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周清的提醒,交战的众人在一次短暂对碰后各自退开。
粗重的喘息声在星空中此起彼伏,十名面具人仍牢牢封锁着所有退路。
童子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扶桑古树的枝条微微垂落,赤金火焰比先前暗淡了几分。
他的目光越过包围圈,落在周清手中那柄黑色重剑上,竖瞳微微一眯。
墨渊剑!
这年轻人他不认识,但能拿着这把剑出现在这里,绝不会是巧合。
十名面具人中,有几道目光也落在了那把剑上。
太苍境夔龙的名头让他们不敢忽视,夔龙一族的暴虐在星海中是出了名的,更何况是一头太苍境的老夔龙。
围杀血凰族是一回事,撞上夔龙又是另一回事。
妖族之间向来护短,万一这头血凰族还认识那头夔龙,局面就更棘手了。
“你确定?”有人声音沉闷的从头套下传出。
周清抬剑横在身前:“晚辈可以发下天道誓言,绝无虚假。”
十人面面相觑。
为了这次围杀,他们前前后后耗费了数年光景,光是追踪此人的行踪就折损了不少人手。
眼下对方已被耗到油尽灯枯的边缘,扶桑古树都开始萎靡了,这时候收手,谁咽得下这口气。
趁着太苍境夔龙还没被惊动,速战速决,分赃走人,这是眼下唯一的路。
“诸位,都别藏私了。”一人沉声说道。
另外几人缓缓点头,周身的法则之力开始重新凝聚。
血锋的脸色再度沉了下去。
此刻,站在最外围的一名面具人视线始终黏在墨渊剑上。
雀尊的剑,昔年太苍境中期强者,妖族阵营公认的第一剑修。
当年就是凭着这把黑色重剑和一部《枯坐海》,在墟烬族大军中杀了个七进七出,硬生生把一条补给线变成了坟场。
他曾在极远的地方见过那一剑的风采,隔着这么多年,那青灰色的死寂剑气依旧烧在记忆里。
雀尊多年没有音讯,有人说他已陨落,也有人说他闭了死关。
如今墨渊剑落在一个人族小辈手里,答案不言自明。
一尊太苍境的传承,价值不比眼前这头血凰族低。
“诸位,抓点紧。”他压住眼底的贪婪,语气平稳,“我去周围布个法阵,降低动静,免得惊动了那头夔龙。”
不等其他人回应,他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
周清耳畔几乎同时炸开一道急促的传音:“赶紧跑!”
这声音来自那被围困在中央的童子。
一个被十人围杀、自身难保的人,还有心思提醒一个素不相识的地至尊。
周清心里最后一丝疑虑在这一刻彻底散去,他翻手就是全力一剑,雷煌铠瞬间覆身。
头顶的虚空中骤然探出一只裹挟着法则之力的手掌,五指如钩,直直抓向他天灵盖。
这一抓又急又狠,没有半分试探,出手就是冲着毙命来的。
杀了人,收了剑,趁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万事大吉。
墨渊剑与那只手掌轰然相撞。
青灰色的死寂剑气与法则之力在半空中炸开,冲击波将周遭的陨岩震成齑粉。
周清只觉得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顺着剑身灌入双臂,雷煌铠的臂甲嗡鸣震颤。
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数百丈,一口血喷头盔的面甲内侧,腥热的气味灌了满鼻。
他单膝跪在一块碎裂的陨岩上,体内《伏魔金骨》飞速运转,暗金色的符文从骨髓中涌出,疯狂修补着被震裂的臂骨和经脉。
地至尊大圆满与天至尊大圆满之间那道鸿沟,大得让人牙酸。
这还是雷煌铠替他卸掉了大半冲击,否则这一掌能直接震碎他两条胳膊。
面具人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掌缘上残留着一缕青灰色的死寂剑气,正在缓慢侵蚀护体灵力。
一个地至尊,居然能在他出招之前做出格挡,这种反应速度不像是地至尊该有的。
他抬眼看向周清身上那副紫金交织的铠甲,肩头的狻猊与夔龙头颅同时亮着雷光,甲片上的铭文纹路流转不息,每一次明灭都在吞吐天地间的雷属灵力。
铭文级神通!
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被更浓的贪婪取代。
不止是雀尊的剑,连这身铠甲也不是凡品。
这小辈身上到底还揣了多少好东西?
周清撑着剑站起来,抹去面甲边缘渗出的血沫。
他盯着面具人那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睛,明白对方想干什么了。
拿出墨渊本就是想赌一把,赌血锋能认出这把剑,赌这十人中没人认得雀尊的遗物。
赌输是意料之中的事,但他不后悔,血锋前辈那声“赶紧跑”已经说明了一切。
一个被逼到绝境的人,哪有闲工夫管一个路人的死活。
周清心中大定。
既然确认了是血锋前辈,那就只能再赌一把了。
面具人一击落空,杀意更浓。
他五指虚握,方圆千丈的星空骤然塌缩,法则之力凝成一只半透明的巨掌,从周清头顶当头拍下。
这一掌若是拍实,连陨星都能碾成粉。
周清身形暴退,心神一动,玄罡镇天阵的七色禁制凭空展开,青金色的罡气壁垒堪堪挡在巨掌前方,并将其短暂困住。
他自己头也不回地冲向远处重新绞杀在一起的战场,神魂传音急促地送入血锋耳中:
“血锋前辈,进嘴。帮我提速,别用血凰族神通,我和血清大哥刚偷了夔龙的老巢,它们正四处搜捕。”
话音未落,一枚意境木偶已滑入掌心。
灵力注入的瞬间,木偶炸开一团柔光,周清的身形骤然膨胀、扭曲、重塑。
暗金色的鳞甲从皮肤下层层翻出,双腿融合为一只粗壮的单足。
一条布满骨刺的尾巴甩出数丈,腹部雷鼓微微鼓胀,喉间滚出的呼吸已带上了雷暴的闷响。
淬体池边观察了那么久,那头负责看管幼兽的天至尊夔龙的每一片鳞甲纹路都刻在他脑子里。
一尊庞然大物突然出现在战场中央,正在围攻血锋的九名面具人齐齐一愣。
血锋趁势一枪逼退正面三人,身形后退喘息。
周清的传音他听得分明,血清那兔崽子竟然还活着,就在这片星域。
他那双赤红竖瞳中闪过难以抑制的惊喜,面上却不动声色,眼见那张布满暗金鳞甲的巨嘴朝自己张开,他毫不犹豫地化作一道红光,径直钻了进去。
周清合拢巨嘴,喉间滚出一声学着幼兽池边嬉闹时反复听过的嘶吼。
声浪裹挟着银白雷弧朝四面八方扩散,震得最近的几块陨岩当场碎裂。
他单足猛踏虚空,笨拙狂暴地朝前方冲去。
血锋在他嘴中盘膝而坐,双手飞快结印。
一股不属于血凰族气息的青色风属灵力从他掌心涌出,顺着周清的喉腔涌入四肢百骸。
这不是血凰族的秘术,而是他年轻时从一处风系古族遗迹中得来的身法神通,多年未用,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既不会暴露血凰族的身份,又能给周清提上最关键的一把速度。
周清只觉得一股轻灵的风力灌入经脉,与自身雷弧交织碰撞,沉重的夔龙身躯竟骤然轻盈了三分。
他识海中紫金電池翻涌,狻猊祖灵踏浪而起,银白与紫金两色雷弧顺着经脉疯狂灌入单足,脚下虚空被踏出一圈肉眼可见的雷暴涟漪,庞大的身躯骤然加速冲向陨星带深处。
身后,玄罡镇天阵轰然炸裂。
七色禁制碎片四散飞溅,那名面具人从碎片中冲出,面具下的双眼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被一个地至尊用法阵拖住整整三息,这对他来说已是奇耻大辱。
他身形一闪便追了上去,身后其余面具人也终于反应过来,留下两人继续封锁血锋可能的逃跑方向,其余七人同时催动法则追击。
“一群天至尊竟被一个地至尊耍了,传出去咱们谁也别想在星海立足。”有人寒声道。
最先追上的是那名操控重力法则的面具人。
他双手猛然下压,方圆万里的星空重力骤然暴涨数千倍。
周清只觉得整副夔龙身躯像是被一座太古神山压在了背上,单足每一次抬起都像是在撕扯虚空本身,速度骤然降了四成。
紧接着,左侧一道腐蚀法则凝成的碧绿毒蟒从虚空中窜出,张口咬向他腹部的雷鼓。
周清甩尾抽碎毒蟒,右前方又同时射来三道光束,他侧身避过两道,第三道结结实实地轰在左肩的鳞甲上。
暗金鳞甲被烧出一个焦黑的窟窿,夔龙身躯内部透出一丝紫金雷光,他疼得嘶吼出声,声浪中夹杂的雷暴将那名操控漆黑光束的面具人逼退了半步。
但这点程度的反击,在天至尊面前不过是被围猎的困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一道燃烧着漆黑火焰的万丈剑罡从正前方劈落,周清来不及转向,只得将血锋含在舌根深处,以胸膛硬接。
剑罡劈在胸前的鳞甲上,暗金鳞片大片大片地碎裂剥落,露出下面被灼得焦黑的皮肤。
冲击力将他整个人劈得横飞出数万丈,撞穿了三块陨岩才勉强停住。
破碎的鳞甲边缘渗出紫金色的雷光,那是他自身的灵力在疯狂修补创口。
体内《伏魔金骨》运转到了极限,断裂的肋骨一根根被暗金符文接回原位。
“跑啊,倒是跑啊。”操控重力法则的面具人踏空而来,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的嘲弄。
另一人落在周清身后,堵住退路,目光在他庞大的夔龙身躯上扫过:“夔龙一族是蛮荒古兽,从不化形,更不会说人族语言。这娃娃的幻化神通倒是有点意思。”
之前那个一直打量墨渊剑的面具人也追了上来,声音冷淡:“我就说哪有什么太苍境夔龙,从头到尾都是这娃娃在故弄玄虚。所谓的夔龙,不过是他自己变的。”
最先动手的那个面具人缓缓抬起手掌,掌缘还残留着被玄罡镇天阵割裂的细微伤痕:“一个地至尊,敢在一群天至尊眼皮底下冒险救人,这头血凰族跟你关系不浅吧。”
“少废话。”持黑火长剑的面具人打断了他的话,剑尖指向周清被剑罡劈开的胸膛伤口,“今日的变故够多了,趁那老家伙还没恢复,连人带龙一并收拾干净。”
周清粗重地喘息着,胸腔里挤出的气流从破裂的鳞甲缝隙中喷出,带着细碎的血沫和雷丝。
化身夔龙时无法说话,他只能朝四周发出低沉的嘶吼,那声音在陨星带中回荡,像是困兽在做最后的呼救。
他在赌,赌之前编造的那句谎言不是谎言,赌那头老夔龙真的还在附近。
“放我出去。”血锋的声音从嘴中传来,语气焦急。
周清没有张嘴。
现在放血锋出来,以他重伤之躯,面对十名天至尊大圆满,撑不过半炷香。
之前跑得太仓促,连凝聚一具分身的时间都没抢出来,否则也不至于被堵得这么彻底。
就在他权衡是继续死撑还是冒险开分星门,头顶的星空中骤然炸开一声震彻寰宇的嘶吼。
那嘶吼中裹挟的怒意让整片陨星带都在颤抖,碎石簌簌坠落,连十名面具人周身的法则光晕都被震得明灭不定。
周清猛地抬头,竖瞳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
来了。
竟然真的来了。
所有人同时抬头望向嘶吼传来的方向。
四道庞大的暗金身影从星海深处破空而来,为首那头古铜色的老夔龙竖瞳中翻涌着暴怒的雷光,腹中雷鼓的轰鸣隔着万里之遥已震得人耳膜生疼。
身后三头天至尊夔龙一字排开,喉间齐齐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它们看到的场景是自家族人鳞甲碎裂,胸口焦黑,正被十个人族围在中间,随时要被肢解。
老夔龙没有给任何人解释的机会。
它腹中雷鼓猛然一震,一道粗壮到足以贯穿星辰的银白雷柱从口中喷涌而出,直直轰向离周清最近的那名面具人。
那人瞳孔骤缩,双手仓促在身前凝聚法则壁垒,雷霆撞上去的瞬间壁垒便碎成了漫天光点,整个人被炸得倒飞出去,面具下喷出一口血雾。
旁边另一名面具人试图从侧面出招牵制,被第二道雷柱擦着肩头掠过,半边袍袖连同护体灵力一并被烧成灰烬,露出的手臂上皮肉焦黑。
天至尊大圆满与太苍境之间看似只差一步,可这一步,就是天堑。
法则本源与完整法则的差距,不是数量能弥补的。
剩下的面具人再顾不上围杀周清,转身四散飞遁。
十道流光朝不同方向逃窜,老夔龙带着三名族人分头追去,雷霆的轰鸣声与法则碰撞的爆炸声越来越远,整片陨星带被搅得支离破碎。
周清逮住这个空隙,朝老夔龙来时的方向狂奔。
心脏更是怦怦直跳,眼下自己幻化的这个身份应该是还在夔龙深渊在看管幼兽的那头天至尊夔龙。
意境木偶瞒得过天至尊,瞒不瞒得过太苍境,他心里没有半点底。
上次在淬体池,老夔龙刚跟血清大哥以及灵的极道武器交过手,心绪烦躁,又有一大群幼兽混在一起,他才侥幸蒙混过去。
这一次对方是带着暴怒追过来的,那双苍老竖瞳里翻涌的雷光比上一次凌厉了不知多少倍。
他只能赌。
赌对方怒火烧向的是那十个面具人,赌自己这头“受伤的族人”不在它细看的范围内。
咻。
四道暗金流光从他头顶疾掠而过,裹挟的雷暴余波震得他鱗甲嗡嗡作响。
没有一头夔龙低头看他。
老夔龙带着三头族人头也不回地杀向面具人逃窜的方向,雷霆的轨迹在星海中拖出四条灼目的银白长痕。
周清见此,总算是放下心来,一口气冲出陨星带,直到身后的雷霆轰鸣被遥远的星海彻底吞没,才敢稍稍放缓速度。
他不敢解除夔龙形态,怕那些面具人杀个回马枪,就这么拖着伤痕累累的庞大身躯一头扎进更深处的星域。
这一次,欠夔龙一族的人情又重了一层。
一个月后,一片名为碎星海的荒僻星域边缘。
此地位于初阶资源区与中阶前线区的夹缝地带,星空中漂浮着大片大片碎裂的晶体状岩层。
那是远古时期一颗超级星辰被不明力量击碎后留下的残骸。
晶体岩层在星辉下折射出幽蓝与暗紫交织的冷光,层层叠叠,形成天然的视觉迷宫。
岩层之间弥漫着稀薄的惰性星雾,能有效隔绝神识探查,方圆数万里连一头星兽的影子都见不着。
一块相对平整的菱形晶岩上,七色聚灵阵正缓缓流转。
氤氲的灵气化作肉眼可见的乳白色光带,一层层缠绕在阵中盘膝而坐的童子身上。
血锋双目紧闭,赤红锦袍上的裂口已被灵力丝线粗略缝合,肩头那道深可见骨的剑伤着一层薄薄的血色晶膜,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扶桑古树的虚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枝叶比一个月前舒展了许多,树冠上的火红花朵虽未完全盛放,已重新透出温润的赤金光泽。
周清坐在不远处一块斜刺而出的晶体尖角上,背靠粗糙的晶面,重瞳不时扫过四周的星雾。
这片碎星海安静得过分,偶尔有星雾翻涌的细碎声响从远处传来,除此之外再无动静。
他的目光隔一阵便会落回血锋身上。
童子的圆脸在灵气光晕中泛着淡淡的红润,总角髻歪了一边,呼吸平稳绵长。
他记得在血凰道场时,血锋留下的神魂印记说过,血凰族精血中的确蕴含涅槃之力,但那是每头血凰族与生俱来且仅有一次的天赋。
一生只能涅槃一回,成功率并不高,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动用。
即便涅槃成功,新生躯体内的精血也不再具备涅槃之能。
那十名天至尊大费周章围杀一个童子模样的血凰族,八成不知道他是谁。
血锋应该从头到尾都没有自报身份。
他是血凰族唯一的血凰子,仇家遍布星海,在许多人眼里他早就是个死人。
暴露了,那些藏在暗处的宿敌便会提前磨刀。
血清大哥也是一样。
当年在鲲鹏行宫涅槃后,他就不再拥有那滴能让人起死回生的涅槃精血,否则以他的性子,早就塞给周清几滴以备不时之需了。
说起来,这对族人的命数还真是如出一辙。
血锋拼死救下血清,血清带着伤去找挚友求助。
结果树倒猢狲散,那位挚友连同整个家族把血清当成了送上门的肥肉,觊觎他的血脉与涅槃天赋,痛下杀手。
血清九死一生逃出生天,重伤濒死,和血锋一前一后落在了天运圣朝的地界。
一个坠在皇都星煌城外,一个落在南凰州荒禁第三层。
两人都凭着一股不甘的执念,硬生生涅槃归来。
就在周清沉吟之际,阵法内,血锋缓缓睁开了眼。
他在禁制中站起身,目光穿过流转的七色光幕,落在晶岩边缘那道正低头摆弄阵纹的青年身上,赤红竖瞳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血锋从禁制中走出:“我看见你一念便生成了困住那人的七色禁制,你掌握了一念成阵?”
周清起身,没有丝毫隐瞒道:“是。”
血锋顿时笑了。
那张稚嫩的童子脸上绽开一个与外表全然不符的笑容:“那老家伙看人的眼光还是这么准。
当年他非要给我留一块石头,说什么日后替他找个能领悟一念成阵的传人。
我当时还打趣他,一念成阵多难,哪有那么容易碰上合适的。”
他摇着头,语气里半是感慨半是自嘲,“涅槃成功之后,我也不知道回到星空还能撑多久,索性把传承都留在了道场里。倒是没想到,还真有人把那石头悟透了,厉害啊。”
周清没有多说什么。
没有悟道古茶树和无相悟道蒲团,单凭他自己,这条路怕是这辈子都碰不到。
“你叫什么名字?”血锋问道。
“晚辈周清。”
“周清?”血锋眉头微动,那双竖瞳中闪过一丝意外,“跟血清那兔崽子只差一个姓氏。你说血清就在这片星域,可是真的?”
周清点头,将当初在鲲鹏行宫如何撞见血清,如何将他从行宫中带出,此番又是如何一同前往太古夔龙渊的事大致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