说 > 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 > 第84章 秦霄-惆怅
    秦霄警告道:“别为了完成你的KPI,随便拉郎配,事关楚玥一生的幸福,何况她年纪还小。”
    秦珩扫他一眼,“拉郎配是把两个没有感情的人强行配对,我不一样,我是让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当初不娶白姬,是因为我心中有言妍。”
    秦霄不想揭穿他。
    之前是谁嘴硬得像石头?
    口口声声说不喜欢言妍不喜欢,现在走到哪里都带着言妍,和她好得如胶似漆。
    秦霄带秦珩和保镖们上楼。
    秦珩单手插兜,边走边道:“这个季节,这里风景最好,......
    远处山坳的阴影里,三双眼睛正死死盯着酒店大门外那两桌人。
    为首那人穿着墨色长衫,袖口绣着暗金凤纹,腰间悬一柄无鞘短剑,剑柄缠着褪色红绸。他身后并排站着两个黑衣人,一个左脸覆青铜面具,另一个右耳缺了半截,脖颈处横着道紫黑色旧疤——那是二十年前昆仑山阴脉暴动时留下的烙印。
    “小姐。”青铜面具人声音嘶哑如砂纸刮过青砖,“楚家小公主今日穿的是鹅黄纱裙,发间簪的是南疆雪蟾玉,左腕戴三串菩提子,其中一串混了七颗星陨铁珠。”
    墨衫男子没应声,只将手中一枚冰凉玉珏缓缓翻转。玉面映着篝火微光,浮出半幅残缺地图:山形如凤首,溪流似血脉,而地图正中,赫然刻着四个朱砂小字——鬼门禁地。
    “谈岄没杀他。”他忽然开口,嗓音低得几乎被风卷走,“却把他放回来了。”
    “秦霄命硬,又得茅君护持。”缺耳人冷冷接话,“但那荆画……子宫溃烂三年未愈,若再拖下去,怕是连丹田气海都要枯竭。”
    墨衫男子终于抬眼。火光跃入他瞳孔,竟未映出暖意,反倒像两簇幽蓝鬼火在冰窟里无声燃烧。
    “白凤不敢得罪谈家。”他指尖划过玉珏上“鬼门”二字,“可她更不敢得罪楚家——楚轩的祖父,是当年亲手封印阴脉的七位大能之一。若他知道楚玥在昆仑脚下被邪气侵染……”
    话未说完,青铜面具人忽地单膝跪地,喉间溢出一声闷哼。
    他左手猛地按向右肩,指缝间渗出黑血,一缕青烟从伤口袅袅升起,带着腐叶与陈年棺木的腥气。
    “阴蚀蛊反噬。”墨衫男子垂眸,“你喂它吃了多少童子血?”
    “三十六碗。”青铜面具人咬牙,“全是从山下牧民家偷来的。”
    “蠢货。”墨衫男子冷笑,“谈山父子不碰活人血,是因为他们早把阴脉炼成了药炉。你们偷来的血里掺着膻气、怨气、奶腥气,哪一缕够格进鬼门药鼎?”
    他袍袖一扬,玉珏脱手飞出,在半空炸成七点寒星,倏忽隐没于夜色。
    “去告诉白姬。”他转身迈步,长衫下摆扫过地面枯草,草尖顿时泛起灰白霜色,“就说楚玥腕上那串星陨铁菩提,昨夜子时自行震裂了一颗——若想保她性命,今夜亥时,带秦霄独赴断魂崖。”
    篝火噼啪爆开一朵火花。
    楚玥正踮脚去够烤架最高处那串滋滋冒油的羊肋排,指尖刚触到竹签,忽觉左腕菩提子猛地一烫。她咦了一声,低头去看——最底下那颗星陨铁珠果然裂开细纹,断口处渗出一点暗红,像凝固的血珠。
    “怎么了?”秦霄立刻侧身。
    “没什么!”她晃了晃手腕,笑得眉眼弯弯,“可能是炭火太旺,烤化了铁珠?”
    秦霄目光沉了沉,不动声色握住她手腕,拇指按在那道裂纹上。一股极细微的阴寒顺着皮肤钻入经脉,他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随即松开。
    “别玩火。”他声音温和,却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身侧,“坐这儿,我给你剥虾。”
    楚玥乖乖坐下,下巴搁在他肩头,呼出的热气拂过他耳际:“哥,你说昆仑山顶真有神仙吗?我昨晚梦见一只白鹤叼着银杏叶飞过窗户,叶子落在我掌心就化成了一枚小印章,上面写着‘寿’字……”
    她絮絮叨叨说着梦话,秦霄却盯着对面茅君真人。老道正用竹签挑起一粒炭火,吹了口气,那火苗竟诡异地扭曲成一只振翅欲飞的青鸟形状,转瞬又散作青烟。
    沈天予突然压低声音:“阿霄,你后颈第三块脊骨,是不是有点发青?”
    秦霄手指顿住。
    他记得在凤虚宫偏殿醒来时,荆画曾用指尖轻轻抚过他后颈——当时她说:“这里怎么有片青影,像块胎记?”
    他以为是撞伤淤血。
    此刻沈天予一语点破,他后颈骤然泛起针扎般的刺痒。抬手去摸,指腹触到的皮肤冰凉滑腻,仿佛覆着一层薄薄水膜。
    “别碰。”茅君真人突然放下竹签,目光如电射来,“阴脉蚀骨,已入督脉三寸。若非你命格属金克木,此刻该瘫在担架上了。”
    秦霄面色不变,只将手中剥好的虾肉放进楚玥碗里:“多吃点。”
    楚玥捧着碗,脸颊被火光映得透亮:“哥,你对我最好了!”
    林幽梦一直安静地坐在最边角的位置,手里捏着半截烤玉米。她望着楚玥被火光镀上金边的侧脸,又瞥了眼秦霄放在桌沿的手——那手骨节分明,指甲边缘却泛着极淡的青灰色,像冬日冻僵的柳枝。
    她慢慢咬下一口玉米,甜汁在舌尖炸开,却尝不出半分滋味。
    远处山坳里,墨衫男子驻足回望。
    青铜面具人匍匐在地,喉咙里咯咯作响,黑血已漫过指缝,在沙地上蜿蜒成一道细小溪流。缺耳人蹲下身,撕开他后颈衣领——皮肉之下,竟有无数细如发丝的青线正缓缓搏动,如同活物般朝着心口方向游移。
    “鬼门阴脉……”缺耳人声音发紧,“他什么时候下的引子?”
    墨衫男子没答。他抬起右手,袖中滑出一柄薄如蝉翼的匕首。刀尖轻点自己左眼下方,皮肤应声裂开,涌出的不是血,而是浓稠墨色液体,落地即燃,烧出一朵幽蓝火焰。
    火焰中浮出半张人脸——眉目清绝,唇色惨白,正是谈岄。
    “他没给秦霄下引子。”墨衫男子看着火焰中谈岄的幻影,声音忽然变得奇异柔和,“是他爹谈山……亲手种的。”
    火焰猛地暴涨,吞没了幻影。
    墨衫男子收刀入袖,转身走向山巅。月光落在他背上,竟照不出影子。
    酒店顶层套房内,荆画正往浴缸里撒玫瑰盐。热水氤氲升腾,她解开睡袍带子,忽然怔住——锁骨下方,不知何时浮出三粒朱砂痣,排成歪斜的三角,像某种古老符咒的起笔。
    她指尖颤抖着按上去,皮肤滚烫,而浴室镜面竟蒙上一层白雾,雾中隐约浮现一行字:
    【癸卯年七月廿三,亥时三刻,断魂崖。带秦霄来,否则楚玥心脉自断。】
    荆画猛地回头,身后只有蒸腾水汽。她冲出浴室抓起手机,拨通白凤电话,听筒里却只传来忙音。再拨,语音提示:“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窗外,一只雪白信鸽掠过月轮,爪上铜铃叮当轻响。它盘旋三圈,忽然俯冲而下,直直撞向荆画面前的玻璃窗——
    砰!
    羽翼碎裂,血溅满窗。
    荆画踉跄后退,撞翻洗手台上的玻璃瓶。药片哗啦散落一地,其中几粒滚到她赤裸的脚边。她低头看去,那些药片表面竟浮现出细密裂纹,裂纹深处渗出暗红,与窗外鸽血同色。
    同一时刻,楚玥房间。
    她正对着梳妆镜试戴新买的孔雀石耳坠,镜中倒影忽然眨了眨眼。
    楚玥吓了一跳,揉揉眼睛再看——镜中自己笑得温软,耳坠却变成两枚血淋淋的眼球,瞳孔里映着断魂崖嶙峋怪石。
    她失手打翻粉盒,扑到床头抓起手机想给秦霄打电话,屏幕却自动跳出一张照片:秦霄站在悬崖边,背后是翻涌的墨色云海,他左手垂落,掌心朝外,五指间悬着五根猩红丝线,每根丝线尽头都系着一颗跳动的心脏——其中一颗,正微微泛着鹅黄光泽。
    楚玥尖叫出声。
    门外,秦霄推门而入。
    他什么也没问,只将她抱进怀里,手掌稳稳按在她后心。一股温厚真气源源注入,楚玥剧烈起伏的胸口渐渐平复,镜中那对血眼球也缓缓褪色,变回温润孔雀石。
    “哥……”她抖着嗓子,“我看见……”
    “嘘。”秦霄下巴抵着她发顶,声音轻得像叹息,“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
    就在荆画撞见鸽尸的同时,他后颈那片青痕已蔓延至耳后。而当他抱着楚玥转身,镜面映出的他,左眼瞳孔深处正有一缕墨色缓缓旋转,如同微型漩涡。
    断魂崖在昆仑西脉绝壁,千仞孤峰插入云海,终年罡风如刀。传说此处是上古战场,冤魂不散,连飞鸟都不敢掠过峰顶。
    亥时将至。
    秦霄独自立在崖边,黑衣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没带剑,只在腰间悬着一枚青铜铃铛——那是茅君真人塞给他的,铃身刻满镇魂符,却在入手刹那便裂开蛛网般的细纹。
    远处云海翻涌,一叶扁舟破浪而来。
    舟上立着三人。
    白姬一袭赤红骑装,发间金钗斜插,艳烈如火。她身旁是白凤,素衣如雪,手持一支白玉箫。最后那人负手而立,玄色广袖在风中鼓荡,正是那墨衫男子。
    “秦公子好胆色。”白凤率先开口,玉箫轻点水面,“明知是局,还敢独赴。”
    秦霄目光扫过她手中玉箫——箫孔边缘沁着淡淡青霜,与他后颈寒意同源。
    “凤宫主。”他颔首,“既知是局,为何不拦?”
    白凤沉默片刻,忽将玉箫递向白姬:“女儿,吹一曲《清商怨》。”
    白姬冷笑接过,凑近唇边。箫声未起,秦霄却觉左耳轰然作响,仿佛有千万只毒蜂在颅内振翅。他眼前浮现出幼时画面:暴雨夜,祖宅祠堂,爷爷手持青铜剑劈开供桌,剑锋所向,供奉的族谱赫然裂开,露出夹层里泛黄的医案——首页墨迹淋漓:“鬼门阴脉蚀骨症,唯昆仑谈氏可解。然其术逆天,必以至亲之血为引。”
    原来如此。
    他早该想到。爷爷派人二十四小时监控昆仑进出通道,却任由白凤母女在凤虚宫经营四十年——哪里是寻医,分明是在等一个能打开鬼门的人。
    箫声终于响起。
    凄清婉转,每个音符都裹着寒霜。秦霄后颈青痕骤然灼痛,他抬手按住,指腹触到皮肤下凸起的硬块——那是三枚细小骨钉,正随箫声节奏轻轻震颤。
    白姬箫声陡转激越。
    秦霄闷哼一声,喉头泛上腥甜。他抬眸看向墨衫男子:“阁下到底是谁?”
    墨衫男子缓步上前,距离他仅三步之遥。月光终于照清他面容——剑眉入鬓,鼻若悬胆,唯独左眼瞳孔呈诡异的琥珀色,虹膜上浮动着细密金纹,宛如活物。
    “谈岳。”他开口,声如古井投石,“谈山的胞弟,谈岄的……叔父。”
    秦霄瞳孔骤缩。
    谈岳抬手,指向云海深处:“你可知为何谈山宁肯吃人心肝也不传医术?因鬼门禁术一旦外泄,阴脉将彻底失控,昆仑崩塌只是旦夕之间。而谈岄……”
    他顿了顿,琥珀色瞳孔中金纹流转:“他根本不是谈山的儿子。”
    秦霄呼吸一滞。
    “他是我用阴脉精魄孕育二十年的容器。”谈岳微笑,袖中滑出一把骨刀,“现在,该收割了。”
    骨刀挥落的刹那,秦霄腰间青铜铃铛轰然炸裂。
    无数金线从碎片中迸射而出,在空中交织成网。网中浮现出荆画、楚玥、沈天予、茅君真人的虚影——每人眉心都悬着一滴将坠未坠的血珠。
    谈岳的刀锋停在半空。
    “你用了茅山引魂阵?”他眯起眼,“可这阵法需以施术者心头血为引……”
    秦霄抹去唇角血迹,左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那里静静躺着一枚染血的玉珏——正是谈岳先前捏碎的那枚。
    “你碎的是假的。”秦霄声音沙哑,“真的,一直在我这里。”
    玉珏表面,七个朱砂小字正缓缓渗出鲜红,如同活物呼吸:
    【鬼门开,阴脉归,谈氏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