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的法相立于死寂之地上空,万丈暗紫身躯缠绕着紫金与银白的雷霆锁链,面目模糊,却自有一股俯瞰众生的沉浑威压。
他的视线扫过整片死寂之地,从外围那些残破的星辰碎壳,到深处那片早已干涸的雷池旧址,再到下方密密麻麻跪伏了一地的墟烬族。
整片死寂之地早已鸦雀无声,只有他周身雷霆锁链偶尔炸开的噼啪闷响在虚空中回荡。
他心潮翻涌得厉害。
从太清门一个不小心看女修洗澡的凝气小修走到今天,多少次在生死边缘来回横跳,多少次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赌那一线生机,才换来识海里这三道法则并立的局面。
天至尊中期,这个境界放在任何一个帝族都是能独当一面的存在,放在双盟军团里也够资格坐上副旗主的位置。
而这还远不是尽头。
他的时间种子尚未蜕变,破灭法则也才刚刚起步,往后的路还长,但脚下的台阶已经踩得足够踏实。
胸膛里那股振奋几乎要撞碎肋骨冲出来,他深吸一口气,雷霆锁链在法相周身猛地收紧了一圈,发出一声沉闷到极点的雷暴闷响。
他缓缓扫过那些跪伏的墟烬族,将每一张脸,每一双眼窝中的墟焰都看在眼里。
随后他将注意力沉入体内,感知着那股属于天至尊中期的浑厚气息在经脉中奔涌不息。
两种完整的法则核心在识海中遥遥相望,每一次共振都让灵力的运转更加流畅、更加霸道。
二十天前才刚刚突破初期,如今又上一层楼,直接踏入了中期。
修炼越往后,每一步都重如搬山,能在短短二十天内连跨两阶,放在任何时代都是不可想象的事。
两种完整法则叠加带来的增幅,远远超出了他当初的预期。
他的神识落在识海中央那面三棱光碑的时间纹路上。
那道极淡极浅的虚痕在雷系与破灭两种法则的共振下已经有了隐隐凝聚的迹象,却依旧是最沉得住气的一个。
三大至高法则,古往今来从未有人真正掌握过,想要让它从种子蜕变成真正的法则,需要的积累与机缘恐怕比雷系和破灭加起来还要庞大。
可一旦时间种子完成蜕变,他便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再进一步,踏入天至尊后期。
监察使月溟,他的师尊,便是天至尊后期的修为。
当然,如今经过生死一战之后,反倒更进一步踏入大圆满了。
心脏在胸腔里擂得咚咚作响,他压下这股翻涌的激荡,重新将目光投向死寂之地各处。
视线在那些跪伏的墟烬族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那四尊墟皇身上。
铩渊与蝰,天至尊初期巅峰。
以自己如今的战力,碾杀同阶已不在话下,四花聚顶的增幅之下,天至尊后期也可正面碰一碰。
再对上贺楼征那样的货色,根本不需要分身消耗那一套,本尊亲自动手,短时间内便可镇杀。
而这两个,比贺楼征还弱了一截。
杀机在眼底一闪而逝。
重酪与渊蜚是自己好不容易埋下的棋子,绝不能动。
铩渊与蜂就不必留了。
虽然他们让出了雷池,如今对自己也是毕恭毕敬,但他们恭敬的是虚烬族的冥子,不是他周清。
况且这两尊墟皇盘踞雷鸠之地上千年,手里沾了不知道多少人族修士的命,早已数不清了。
况且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鲸子那边还需要几天时间,外面还有散修的眼线尚未彻底清除,此刻对墟皇动手,动静太大,得不偿失。
他收敛了杀意,巨大的法相开始缓缓消散。
但在法相彻底散去之前,一道极隐晦的传音悄无声息地送入重鳌与渊蜚耳中。
原本跪在地上的两尊墟皇身形微微一僵,眼窝中的虚焰同时闪了一下,却没有表露分毫,依旧保持着跪伏的姿态。
法相彻底消散,那股压在所有墟烬族血脉深处的古老威压这才退去。
墟卫们率先抬起头来,幽蓝的破灭焰在眼窝中还有些微微发颤,骨矛重新握紧,却依旧保持着半跪的姿态不敢起身。
墟影们缓缓站直墨黑的人形身躯,右臂从胸前放下,动作比平时轻了不知多少。
墟王们重新凝聚起肩头的墟气黑莲,破灭焰凝成的兵刃重新出现在学中,八丈高的身躯一排排立起来,却没有一个人发出声响。
整片死寂之地安静得像是刚经历了一场神圣的洗礼,连空气中弥漫的破灭气息都比平时温驯了几分。
四尊墟皇先后起身。
铩渊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墟骨翼,暗紫墟焰在眼窝中翻涌着尚未平复的激动。
戮蝰那双暗红墟焰凝成的手掌交叠在胸前,喉间发出一声极低的感叹。
那股恐怖的血脉威压虽然已经散去,却在他们体内留下了一道极细微的涟漪。
肩头的墟核光球转速比之前快了一丝,破灭本源的运转也比往常流畅了几分,连带着停滞了多年的修为瓶颈都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仅仅是在法相威压的笼罩下跪了片刻,便有如此收获,若是能长伴冥子大人左右,踏入天至尊中期指日可待。
渊蜚不着痕迹地看了重螫一眼,而后转向铩渊与蝰,语气平稳地开口:
“铩渊兄,戮蝰兄。人族已经确认撤退,但此番闹出的动静不小,为防冥子大人的行踪泄露出去,我提议接下来这段时日,不要让小的们外出了。你们觉得呢?”
重螫在一旁补了一句:“咱们这地方离几大帝族和双盟军团的驻地都不算远,万一被他们知道我族有这样一位大人物在此,太苍境怕是会亲自动身过来。到那时候,咱们四个可兜不住。”
铩渊与戮蝰相视一眼,同时点头。
铩渊道:“是这个道理。他们虽然不知道冥子大人的具体身份,但凭蛛丝马迹和这次战斗的动静,足够推演出不少东西。
我这就去下令,所有墟卫城影全部收缩回据点,外围巡逻也一并取消。”
说完便与蝰一同转身,朝据点的方向掠去。
洞窟深处,周清本尊缓缓睁开眼,眼底雷光与暗紫破灭之气交织闪烁了一瞬,随即归于沉寂。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内视了一遍识海中那面缓缓旋转的三棱光碑,嘴角咧开一个压都压不住的笑容。
真的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每一声都透着脱胎换骨之后的力量感。
随即朝洞窟更深处走去。
五层蓝色残破塔身静静悬在空腔中央,塔身上的道痕级符文如水波般流转不息。
无间业火镜在塔心缓缓旋转,镜面射出的暗红光束依旧稳稳地定在清液最核心的那团光晕上。
鲸子在塔顶缓缓盘旋,每一次鲸鸣都让塔身的蓝色加深一分。
清液已被压缩到仅有拇指大小,光砂一粒不剩地悬浮在塔内,与清液本体保持着极微妙的平衡。
鯨子的收取已到了最后阶段,塔身上的蓝色符文流转速度明显加快,但始终差着一线。
清液边缘仍在以极缓慢的速度缩小,塔内光砂的排列也尚未完全定型。
周清在塔前站了片刻,又低头看了看怀里那枚被他用时间种子涟漪封了九层的木盒。
盒中那一粒光砂正在盒内缓缓游动,与塔中那些光砂隐隐产生着某种极细微的共鸣。
随后,直接进行了【每日一鉴】,毕竟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呢。
很快,一道信息就此出现在眼前。
【时砂:盒子中所封印的是一块时间源液在漫长岁月中析出的结晶微粒。
每一粒时砂都是一段被凝固的纯粹时间本源,不掺杂任何法则之外的杂质。
它是时间本身最原始的形态,以时间法则之力将其炼化,可大幅提升时间种子的成长进度。
若积累足够数量的时砂,甚至可直接推动时间种子完成第一次蜕变。】
周清看着这行信息,眼底的惊喜几乎要溢出来。
时砂,原来是时砂。
他曾在青蝉前辈的手册中见过这两个字,青蝉耗费毕生心力也只在时间之河的边缘捕捉到过一粒,还差点被时间逆流撕碎神魂。
眼下木盒里这一粒,加上鲸子塔中那整整一汪清液里密密麻麻的光砂,少说也有数十粒之多。
这要是全部炼化,时间种子能从虚痕状态直接推到接近法则门槛的程度。
周清一阵喜不自胜,没想到此番死寂之地之行,让他得到的收获如此之大。
随后,他不再多想,赶紧压下心头的激动,重新盘膝坐下,将木盒搁在膝头,仔细打量着,并开始为最后的收取护法。
这一坐便是五天。
第五日,鲸子在塔顶发出一声悠长的低鸣,塔身猛然一震,最后一丝清液终于从空腔中彻底脱离,被完整地吸入塔身深处。
光砂在塔内飞速旋转,排列成一道极淡极细的银色光纹。
塔身上的蓝色符文化作漫天细碎光点消散,五层蓝塔急速缩小,重新变回那头巴掌大的蓝色小鲸。
鲸子甩了甩尾巴,绕着空腔欢快地游了一圈,随即一头扎进周清怀里,拿脑袋使劲蹭他的胸口。
周清伸手接住它,在它光滑的蓝色脑门上狠狠亲了一口。
“总算是完成了,那么接下来,就是清算的时候了。”
周清抬起头,目光穿透层层岩壁,杀机在眼底一闪而逝。
但在此之前,他还有件事要做。
他收回视线,一拍储物袋,封印着贺楼征残尸与元神的光球应声飞出。
雷纹封印被一层层解开,贺楼征的金色神识从光球中挣脱出来,刚凝成一道模糊的人形,便在虚空中仓皇四顾。
当看见面前盘膝而坐的周清时,那道金色神识猛地一颤,虚幻的面孔上浮现出极度的恐惧。
他想要跪下,想要磕头,神识凝成的手指在虚空中胡乱比划着,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求饶声:
“道友......不,爹,爷爷,是在下有眼无珠,是我不该动贪念,你留我一命,我可以奉你为主,我贺楼征在中阶前线区经营多年,积蓄颇丰,全都给你,全都
周清看着那道在自己面前卑躬屈膝的金色神识,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这人在一个月前还拿他当猎物,当机缘,当一块可以随意撕咬的肥肉。
现在跪在这里求饶,不是因为知错了,是因为输了。
他淡淡吐出两个字:“晚了。”
下一刻,他身后虚空骤然扭曲,一对巨大的血翼虚影无声展开。
翼展足有数丈,每一根羽毛都泛着妖异的赤红光泽,边缘萦绕着缕缕血色劫火。
血翼虚影缓缓合拢,将贺楼征的元神与残尸一笼罩其中。
血色劫火在合拢的瞬间猛然暴涨,血幕之内传出贺楼征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声。
那惨叫声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是神魂被一点点碾碎、剥离、炼化时发出的最本能的哀嚎。
血幕表面不断蠕动着,收缩着,炼化之力如无数根细密的血色丝线,钻入贺楼征的元神与肉身深处,将他一生的修为、精血,乃至残存的法则碎片,一层层磨灭,转化为最纯粹的能量。
周清盘膝坐于血幕之外,双手结印,全力催动这门血凰族的铭文神通。
血凰劫火对神魂的炼化尤为霸道,贺楼征那点伪法则碎片在劫火的灼烧下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便被拆解成最原始的法则微粒。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血幕的红光越来越盛,内部的挣扎与惨叫渐渐微弱,从断断续续的哀嚎变成极细微的呻吟,最后彻底归于沉寂。
又过了许久,周清猛地睁开眼,双手结印,血翼虚影缓缓展开。
原本被包裹的贺楼征早已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悬浮在虚空中的整整四千枚晶莹剔透的血红色晶体。
每一枚晶体都萦绕着淡淡的血色道韵,蕴含着磅礴的能量与精纯到极致的气血。
此番比上次炼化金道一时多了足足一千枚,贺楼征的修为底蕴确实比金道一深厚不少。
清擦了把额头的汗,脸上浮起压不住的喜色。
四千枚血凰劫晶,加上先前存在储物袋里的存货,足够他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肆意挥霍了。
他将血凰劫晶尽数收入储物袋,拍了拍衣袍,随后将心神沉入个人面板。
【姓名:周清】
【年龄:两百八十五岁】
【修为:天至尊中期】
【心法:阴阳诀】
【天赋技能:每日一鉴】
【随机帖】(好感帖)
【拘灵遣将】
【心鉴之视——LV6(495/600)】
【降低存在感——LV7 (34/100)】
【技能碎片:0/3(不可获得)】
他的目光着重落在拘灵遣将盘上。
盘面上随着扫描的推进,密密麻麻的红点逐一浮现,这些全是一个月前那场人族与墟烬族大混战中陨落的亡魂。
红点开始像金字塔一样从强到弱逐层排布,很快,一个比周围红点都大上一圈的醒目红点跃上了塔尖。
一道信息直接映入心神。
【姓名:贺楼征】
【种族:人族】
【修为:天至尊中期】
【死亡时间:不到一年】
【召唤成功率:100%】
看到想要的信息后,周清嘴角勾了起来,终于有个像样的帮手了。
他收敛心神,抬手一点眉心,一道分身从鲸型铭文中踏出。
分身二话不说,转身便朝死寂之地外掠去。
以周清如今的修为,能察觉到他行踪的人屈指可数,就算真被发现了,顶多也就是他们四个。
分身一路无阻地穿过死寂之地外围,找到那片被层层禁制笼罩的隐蔽空域。
禁制内的沈寒漪与阎灵同时睁开眼,武器已握在手中。
等禁制表面泛起涟漪,周清的身影从中踏出时,三人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鹿瑤瑤第一个扑上来,一头扎进周清怀里,仰着脸笑得眼睛都弯了:“老爹,恭喜你踏入天至尊!以后我就是雷尊的女儿了!”
周清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还没来得及接话,阎灵已从后面走了上来。
她本来脚步很快,可余光瞥见沈寒漪正不紧不慢地往这边走,又硬生生把步子放慢了半拍,等沈寒漪走到周清跟前,自己才跟了上去。
沈寒漪仔细打量了周清一番,确认他身上没有新添的伤,才轻声问道:“要离开吗?”
周清摇了摇头:“暂且不走,我想把这雷鸠之地连根拔了。”
这话一出口,三个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阎灵第一个皱起眉头,语气里压着明显的担忧:“周兄,我知道你刚踏入天至尊,可这雷鸠之地的墟烬族数量你不是没看见。
上回那些散修声势浩大地冲进来,其实连一半都没啃下来。而且现在还有四尊墟皇坐镇,就算你到了天至尊,也不能拿命去硬填。”
周清迎上她的目光,没有多解释,只是将心神微微一动。
一股天至尊级别的气息从他身上无声铺展开来。
那道气息比刚突破时凝实了不止一个层次,沉甸甸地压在整片禁制空间里。
三人的护体灵力在同一瞬间被牵动,那种被更高层次法则俯瞰的本能战栗从脊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
阎灵瞳孔骤缩。
她出身帝族,族中天至尊不在少数,天至尊初期和中期的威压差别她闭着眼都能分辨出来。
眼前这股气息绝不是刚刚突破该有的厚度,是货真价实的天至尊中期。
她难以置信地盯着周清,声音都有些发飘:“这......这是天至尊中期?”
沈寒漪和鹿瑤瑤听到这话,猛地转头看向周清。
沈寒漪眼底翻涌着抑制不住的惊喜与骄傲。
鹿瑤瑤更是直接捂住了嘴,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瞪得滚圆。
周清被三人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只好随口扯了个谎:“也算运气好吧,可能是之前在地至尊大圆满压得太久,底子打得厚,这次一突破就连跳了两阶,直接到中期了。”
阎灵怔怔地看着他,好半天才吐出一口气,脸上浮起一抹复杂的苦笑。
当初她在初阶资源区第一次见到这个人,他还是个刚踏入地至尊初期的小辈,自己已经在地至尊大圆满停留多年。
如今自己还是地至尊大圆满,他却已经站在了天至尊中期的境界上。
沈寒走上前来,伸手替周清理了理衣襟,眼底满是温柔与骄傲。
鹿瑤瑤从侧面抱住周清的胳膊,把脸贴在他手臂上,嘴里嘟囔着:“老爹你下次突破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我心脏都快受不了。”
阎灵则沉默下来。
她以前也接连跳过两阶,但那是金丹元婴时的小打小闹,天至尊这个层次,有谁听说过连跳两阶的?
这已经不是天才妖孽能形容的了,得用怪物来说。
不行,这样的男人绝不能从自己手里溜走,双修的进程必须加快。
如今他的修为已远远超过自己,她跟在他身边能帮上忙的机会越来越少。
只有跟他有了夫妻之实,以他重情重义的性子,便绝不会丢下她不管。
一旦自己踏入天至尊,就能更好地帮他的忙,日久生情,才能水到渠成。
想到此处,她再次看向周清的眼神都快拉丝了。
沈寒漪原本站在一旁,忽然察觉到什么,顺着那道目光看去,正好撞上灵那毫不遮掩的眼神。
她眼睛不由一眯。
但短暂的沉吟之后,她又看了看正和瑶瑶说笑的周清,轻轻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紧接着,周清一拍储物袋,阿方和阿圆应声飞出。
两个青铜人偶刚落地便扭打在一起。
阿方的方脑袋被阿圆一矛杆敲得当当作响,阿圆反手回敲,两柄歪扭的青铜长矛互相架着对方的脖子,谁也不肯先松手。
“憋死我了憋死我了,姑爷你以后能不能别动不动就把我们塞储物袋,里面又黑又闷,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不对,有阿圆这个蠢货,但我宁愿没有。”
阿方连珠炮似的往外倒,矛杆又往阿圆的圆脑袋上敲了一记。
“你才蠢货,你全家都蠢货。”阿圆拿脑袋顶回去,发出的一声金属闷响,随后扭头看了看四周,疑惑道,“已经打完了?我们俩还什么都没干呢。”
“干了才见鬼,从头到尾都在储物袋里吃灰。都怪你,上次要不是你多嘴说,姑爷厉害,基本用不上咱们,没想到还真的就没出场过。”阿方又拿矛杆戳了戳阿圆的肚子。
“明明是你多嘴。”
“是你。”
“是你。
两柄青铜长矛又架到了一起…………………